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子初醒來,已經是動完手術的第二天。

病房內隻有護士在。

喉嚨一陣幹渴,她輕輕咳嗽著,聲音又輕又小,“水……”

“終於醒了,我現在就去給你接水。”護士神色欣喜,迅速接了杯溫水,棉棒沾水,塗抹在蘇子初幹裂蒼白的唇上。

“手術——”

不等她說完,護士直接打斷,“手術很成功,接受移植的病人還在ICU,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聞言,蘇子初一直懸在空中的心終於安然落地。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下床活動?”

“得兩周左右。”

……

蘇子初才二十一歲,還很年輕,身體機能和素質都不錯。

同時,還有兩個護工二十四小時的貼身照料,再加上頂級營養師為她做的調理食譜。

所以不到兩個星期,她身體慢慢開始恢複,已經能在護工的攙扶下,下床遛彎。

這天午後,天氣不錯。

一直陰沉沉的天空終於放晴,難得露出大太陽。

蘇子初在病房無聊的快發黴,便讓兩名護工帶她去後花園曬曬太陽。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醫院門口齊刷刷的站著兩排醫生和護士。

院長和教授站在正中間。

紅毯從醫院大廳鋪到門口。

記者手中舉著攝影機,各個都神色興奮。

“排場這麽大,這是有大人物要來?”

“肯定呀,整個醫院的員工都全部出席,還來了那麽多記者和媒體,絕對是大人物。”

兩個護工壓低聲音,小聲議論。

一抬眼,蘇子初就看到站在院長身旁穿著白大褂的霍良辰。

他個子高,大約有一米八三,身材修長,頸間還戴著聽診器,在那群教授中顯得鶴立雞群,尤為耀眼。

不少看熱鬧的家屬和病人紛紛拿出手機,對著他一頓狂拍。

蘇子初扭過頭,視線正好瞥到兩名護工腳底像是塗上了膠水,根本走不動道。

她輕笑兩聲,後背靠在牆壁上,沒有出聲催促。

這時,兩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在醫院門口停下。

蘇子初微微側目。

黑色車門打開,霍亦琛下了車,黑色大衣隨著步伐的邁動而擺動,氣場強大,如同帝王。

他……怎麽來了?

蘇子初目光呆滯,呼吸也跟著變的不順暢。

此時,穿著西裝的司機將另外那輛的車門打開,霍老爺子戴著黑色羊絨禮貌,拄著拐杖下了車。

“天啊!竟然是霍氏集團的掌權人,霍老爺子!”

“他身旁的就是霍氏二少爺,霍亦琛吧。”

“臥槽!這是什麽神仙顏值,簡直就是行走的**。”

“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頂端,有錢也就算了,臉還長的這麽好,羨慕又嫉妒!”

“這種貴族,隻在電視上聽到過關於霍氏的傳說,這會兒能親眼目的,太上頭了……”

“……”

人群躁動不已,你一句我一句,人聲鼎沸。

記者紛紛狂按快門,亮光此起彼伏,活生生要將眼睛閃瞎。

主持人麵帶笑容,舉著話筒走上前,“霍老爺子今天來醫院是探望大少爺嗎?”

霍鎮江點頭,氣勢昂然,步伐沒有停頓。

主持人繼續追了上去,“有傳聞說,大少爺一直在美國治療,為什麽會在第一醫院動手術?”

聞言,霍鎮江終於頓下腳步。

雖然頭發花白,卻是中氣十足,一字一句道,“他在美國修養,治療和動手術都在第一醫院,國內的醫術越來越精湛,先進,醫療係統也比國外完善發達,在國內治療理所當然,我很相信中國目前的醫術。”

一句話,讓醫院的醫生和護士熱血沸騰,幹勁十足。

圍觀的病人也像是吃了定心劑,對醫院充滿信心和希望。

霍亦琛神色深沉,態度不冷不熱,依舊冷漠。

“今天來醫院是私人行程,不希望打擾到醫院的正常運行,尤其是還有手術的科室。”

院長明白過來,遣散了各個科室的醫生和護士。

“陪我人命,還我公道!”

突然,陣陣刺耳伴隨著哭喊聲的叫聲傳來。

緊接著,七八個人直接衝向霍良辰,攔住他去路,手裏還拉著長長的橫幅。

有老人,女人,小孩,還有幾個男人。

蘇子初眉頭緊皺,直起腰,緩緩地向著霍良辰和那群鬧事的人走過去。

霍老爺子已經踩上最後一個台階,聽到從身後傳來的嘈雜和吵鬧聲,他回頭定定地看了幾眼。

末了,手撚佛珠,他低叫一聲,“亦琛。”

長指間夾著煙,霍亦琛抽了幾口,然後再徐徐吐出,“有事?”

“你不用去病房了,盯著那群鬧事的,必要的時候出一下麵。”霍老爺子低聲道。

“這種事都擺不平,也能算的上是男人?”

霍亦琛眼眸眯起,話語狂傲,聽起來著實沒什麽耐心。

“良辰一向溫和善良,他處理這種事,我不放心。”

“嗬……”霍亦琛眉眼間盡是清冽的冷笑,他掐滅煙頭,慵懶地勾唇,“知道了。”

台階下。

鬧事的幾個人將霍良辰團團圍住,甚至還有兩個女人坐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

院長眼一瞪,臉色發冷,怒道,“保安呢,讓保安給我過來。”

“沒事院長,我會自己處理,不用讓保安過來。”霍良辰搖頭。

“確定不用?”

“等到有需要,我會告訴你。”霍良辰態度很堅定。

見狀,院長這才離開,回了辦公室。

“你們有問題可以站起來說,我可以一個一個回答,地上太涼,寒氣會竄進身體。”

霍良辰態度一如既往的溫柔,眸光無意中掃到滿臉擔憂的蘇子初,擺擺手,示意她站在身後。

“別嘴上說的天花亂墜,做出來的事簡直連牲畜都不如!”

女人哭的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頭發淩亂,歇斯底裏。

“我兒子安安得了白血病,一入院你就是他的主治醫生,結果入院才僅僅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就死在醫院,你是不是得給我們家屬交代?”

“就是,送到醫院的時候還能吃能喝,活蹦亂跳,送到你手上就沒氣了,草菅人命,庸醫,陪我兒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