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源源不斷散發出熱源,很熱,像是火爐。

一陣電流從指尖竄過,抵達四肢,蘇子初嘴巴微張的出神,怔怔看著兩人相握,親密交纏的十指。

突然,“哐當——”

底盤和懸崖劇烈的碰撞,顛簸,車身騰空而起,車頭向下,對著深不見底的懸崖一頭紮下去。

“啊!”

蘇子初回過神,終於還是驚叫出聲。

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就要克死在異國他鄉!

悲從中來,她拿出手機,一臉悲壯的開始留遺言,“爸,我還有一張銀行卡,放在櫃子裏,裏麵存的是學校這些年給的獎學金,大概有四萬,我買了三年的定期理財,還有兩年到期,密碼是147258,如果我奶奶醒了,你就燒紙告訴我一聲,還有,記得帶我回國。”

聞言,霍亦琛瞟她一眼,蹙眉,“所有遺產加起來才四萬,你可真窮。”

“都這個時候了,還非要和我計較錢的多少,有意思麽?”

蘇子初精神頹廢,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

霍亦琛挑眉,睨著她,薄唇似勾非勾。

巨大的湖泊近在眼前……

車子猛砸進湖內,激起一層劇烈的浪花。

蘇子初瞳孔緊鎖,心跳加快,反握住男人的手,下意識地牢牢閉上眼睛。

霍亦琛臉龐深沉,長指解開安全帶,用力地打開車門,單手摟住蘇子初的腰,遊出車內後,一腳將車踹開。

蘇子初既不會遊泳,也不會呼吸,被猛灌地喝了好幾口水。

懸崖上。

雲瀚文氣的一腳踹在跑車上,藍色眼睛迸發出怒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順著懸崖,給我找!”

手下們點頭,不敢有絲毫猶豫,迅速動起來。

……

蘇子初被拖的放到地上,眼睛緊閉。

霍亦琛抬手,在她白皙光滑的臉蛋上輕拍兩下。

蘇子初毫無反應。

霍亦琛擰眉,將她扶起,後背靠住自己的腿,右掌落在她後背,重重地猛拍。

“咳咳……”

蘇子初一陣咳嗽,將嗆在胸口的水全都吐出來後,才緩緩回過神。

她是死了嗎?

她抬手,在腿上重重地掐了一下。

沒有一丁點痛感,果然已經死了。

霍亦琛凝視著她,目光如同是在看傻子,扯動薄唇,沉沉道,“我的腿,掐起來還順手嗎?”

“啊?”

蘇子初一愣,回過神後,在自己的大腿內側又狠狠地掐了一把,當即疼的齜牙咧嘴,疼的叫出聲,“哎呦。”

“見過蠢的,沒見過像你這麽蠢的……”

霍亦琛似笑非笑,輕嗤一聲。

“還活著,我竟然還活著,沒有死!”

即使,這會兒疼的眼淚都流了下來,但是也完全抵不住心底的喜悅,她雙眼明亮,神采飛揚。

“嗯,沒有死,剛才的遺言白留了。”

他沉沉地道。

這男人的嘴,真是有毒!

不過,這並影響不到她死裏逃生後的喜悅,轉身,一把摟住霍亦琛頸間,“我們都還活著,真好。”

“嗯……”

霍亦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略微柔和,沉聲開口,“現在高興還太早,警惕起來,找不到屍體,他可不會善罷甘休。”

聞言,蘇子初摟住他頸間的手鬆開,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多親密後,不自然地將發絲別到耳朵後。

餘光掃過他的胳膊,這時,她才發現,竟然已經被血染成紅色。

“你胳膊流血了!”

“嗯,走吧。”霍亦琛目光冷淡瞥了一眼傷口,仿佛,受傷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不疼麽?”

她跟在身後,看著傷口,都覺得疼痛難耐。

“這點傷都扛不住,還算是男人?”

他眉梢輕挑,語氣很硬,脾氣也硬。

兩人走的是原始森林,樹木叢生,荊棘不少,地上都是樹葉,樹枝交錯。

沒有留意到腳下伸出來的樹枝,蘇子初被絆倒,摔在地上,膝蓋又麻又痛,動彈不了。

聽到聲響,霍亦琛回頭。

蘇子初捂住膝蓋,臉發白,真是禍不單行,人倒黴,喝口涼水都塞牙縫。

“不起來,喜歡坐地上?”

“沒有,我膝蓋疼,起不來。”說話間,她嚐試著動了一下腿,頓時,疼痛難耐,齜牙咧嘴。

長腿邁動,霍亦琛折身返回,往後退幾步,長腿屈膝,半蹲在她麵前,“上來。”

輕眨眼睛,她眼底劃過一抹錯愕和詫異。

他倒難得有耐性,既沒動,也沒出聲催促,依舊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等待著。

收斂跑遠的心思,蘇子初輕咬下唇,爬上他後背,雙手不自覺地圈在他頸間。

男人兩手托住她的腿,步子矯健,向前走動。

蘇子初凝視著他結實寬大 的後背,思緒出神。

從來沒有想過,一向針芒相對的她和霍亦琛,竟然也會有這麽和睦又親近的獨處。

都說,男人抱女人,會讓女人感覺到疼愛,寵愛,就像是公主一樣,被小心翼翼地抱著,嗬護。

而男人背女人,會讓女人覺得穩定與踏實,仿佛他的後背就猶如一座大山,能抵擋住所有的風雨。

蘇子初心緒微動,趴在他後背,覺得很可靠,依賴,心安。

“天快黑了,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她看了一眼天色,輕聲問。

“找住的地方……”

霍亦琛抬了下眼眸,掃過樹林,換了方向。

“這種地方,看起來就荒無人煙,會有住的地方嗎?”

除了樹林,還是樹林,樹長的很高,看都看不遠。

霍亦琛沒有回她,繼續往前走,鞋踩在幹裂的樹枝上,發出哢嚓哢嚓的清脆響聲。

周圍,有野獸發出嚎叫聲。

蘇子初咬牙,抱住男人頸間的手又收緊一些。

月色下,兩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個小時,一間破舊的房子映入眼簾。

更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房子,因為全部都是用木頭搭建而成。

裏麵除了一張用木板搭建成的床以外,什麽都沒有。

“住這裏。”霍亦琛出聲,將她放到地上,目光隨意掃過屋子,沉沉出聲,“待著別動。”

“哦。”

蘇子初乖巧應聲,身上的衣服還在滴水,她順手擰了兩下。

不敢出去,她就坐在木板上,乖乖地等著男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