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混雜在炮火的轟鳴聲中,另一股交錯的撞擊不斷炸裂。撕裂大地,撞碎巨石,飛舞的砂石一刻都未曾停息,卻連交戰的人影都無法看清,隻能窺見掠動的軌跡在其間飛速穿梭,不斷迸發出新的巨響。
眼見地麵不斷凹陷出新的坑洞,最終連立足之地都不再留存,這毫無間隔的沉悶聲響依舊沒有停止,而是進一步延伸至高空,連雲端都被乍然吹散。
最後,伴隨著一記仿佛連空間都足以扭曲的強勁衝擊,兩個人影一齊墜向遠方,卻在半空調整方向,安然落至地麵。
“這種級別的身手,真不愧是曾經的救世主啊~請原諒我沒能及時的致以敬禮。”
首先開口的是身著一襲漆黑禮服的男性——TP-0,即便經曆了方才的激戰,他的身上未見絲毫傷痕,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素亂。隨手接住飛舞的禮帽戴回頭上,帶著既像是敬畏,又仿佛譏諷的態度,他在這戰火紛飛的疆場中央泰然自若地彎腰鞠了個躬。
與他對峙的少年——沙魯同樣保持著超乎尋常的平靜,將手插進口袋,以漫不經心的語調回答道:
“是嗎?那正好,你就放棄那個無聊的計劃好了,也省的麻煩。”
但事實上在看似無傷的肉體下方,無法徹底卸去的衝擊已經令骨骼發出顫鳴,附在身上的“勁”隻要偏差毫厘就會令波動乘虛而入——對無法使用任何降靈術的他而言,這無疑是最差的相性。
此外經由剛才的交手,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細,但與自身相似的套路在知曉之後才更顯棘手,原本一招製敵的構想隻好放棄。
“見識了這麽多,您還認為這個無聊的世界值得拯救?”
“心情上的問題罷了。”
“遺憾,真是遺憾。既然無法理解混沌的美妙,那麽我隻能回答您,‘終焉’已經降臨就不可能停止,當然~我也一樣。”
TP-0一手捏著禮貌的邊緣,把露出的銀發藏進陰影,另一手轉動手杖,將末端對準地麵,而後——
“想阻止末日的話就請拿出真正的實力吧!”
在扭曲的波動覆滿手杖的即刻,他將其用力刺進地麵,被釋放的衝擊猶如脫韁的野馬,碾碎地皮朝沙魯奔騰而去,卻被驟然炸起的土石止在半路。相隔厚實的沙塵,沙魯散漫的歎息再度傳至耳邊。
“麻煩呐……浪費了這麽多零食,可以的話本來也不怎麽想劇烈運動的。”
並不在意他的話語,也並未因對方隱藏實力而麻痹大意,TP-0不準備給予更多的準備時間,帶著手杖瞬步閃現至沙魯跟前,自下而上切開了飛揚的砂土。
隻不過他的斬擊隨即被輕鬆擋下,被一個形似拐杖的紅白糖果。接著就有一枚黑色的物體朝著麵門飛速襲來。抬動手肘,將其震碎後TP-0才發現暗器竟是一塊巧克力,而沙魯的直拳緊隨其後。
調整角度將拐杖糖粉碎的同時,他後仰身子,於咫尺之間躲開了襲來的拳頭。
沒有放過這個破綻,沙魯抬腳上踢,並在被閃開的即刻甩手飛出幾枚薯片,擊落了TP-0手中的手杖。
但就在這個瞬間,右手的手套被衝擊撕裂,TP-0深吸一口氣,順勢扭轉一圈將凝聚力量的右拳狠狠地砸進沙魯的腹部。如同被風暴席卷的碎石,沙魯不受控製地飛至數公裏外的山腳,將沿途的障礙盡數夷平。
下一秒鍾,掩埋在他身上的沙土被拳風衝破,穿在身上的衣物卻已破爛不堪,露出包裹在四肢上的繃帶。眼見TP-0再度接近,他隨手撕掉隻剩半截的武服甩至一邊,以右拳迎上TP-0的拳頭。
撼動大氣的撞擊再度迸裂出沉悶的聲響,映入TP-0的雙眼,那些畫有銘文的繃帶被振動撕碎,同一瞬間,本該被自己一並粉碎的手臂突然爆發出數倍的力量,炸開了自己的拳頭。
他本想就此拉開距離,卻不想下一拳已經逼近到咫尺。而後,伴隨著綻放開來的無形漣漪,命中的重拳陷進TP-0的胸口,一並令他的後背迸裂出一大股血花。
但沙魯很清楚即使正中心髒也不能定論對手的死亡,收回右拳的同時上踢左膝。正如他的預料,TP-0包含了振動的反擊僅在轉瞬之間。不過膝頂隻是佯攻,借著對方的衝擊躍至半空,他翻滾轉身,隨即落下解除封印的一踢。
堪比雷霆的閃光就此墜落,劈斷了TP-0的左腿。沒有停下動作,沙魯最後回旋的一腳再度命中左胸,被踢中的TP-0筆直地飛進旁邊的山腳,被崩塌的土石掩埋失去動靜。
“即使通曉所有的武器,最好用的果然還是自己的身體。”
他稍微鬆了口氣,但不想僅在兩秒鍾後,遠處的土包忽然炸裂,本該被打爛心髒、折斷左腿的TP-0竟毫發無傷地出現在塵土後方,唯有黑色的外套被衝擊攪得稀爛,剩下貼身的白襯衫。
沙魯閉上嘴巴重新擺好了架勢,卻不由得變了表情。雖然他看似占據上風,身體各處其實早已受損,連抬動手臂都可以感覺到由內而外的刺痛。剛才連帶著衣服把剩餘的兩個“人造活鐵”一並丟棄,現在想想稍微有點後悔,萬不得已的時候就隻能使用“那一招”。
至於TP-0,被壓製的局勢令他感到了極度的不悅。他扭了扭脖子,麵帶猙獰,掐著拇指與中指平伸右手朝沙魯打了個響指。下個瞬間,圓形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外急速炸裂。
壓低重心,沙魯對著空氣擊出一記直拳,猛烈的拳風迎向衝擊,炸碎了交界處的地麵。幾乎是在同時,雙手包裹著一層仿佛空氣膜的半透明振動,TP-0閃現到跟前發動猛不停歇的攻擊,與沙魯的拳頭相互交纏,炸出一處又一處的塌陷。
肌肉發出刺痛,骨頭正在哀鳴,然而攻擊的勢頭愈加猛烈。
“既然不願意解放自己,那隻好請你消失在混沌裏了!”
腳下的地麵猛然迸裂出蛛網般的裂痕,TP-0狂吼著釋放出一記衝擊,衝破了沙魯雙臂的防禦,在他的身上留下數道傷痕。
事實上沙魯並非輕視對手,恰恰相反,TP-0恐怕是可以作為最終BOSS的存在,所以他才會一反常態地出現於此。隻不過要想啟用最後的殺手鐧需要幾秒的時間,在這一刻都不容的肉搏戰中恐怕……
正當他感到棘手之際,某個氣息的接近提供了新的轉機,為此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裝作防禦被徹底擊潰的樣子。沒有放過這個空當,TP-0揮拳朝著沙魯的腹部而去,在即將抵達之時突然鬆開手指變成推掌,霎時間彈開了沙魯周圍的空氣。
突如其來的真空令沙魯的動作產生了一瞬的遲緩,瞄準這個刹那,強勁的直拳緊隨其後。而這也正是沙魯等待的機會,借著衝擊再度施力,他向後一躍拉開了距離。幾乎是在同時,從天而降的某物紮進兩人中間的地麵,炸起一座形如堡壘的砂土。
“所以就不能再快半秒?”
沙魯站起身拍了怕短褲上的塵土,向援救者——司空徒發出埋怨。隻不過後者沒有給予多少理會,在著地的即刻再度踏步,瞬閃至沙塵之中。
沒能捕捉到氣息的TP-0交叉雙臂,向著兩側擊出兩股衝擊,擊碎了襲來的兩根錐刺。但司空徒從正麵而來的攻擊緊隨其後,尖銳的節杖正中TP-0的胸口,卻仿佛刺中一塊鋼板,將其整個人彈飛出去。
即便如此,司空徒也沒有給予對方絲毫喘息的機會,再一踏地逼近飛行中的TP-0,一手托舉火焰一手握著節杖朝其落下交叉的攻擊。隻可惜火焰同樣被TP-0的響指吹散,而瞄準心髒的突刺則被他犧牲左臂擋下。
一瞬的僵持僅在毫秒之後便被打破,從濃厚到不見五指的沙塵中突然射出一道光,穿透TP-0的身體落在他的影子上。他覺察到自己行動被束縛卻為時已晚,從司空徒腳下咆哮而起的冰之巨龍一口咬住了他的身體,將他帶至半空隨後狠狠地砸回地麵。
下個瞬間,TP-0落地的位置驀然炸裂,螺旋綻放的風暴頃刻吹散了所有的塵霾,令在場的4人全數暴露在空氣中。
“遮蔽氣息的沙塵以及隱匿的第3人,作為突襲確實很有效嘛!”
“更有效的還在後頭。”
麵不改色地丟出靈符,最後的來者——瞿鍾鼎用力踏地,腳下的土地突然顯現出一張無比巨大的陣符,將方圓百米的範圍盡數包裹。TP-0下意識地嚐試擊碎法陣,卻發現這些銘文實際上烙印於半空。
而在他另有行動之前,從瞿鍾鼎手持的提燈中飛舞出無數火球,將TP-0驟然包裹,接著融成一個無比耀眼的光之漩渦。與此同時,司空徒高抬右手,伴隨著撼動大氣的顫鳴,一個碩大到足以摧毀整座山脈的隕星拖著赤紅的尾跡從天而降。
然而就在隕石即將墜落之際,突然從光漩渦中出現一個深邃的暗影,僅在轉瞬之後,所有的光芒一齊消失,被吸入了黑暗之中。脫離束縛的TP-0對著空中用力一握,那顆巨大的隕石竟在半空猝然粉碎。帶著獰笑與藐視,他仰頭說道:
“我說過,不要小看‘波動’的力量!”
“不,並沒有小看。”
下個瞬間,倏然躥出的影子沒入他的身體,伴隨著幾道炸裂開來的環形波紋,TP-0帶著血花被狠狠擊飛至遠端。
至於出拳的沙魯,他的拳頭正冒著幾縷灼熱的青煙,從中透露出並非皮膚、而是黑鐵般的質感。
“終究用上了。”
“這幾秒的時間先謝過了,我和這家夥還有些必須私下解決的恩怨,既然明白的話,那個塊頭更大的就留給你們,反正那本來就是你們、也是這個世界的責任。”
司空徒沉默了片刻,從他的角度已經看不清沙魯的表情。他本不希望這名異界唯一的好友走出這一步,但事已至此隻好選擇妥協——為了不與他為敵。
一甩鬥篷,司空徒抬手示意瞿鍾鼎與他一並離開,並在最後,稍稍止步。
“倘若還能重逢,當酌酒三杯。”
而對於這句別離之辭,沙魯僅是微微擺了擺手臂,沒有回頭。
PART 4
正如TP-0瘋狂的宣言所示,“終焉”既然降臨便不會停止,定將世界拖入末日的盡頭。終於脫離間隙的囚牢,落至地麵的肉塊在此起彼伏的炮火中蠕動,升騰。先是雙腿,而後是身體、尾巴,最後生長出形似龍首的巨大腦袋,身長超過兩百米的怪物朝著天空發出咆哮。
如同受到了這聲巨響的鼓動,又仿佛在慶祝王者的降臨,數不清的惡靈在巨獸的周圍興奮地飛舞。甚至連空間都受到震撼,扭曲中隱約透露出不屬於此世的紫煙。
長達數秒的咆哮停止後,“終焉”閉上長滿尖牙的血口,微微低頭,輕描淡寫地朝炮火襲來的方向甩動尾巴。一道暗紫色的弧形陰影隨即沿著軌跡飛馳而出,於幾秒鍾後掀起衝天的火光,將天空印染成紮眼的猩紅。
“維蘇威”的部隊就此靜默,而趁著最後的機會,借由術式與陰雲隱藏形體的轟炸機將所有的炸藥傾瀉而下,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爆炸不斷在“終焉”的身體以及腳下炸裂,將其燒灼成一團巨大的火焰。然而僅在須臾之間,忽然噴射出的紫黑色光芒將周圍的火光以及上端的雷雲全數吹散,徑直射向天空的盡頭。
幾秒之後,零星的光點從各處墜落,已經恢複如初的“終焉”在一片火海中邁開腳步,緩緩前往東南方向。那些腐蝕大地的紫黑則順著其行進的軌跡,向外圍飛速擴散,將四周拉入死亡的深澗。
即使相隔數百公裏,即使僅用術式窺視,壓倒性的強大依舊透過虛擬的畫麵傳至眾人心中,**著僅存的希望。在千萬惡靈逞凶肆虐的現在,人類已被逼至絕境的現在,真的存在打倒“終焉”拯救世界的未來?
“不可能的……我們不可能勝利的……”
終於崩壞的意誌令幾名降靈師放棄職責,嘶喊著逃向遠方。播撒開來的絕望令所有人的表情染上陰霾,同樣的問題紮根於心底揮之不去——以他們的力量,真的能在“休巴西特”阻擋“終焉”?又能夠阻擋多久?再之後呢?
沒有人會希望成為生命滅絕前的最後一人,卻除了奇跡,再無可以寄托的信念。
但他們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最後一絲理智仍在驅使身體,機械式地構築青色的壘壁。
目睹此景的衛伯檎亦陷入沉默,注視著依舊平靜的“活鐵”,他已經不知該用何種話語來提起鬥誌。但就在這時,翹首等待的腳步聲終於傳至耳邊。
“不,並非毫無勝算。”
在眾人的注視下,手持提燈的瞿鍾鼎以及將麵容隱藏在鬥篷下方的男性有條不紊地走至衛伯檎旁邊。
“惡靈的力量源於終焉,隻要將其擊敗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與衛伯檎同為資曆最老、也是能力最出眾的降靈師,瞿鍾鼎地出現稍稍緩解了氣氛的壓抑,卻不足以消除所有的顧慮,直至——
“但又有誰能將‘終焉’——”
“由我。”
最後一名男性脫下帽子,將曆經滄桑卻銳氣不減的臉暴露在空中。困惑與質疑頓時轉變成信賴,僅是身為“最強”的一語,新的希冀便播灑至人流中。
“世界絕不會滅亡,為了我們的家園,我們必將在此戰勝絕望!”
應和著他的話語,振奮的呼喊響徹四方。與此同時,衛伯檎用“念話”詢問道:
“相信你一定帶回了更好的消息。”
司空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將學院以及周邊城鎮包裹其中的青色城牆,反問道:
“還需要多久?”
“實話說,根據‘終焉’的速度很難趕上。”
“無妨,時間由我們來爭取。”
無需言明,至此衛伯檎便清楚了他的意思,但他凝重的麵色並未消散。拿出煙鬥叼在嘴裏,他望了眼“終焉”所在的方向。
“那些腐蝕可以認定為‘終焉’的‘域’,不僅存在於它的腳下,甚至連身體周圍都能觀測到波動,很難斷定不會對人體有害。”
隻不過司空徒對此沒有表現出絲毫動搖,僅是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注視老友。不再多語,已經徹底明白了他的覺悟,衛伯檎吐出一口青煙。
“你可是人心意誌的寄托者,就算是地獄也會給你拽回來,那麽實行時間呢?”
“現在。”
衛伯檎微微頷首,招手示意待命中的“狄彌亞”,後者在聽聞他們的計劃後驚訝地變了臉色,卻隨即轉變成信賴,向司空徒致以“祝您凱旋而歸!”。
幾分鍾後,立於距離“終焉”不遠的山崗之上,司空徒向其他兩人說道:
“開始吧。”
與此同時覺察到異樣的“終焉”停止腳步,將頭扭向氣息傳來的方向,可惜為時已晚,在它腳下猝然顯現一張比它的身體還要龐大的圓形陣符。伴隨著強烈的振動,一隻巨大的深褐色手掌從土地下方赫然冒出,緊緊鉗住了它的身體。
暴怒的“終焉”朝手掌噴射紫光,但灼熱的光線穿透不定型的煙塵,將後方的山脈夷為平地。而位處手掌的末端,濃重的漩渦卷起塵土,一個與“終焉”同樣巨大的煙塵巨人在飛沙走石間昂起閃動著雷光的身體。
飛舞著的惡靈立即朝巨人發動空襲,卻在撞進煙塵的瞬間猛然燃燒,化成火球墜至地麵。正值此刻,有力的話語傳至“終焉”耳中。
“囚於十字的人偶,彷徨深澗的幽形,無法企及的虹之路,消散於風的影之弓;雷鳴,闐嵐,焦炎,灰色的餘燼煽點渾濁——”
注意到這唯有的生靈,“終焉”大張血口,朝屹立在巨人頭頂的人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深紫的闇光旋即匯聚,朝著渺小的人類,吞噬光輝的射線迸發而出,隻可惜在命中之前,這射線又被從巨人眼中射出的光線阻擋。
交錯的光與影相互纏繞,釋放出無比炙熱的能量,甚至連空間都被扭曲成模糊的渦流。而趁著這個空當,司空徒高高躍起,消失在雲端的盡頭,卻能清楚地聽見詠唱迎來完結:
“天佑的神光,不動的冥火,驅穢斬惡,灼凶焚闇,親臨蒼穹之端隕落星辰!——隕星滅神!”
隨後,無比耀眼的火光急速擴大,如同太陽般炙熱的火球衝破雲層,朝著“終焉”的弱點——它的腦袋驟然墜落。下個瞬間,炸裂開來的紫光將周圍的空間徹底籠罩,轉瞬又收束消失,歸入無聲的死寂。
僅剩下身體的“終焉”停止了動作,煙之巨人鬆開雙手,任憑“終焉”傾倒向地麵。然而重新落至巨人頭頂的司空徒沒有露出任何勝利的欣然。
“果然,若如此輕易便也道不上末日。”
腐蝕並未停止,反倒一口氣加速,帶著陰風向四麵八方擴散。而那具倒地的巨軀,在司空徒的注視下化成黑煙升騰至高空,霎時擴散開來,如同陰雲般掩蓋了最後的光輝,將全世界納入無盡的黑暗。
但這僅是開始,接著從汙濁的雲端淌下數滴黑泥樣的粘稠**,落至地麵,重新構築出新的巨獸,卻比先前更為巨大。
末日的號角就此吹響,為了將僅存的希冀徹底摧毀,為了將所有的生靈盡數消滅,象征著混沌與死亡的數隻巨獸發出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