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伴隨著仿佛要壓碎耳膜的沉悶聲響,遮天蔽日的碩大拳頭砸碎樓房,朝著兩人傾墜而下。
有力卻遲緩的動作,要想躲避本該輕而易舉,可太過疲憊的身體使不出絲毫力氣,跌撞地滾出陰影已經達到極限。
沉重的石拳於咫尺之間擦過,將方才所在的位置夷為平地,接著掀起一陣衝天的塵暴。但即使避開了被碾碎的結局,飛濺的碎石依舊砸中身體,留下幾道血痕。而這僅是攻擊的開始,另一頭石人已經朝他們踩下右腳。
“隻能上了!”
緊咬牙關,光毅壓榨出體內的最後一絲力量,繃緊右臂的肌肉。
麵對比籃球場還要巨大的暗影,他深吸一口氣,瞄準石人腳底最為脆弱的部分用力揮動鐵劍。銳利的風壓撞上巨石,切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卻沒能將其徹底擊碎。眼見巨石貼近至咫尺,他試圖揮出第二劍,不過在那之前,石人的動作突然停止。
“趁現在。”
一口咬碎用以恢複的藥丸,光毅以空氣作為踏板躍至石人腳上,沿著纏繞在周圍的藤蔓衝向它的腦袋,斬出凝聚至今的一擊。半弧的青光一閃而過,兩秒之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
同樣著地的光毅用長劍支撐身體,警惕著另外兩頭石人的動作,卻在這時聽見不遠處傳來的拍手聲。
“真是漂亮~不愧是曾為‘鑰匙’的男人,即使身處‘逆境’也能從容不迫。不過——”
位處石人後方,身穿一襲黑衣的布萊爾停止鼓掌,接著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如果是‘絕境’的話又如何呢?”
在他的嗤笑聲中,本該被打倒的石人重新長出腦袋,站起身子。
“什!明明分析顯示能量源位於頭部……”
傾盡全力才得以戰勝的敵人如此輕鬆地複活,仿佛被玩弄於股掌的感覺讓光毅產生了少許的疑惑和動搖。但石人的複活僅是開始,在他們的注視下,三頭石人的身體開始泛出銅褐色的光暈,形似甲胄的黑色金屬在各處浮現,並迅速蔓延、包裹全身。
原本的土石質地就已經難以應對,此刻身高超過二十米的巨人又披上了更為堅硬的鎧甲,每天隻限1顆的藥丸已經服下第3顆,轉瞬即逝的效果意味著更快到來的副作用——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剩餘的體力在半分鍾內就會告罄,每一擊都必須切實消滅一頭石人,又或者配合馬哥的“扭曲”直接將布萊爾打敗。可就在他嚐試著擬定策略之時,三頭石人突然一齊低頭,大張本不存在的嘴巴對準他們。
“開玩笑的吧……”
噩夢般的記憶再度複蘇,映入光毅瞪大的雙眼,猩紅的光芒愈加耀眼,最終從它們的嘴裏噴射而出。幾乎是在同時,一堵厚實的冰牆在他們前方拔地而起,擋住了灼熱的光線。
然而通紅的光芒霎時間透過冰層,在他們的眼前不斷擴大,正當這時,其中一道光線突然偏移軌跡射向天空——馬哥借用“扭曲”將一枚碩大的冰錐刺進了石人的膝後,目標失去平衡砸向旁邊的另一頭,瓦解了光線的噴吐。
趁著這個空當,光毅猛地踏地,閃現至唯一站立著的第三頭石人跟前,對準重新解析後得知的弱點——它的右胸——刺出燃燒著烈焰的一劍。赤紅的炎光穿透鎧甲,貫穿石軀,可石人卻沒有因此停下動作,揮動右臂砸向自己的胸口。
急忙拔出劍刃向後躍開,他在試圖脫離之際被重新恢複平衡的另外兩頭石人捕捉到,無比沉重的拳頭正中側麵,將他狠狠砸進建築中,連帶著撞毀了整棟樓房。
用力踹開掩埋在上方的瓦礫,遍體鱗傷的光毅搖晃地站起身子,啐出一口血沫。目睹此景的布萊爾再度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掙紮吧!絕望吧!這個世界終將墮入無盡的混沌!”
對準不再動彈的他,踱步而來的石人再度掄起重拳,朝他用力砸下。眼下無疑已是窮途末路的絕境,但他絕不會就此放棄,還有著必須守護的人,還有著必須貫徹的意誌!
“既然如此!”
舍棄為人的身份,將構造身體的細胞再度重置,納入雙瞳的景觀倏然扭曲、模糊,連灌入耳畔的喧囂都恍若隔世般遠去,以之為代價換來疼痛的消逝,以及重新湧上身體的力量。
在重拳墜至跟前的那一瞬,他沒有躲閃,而是抬手將長劍刺進碩大的手指,刺進碩大的手指,下個瞬間,耀眼的火蛇從劍身螺旋釋放,沿著劍刃灌進了石人的軀體。半秒之後赤紅的光芒穿透鎧甲,向外溢裂,最終從內部引爆,將如山大的巨軀炸得粉碎。
與此同時,厚實的冰層凍住了另外兩頭石人的雙腿,將它們的封鎖在原地。
“這裏由我擋住,去你應該去的地方。”
“但是!”
馬哥催促他離開,光毅卻有所猶豫。距離“蜂鳥”離開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纏繞在她身上那不見底的黑暗,以及由心底迸發出的無盡憎恨與瘋狂,令難以言喻的焦躁不斷蔓延;何況還有“終焉”這一威脅,時間已經不容許再與敵人糾纏。
但他同樣清楚馬哥的體力和他一樣瀕臨極限,讓他獨自麵對布萊爾這種棘手的敵人……
“我說過了,不會讓你們扭正命運的,你們都得在這裏退場~”
聽見對話的布萊爾高舉右手,號令石人再度發射光線。深明光毅優柔寡斷的性格以及多餘的善良,原本打算犧牲自己的馬哥隻好啟用備選方案。
“抓住我!”
他大聲喊道。光毅立即遵從了他的指令,就在灼熱的光線再度射出之時,眼前的景色猝然轉變,定睛之後已然身處城市外側的某片樹林,而馬哥手中的一張書頁就此燃燒、消失。
“你的‘扭曲’不是不能用在活體身上嗎?”
“這是最後的手段。”
馬哥平淡地應答,卻立即吐出一口鮮血,用手抓著光毅的肩膀撐住了搖晃不定的身子。
“喂!怎麽了?”
光毅焦急的問道,雖然他控製了力道,不能排除打傷馬哥內髒的可能。但馬哥一如既往地擺擺手,示意他看向周圍。
“超過負荷而已,比起這個——”
應和著他未道盡的話語,好不容易擺脫的兩頭石人在一陣顫動中昂起身體,同時周圍的所有樹木一齊扭曲了模樣,紛紛拔根而起朝他們圍來。
“怎麽可……”
光毅忍不住皺緊眉頭,數公裏的距離竟在短短幾秒鍾內被追上,就仿佛他們行蹤早被徹底鎖定。他聯想到布萊爾丟向空中的帽子,或許那東西的作用和雷達相似。
馬哥從新的襲擊中發覺了異樣,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他再度翻開書本。
“這裏換我來!再繼續使用靈力的話你會——”
光毅試圖阻止他的行動,但馬哥毫無猶豫地發動書頁中的術式,接著從上空灑下橘紅色的光芒——數顆炙熱的隕星從天空墜下,砸進他們所在的半山腰。
飛速蔓延的火海將大半的樹人燒成灰碳,被砸倒的石人則壓垮了剩餘的幾頭,可作為解除困境的代價,馬哥再度咳出幾口鮮血,終於跪倒在地。
光毅本想攙扶,卻立即把長劍架在身前,擺出防禦的姿勢。相隔灰暗的硝煙,從隕石砸出的坑洞之下,布萊爾不慌不忙踱步而出。
“明明有著同樣的血脈,你與你兄長的覺悟真是天差地別。”
“什?你認識他嗎!他究竟想做什麽?”
突然提及兄長的話語,讓光毅加重了心中的焦聚,然而他的質問沒能得到任何回應。
“那是你所看不見的未來!放棄那些毫無意義的信念,渴求混沌吧!讚美終焉吧!”
語畢,布萊爾隨手一摸地麵上殘餘的火焰,本該湮滅消失的火苗劇烈地抖動的一下,隨即升騰而起變化成野獸的形態,朝他們發出低沉的威懾聲。
已經得不到任何有意義的消息,眼下隻能先把對兄長的疑慮拋至一邊,專注將布萊爾打倒。而這時,他也終於覺察到一直以來的詭異——這些看似活物的召喚獸沒有絲毫存在的氣息。
可正當他試圖解析之時,布萊爾一邊喃語著“嗯……美感不足,失敗。”一邊用腳踢向烈焰巨獸。被擊中的怪物發出一聲哀嚎,隨即不斷膨脹,最終炸裂成一朵躍動的紅蓮。
那些四散的火星則飛濺到殘存的樹人身上,霎時引燃了幹燥的薪柴。伴隨著嗆鼻的焦臭,著火的樹人非但沒有消失,反倒從體內長出藤條,甩著火焰襲向光毅兩人。
為了保護馬哥,他猛一踏地,在周圍造出半圓形的土牆,用長劍斬下剩餘的攻擊,接著丟出一張靈符。
“不羈之火,狂躁之炎,解縛!螺旋!燒盡!以烈火之淵降臨大地——熾焰漩渦!”
回應他的呼喊,狂躁的火焰以他們為中心向外圍螺旋蔓延,最終衝天升起,將數米內的樹人全數燒盡。但很快又有新的樹人前赴後繼,再度將他們圍堵其中。
所有的防禦盡數碎裂,疲於應對的光毅即將被逼上絕路之際,幾條冰之巨龍從地麵下方咆哮而起,將周圍凍結成冰晶的世界。然而馬哥手中的書本就此燃燒,化成灰燼落至地麵。
“是時候落幕了~!”
絲毫不在意樹人大軍被消滅,帶著笑容的布萊爾朝精疲力竭的兩人平伸右手,而後用力一抓,從虛空之中頓時顯露出朦朧的身影,仿佛幽靈般向兩人飄**而去,亮出鬥篷下方的鋒利銳爪。
而正當穿透長劍的幽靈即將把利刃刺進他們身體之際,從燒毀的書本灰燼中突然躥出一名麵無表情的少女,迎麵撞上幽靈。
同一瞬間,原本還在哂笑中的布萊爾突然表情凝固,他俯身向自己的身體看去,發現腹部不知何時出現了幾道傷口,鮮紅的血液正浸透襯衣,沿著衣襟滴落。
他試圖伸手做出某些動作,卻在抬動手臂之前被無形的某物猛然撞飛,並在落地之際被從天而降的落雷迎麵劈中,狠狠地墜進深坑。
但攻擊還未結束,在被燒至焦黑的布萊爾有所動靜之前,又從地麵冒出幾根粗壯的竹子,徑直刺穿了他的身體,將他牢牢地釘在半空。
當周圍重歸寂靜之後,從一小簇火苗中走出第二名少女,蹦跳著靠近他們,一邊幫渾身血汙的妹妹拍打衣服上的塵土,一邊笑眯眯地說道:
“已經沒事了哦~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PART 2
在少女道出話語之後,遍體的傷痕開始愈合,原本接近極限的疲勞也驟然消失,連並藥丸的副作用。如同重獲新生般,輕盈到不可思議的身體讓光毅忍不住握了握右拳確認狀態。
“你們是……!”
似曾相識的麵容讓他回憶起過去,這兩名孿生姐妹正是千羽茜和司空自遠的隊友,同屬第一小隊的降靈師。
“沒錯,我們就是休巴西特2018屆最厲害的第一小隊~耶!”
說著,少女拉著妹妹舉起手機當即拍了張合照,卻立即被對方憤怒地掐緊臉頰。
“這裏是戰場!”
“同時也是幻境。”
這時第三個陌生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身型高大的黑人男性抱著一本教典模樣的厚重書本走出樹後,而原本纏繞在他身體周圍的紫色煙霧此時正飄向被冰封的樹人,將其緩緩包裹。
“但是級別很高,暫時解析不出它們的原理。”
“果然是幻術,有破除的方法嗎?”
光毅急切地問道。黑人男性的定論驗證了他的猜測,他們的行蹤之所以被徹底鎖定並非被偵測到,而是因為他們自始自終都深陷布萊爾的幻術中。但還有一點值得注意——他們所受到的傷痛都並非虛幻,而是與真實無異。
不過既然第一小隊能夠在幻境中途強行介入,也許同樣擁有逃出或者解除的方法。
“不,我們也——”
“嗬嗬嗬,你們比我預想中的還要能幹呐~”
黑人男性話未說完,從旁邊再度傳來布萊爾輕浮的咯咯笑聲。明明連臉部都被雷電劈至焦黑、還被竹槍刺穿,早該死去數次的他抬起驚怖的殘缺腦袋,不顧肉體被撕裂,從竹刺上強行扯下手臂,而後是腹部,雙腿。
“呀啊啊啊——!安安,那個人好恐怖……”
仿佛置身恐怖電影中的景象讓較為年長的少女——苪欣尖叫著躲到了妹妹苪安的身後。已經覺察到她正是幾人中最麻煩也是最關鍵的存在,布萊爾朝著兩名少女的位置伸出手臂,但黑人男性更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舉起書本往地麵猛地一砸,原本纏繞在樹人周圍的紫色浮遊忽然變形,長出身體落地變成了燒著火焰的樹人。
然而樹人的藤蔓還未觸及布萊爾,便在半途被狂舞的風刃切碎。身處狂風中心的布萊爾邁出一步,身體的傷痕便開始飛速消失,待在走出第二步的時候,已經恢複至毫發無傷的模樣。
“小心點,這裏是他的‘領域’,事實上我們也屬於被卷入的一方。”
黑人男性凝重的回答讓光毅不禁咽了口唾沫,加大了握緊劍柄的力道。
做作地拍了拍並未沾染塵土的褲子,布萊爾帶著一貫的笑容環顧四周,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被仿製出來的樹人,最後將目光重新定格在幾人身上。
“似乎是稍微有點麻煩的能力嘛,但模擬終歸隻是模擬,本質可完全不一樣呢!”
說著,布萊爾將手伸進衣服內,警惕的光毅立即放出一發火球試圖阻止他的行動,卻同樣被狂風吹散。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懷表,他甩著表鏈將其拋上天空。
“亦真亦假,所謂戲法的絕技便是將假化為真,同時~也能把真變為假。”
應和著他的話語,整座山脈、或者該說整個空間劇烈地搖晃起來。急忙把劍插進地麵,光毅伸手抓住差點跌倒的苪安,正當這時,被拋出的懷表在高空炸裂,飛濺出無處金色的碎片。而當碎片落地之際,又猝然釋放出金色的光線,相互連接將半座山脈化成光之囚籠。
“我來負責主攻,你們——”
光毅本想與兩名少女合作,卻發現她們捂著額頭說不出話。他還未能反應過來,異變同樣降臨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景物都上下錯亂,如同窺見鏡麵一般左右扭曲。
樹人軍隊再度重生,緊咬牙關,忍耐著感官顛倒的暈眩,他向著迎麵而來的藤蔓揮出長劍,卻隨即從後背傳來火辣的劇痛。毫不猶豫地將靈符按向地麵,遊繞的火焰頓時將周圍點燃,無差別地燒盡了各個方向的樹人。
透過消散的火光,他注意到布萊爾泛著異樣光暈的雙手,然而幹擾大腦的術式隱藏在手套的內部,不知為何材質的手套阻礙了他的解析。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身旁的苪安正準備將匕首刺向自己的身體,他急忙伸手緊抓住她的手臂。
“不能確定‘巫毒’是否也會被‘扭曲’,你們先保存體力,這裏請交給我。”
一眼看穿並道出了自己的能力,光毅的話語讓苪安的表情稍稍染上驚訝,不過她很快又恢複成原本的冷漠,點頭後抱緊已經緊閉雙眼蜷縮在地上的姐姐,用術式造出防禦用的牆壁。
似乎並未受到幹擾的黑人男性再度模擬,仿造出同樣的樹人,迎上布萊爾的軍隊。被擊碎的木屑在整個空間胡亂地飛舞,被燒毀的樹人從餘燼中又重新複生,前赴後繼地填滿戰場。
然而孰勝孰負很快就有了分曉,黑人男性所造的樹人在性能與數量上漸漸落於下風,幾頭突破防線的個體開始將目標轉移到兩名少女身上,隻不過行至中途便被冰雪凍結,凝結成新的屏障阻礙了之後的樹人。
緊靠著相互的後背,光毅和馬哥配合著清除了殘餘的樹人,但不斷被拖延的時間讓光毅倍感焦躁,同時他也注意到馬哥的呼吸出現素亂。
“要緊嗎?”
“我並不像你們擁有‘天賦’,沒有‘前置’支撐不了多久,機會隻有一次。”
“我來給你們創造!”
喘著粗氣的男人男性與馬哥交換了眼神,隨後將剩餘的靈力凝聚在一起,造出了一尊極其巨大的魔像。
“上吧!‘泰坦’!”
應和著他的喊聲,全身纏繞著電光的魔像雙眼點燃,顯現深藍的光輝。接著抬起右腿,泰坦踢出沉重有力的一擊,粉碎了接近半數的樹人。
原本已經占據了優勢的大軍轉眼便七零八落,布萊爾的笑容中開始染上猙獰。
“幹得真不錯啊!接下來試試這個吧!”
向外邁開雙腳,他以緊抓著狂風的姿勢舉起雙手,那些徘徊在囚籠內的散兵遊勇立即分解,化成塵埃在他的頭頂重新匯集,最終變成了一隻長有三隻爪子、渾身散發著藍色烈焰的巨鳥,撲棱翅膀將囚籠撐破。
銳利的鳴叫劃破天際,原本被夕陽染成火紅的天空霎時間被異色浸透,變得如同極光一般顏色絢麗。
“希暮鷹!淩駕所有奧術的上古神鳥,他竟然……!”
目睹其身姿的黑人男性發出一身驚呼,隸屬同一係統、卻位臨頂端的力量讓他感到了壓倒性的差距,卻也終於明白了這個“幻境”的本質。經過無數次戰場的曆練,飛快地調整好心境,他在神鳥有所行動之前高聲大喊:
“泰坦——!!”
對準希暮鷹心髒所在的部位,巨大的魔像將電光凝聚在右手,猛地戳去。絲毫沒有在意威脅迫近,希暮鷹有條不素地閃動雙翼,接著便從極光帶中墜下形如彗星的隕石,命中魔像的頭部和身體,將其砸得支離破碎。
其餘的隕石則墜進地麵,掀起撼動空間的爆炸。俯視著濃厚的煙塵,布萊爾發出一聲輕哼。
“比預想中麻煩了不少,但接下來就會是——”
可惜他的話還未落音,一把鋒利的冰刃便從身後穿透了他的胸口。將疼痛視若無物的布萊爾本想隨手將其拔出,卻稍微變了臉色——從傷口蔓延開來的冰層已經凍住了他的整個上身。
瞄準他無法動彈的刹那,手持燃著烈焰的黑劍,光毅倏然逼近他的跟前。
“結束了!布萊爾!”
赤紅的炎劍化作閃光,撕裂空間由上端猛然墜下,但本該斬斷其身體的一擊被迫止於半空。由布萊爾腳下升起的藍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下了炎劍的軌跡。
“嗬,就算斬斷了我的身體又有何用?身處‘幻境’的我可是不死之身~”
但光毅沒有鬆手,而是進一步加大力道,將劍刃逐漸壓進屏障內。
“這可不好說,‘幻境’從一開始就是騙局,雖然不知道身為‘維蘇威人’的你為何能使用‘占星術’,但隻要斬斷了你和自然的聯係!”
正因為力量源於自然,所以無窮無盡;正因為所及之處為古今萬物,所以才能混淆虛實。但再強大的力量都存在弱點,占星術最大的突破口便在於聯係。被道破真相的布萊爾終於變了臉色。
“啊啊啊啊——!”
沒有給予任何喘息的機會,光毅一口氣迸發出全身的力量,用燃燒著烈焰的利劍斬斷了藍色的屏障,連帶著布萊爾的身體——本該如此,乾坤一擲的斬擊卻落入虛空,而布萊爾正昂首站在他的身後,拍掉已經化成灰的冰層,同時在右手造出藍色的長矛。
“真遺憾呢,沒能先破除‘反轉’就是你最大的失敗,永別了!”
隻不過身處絕境的光毅反倒發出一聲諷刺:
“失敗的可是你!”
忽然發出一聲悲鳴,希暮鷹失去力量墜向地麵,失去立足點的布萊爾隻得從其背部躍開,卻在中途被一名麵露疲倦的陌生男性貼近至跟前。
投擲出的長矛被輕易撥開,在布萊爾詫然的注視下,原本纏繞在希暮鷹身上的火焰倏地匯聚至對方手中,而握有火球的手掌霎時變得透明,從中透露出類似星座的脈絡,並隨即延伸至火球內部,於黑焰中顯現星紋。
見勢不妙,他急忙使用同樣的招式,令雙手呈現出半透明的星圖。下一秒鍾,相撞的火球炸裂出籠罩一切的蒼茫光輝,飛濺開來的火苗落至四周,化散成黑色的火海彌漫大地,從中隱約透出熒熒發光的星點。
在衝擊中落地的光毅看了眼已經恢複正常、並且將司空自遠拉進領域的兩名少女,取出兩張靈符捏於指間。
“‘反轉’應該破除了,隻要再——”
但司空自遠二話不說便用半透明化的手掌抵住光毅的額頭,在他離手之後,光毅的身體稀薄,漸漸透明。
“誒,雖然這麽說不太符合我的風格……但這裏還是交給我們吧,別忘了你的使命。”
光毅瞪大雙眼,試圖呼喊些什麽,卻已經發不出聲音,隻能看見他對馬哥施加了同樣的術式,視野便沉入了黑暗。
“我可不讚同英雄主義,畢竟這次我可能幫不上什麽忙。”
“是的啊……”
毫不掩飾自己的疲倦和無奈,司空自遠長長地歎了口氣。
“占星術之所以被遺忘就是因為其過於強大的力量,會將人的理智徹底剝除,而這個家夥……看起來已經到達了那個領域……”
在他們的注視下,從砂土中站起身子的布萊爾手持火焰,展露出猙獰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