序章 迫近的毀滅之刃
——與造物主刀劍相向,以暴力回饋恩惠,不義而又愚蠢。
雙手交疊於顎下,男性在全息屏黯淡的同時閉上雙眼,陷入了沉思。
倒映著湛藍微光的,是一張不具有多少特征、甚至足以被稱為“平凡”的麵容,然而與之相悖,男性的周身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凜冽的氣息——因為這是一具“傀儡”,通過傳輸器遠程控製的軀殼。
自身居“奧羅”之位後,他便從未以真身示人。
但即使是最有才華、最為年輕的第三任“奧羅”,也因眼下的狀況深感費神:曾經為構築理想國而製造出來的鏡界,“穢界·魯比州”的叛變。
從梵·蓋德部隊傳回的報告已經很明確,接觸中途的襲擊,卡爾·戴維斯的犧牲,一切證據都已指明,“魯比州”的魔法師抱有侵占這裏,侵占“維蘇威”的不軌企圖!
尚未知曉其是否擁有開啟“門”的方式和力量,任何可能威脅“維蘇威”的因素都將在第一時間被鏟除!
這時,預料中的來客如期而至,雖然對方將腳步聲壓低到幾乎聽不見的程度,電子門開啟的聲響依舊打斷了他的思緒。僅是睜開雙眼,卻沒有任何動作,他保持著緘默,直至對方率先開口。
“上午好,‘奧羅’先生。”
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身著黑色燕尾服、年過花甲卻精神矍鑠的老人——TP-1保持著最高的敬意,即便他所麵對的是年僅自己一半的青年,即便他清楚眼前所見之人僅是“分身”。
終於將視線移向TP-1,“奧羅”輕微頷首。
“匯報情況。”
手捧於腹,TP-1再度鞠躬,以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道:
“12區的‘自由主義者’已經清除完畢。‘天堂鳥’殘黨的搜尋工作暫時沒有新進展,他們似乎隱匿了蹤跡。”
聽到這裏,“奧羅”收起手臂,原本就不帶任何情感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
“我提醒過,不應在匯報中帶入主觀臆想。作為The Pursuer的門麵,你需要謹慎措辭。”
“非常抱歉。”
他的口吻並不屬於訓斥,卻依舊能感受到十足的壓迫。不過這份不該存在的“緊張”很快被剔除,已經得知另外一項更為重要的計劃,TP-1以試探性的語氣詢問:
“關於‘魯比州’,您的最終決議是?”
“抹除。”
無比果斷卻不含任何頓挫的回複,沒有憤怒,亦無憐憫,僅如陳述事實般平淡——即使下達的指令是“毀滅一個世界”。
“請恕屬下直言,那些所謂‘魔法’的力量尚未明確,潛伏中的‘天堂鳥’亦可能帶來威脅。”
僅以沉默回答TP-1的諫言,“奧羅”站起身子,背對著他走至窗口。按下懸浮於牆邊的按鈕,覆蓋在窗戶上的投影隨即散去,伴隨著射進屋中的耀眼陽光,“塞恩斯”背後的真實景象展現於眼前。
那一瞬間,哪怕是經曆過曾經的動**亂世,無數次徘徊於生死冥澗的老者,映入眼中的光景依舊令他為之一怔。
高聳入雲,宛若擎天的宏偉雙柱在遙遠山脈拔地而起。即如衝破雲霄的蒼之巨龍,又仿佛連接天地的銀白架梁,高度超過千米,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金屬柱反射著刺眼的光輝。
但這僅是冰山一角,位列“塞恩斯”的下方,整齊駐紮著看不見邊際的軍隊。如樓房般龐大的機械,足以轟平山脈的火炮,數不清的戰車,難以計數的軍械——無數的銀白融匯成茫茫的金屬海洋,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
這已經不再是幾千、幾萬的級別,遠超史書記載的任何一次戰役,用以構建理想國的軍事力量將全數集結於此!
無論是科技,還是數量,壓倒性的差距足以在一瞬間結束戰局!
遠超百萬所帶來的戰栗,僅僅是望著眼前鋪天蓋地的軍隊,便已能窺見未來沐浴火海的地獄。
“在‘維蘇威’的正義麵前,‘魔法師’,‘天堂鳥’,‘自由主義者’,弱小的力量不足以為慮。”
轉回身子,“奧羅”背對朝陽。在他的表情、他的身形融進光芒的陰影之際,無比冷酷的話語在房間中幽然響起,森冷回**。
“與‘維蘇威’敵對,既意味著滅亡。”
即便作為戰爭的發起者,即便會有數以億計的生命為此死去,從他的口中卻聽不到絲毫自責,抑或歉疚。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把穢界的居民當成“人類”,僅是作為“物品”來看待。
造物主與被造物之間的爭鬥,並不能稱之為“戰爭”。
不帶敵意,不含仇恨,僅是單方麵的予以毀滅——這便是在一切開始之際,就已注定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