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什麽化療後就可以有所好轉,結果化療後反而越來越嚴重,每天都在咳血,不停的咳嗽,發燒!”

女人哭的呼天搶地,野蠻撒潑。

“你還我的寶貝孫子!他才過完四歲生日,你怎麽忍心對他下手!”

小男孩的奶奶手捶打著胸口,呼吸急促劇烈,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就暈過去。

安安?

才過完四歲生日?

蘇子初突然想起了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當時,護士和醫生推著奶奶去手術室,經過走廊卻看到一對年輕夫妻跪在地上,不停地對著醫生磕頭。

四五歲的小男孩就站在他們身旁,全身上下瘦的隻有骨頭和那顆大大的腦袋。

問清楚整件事的始末後,霍良辰讓護士繳納了醫藥費,並把小男孩轉到名下,由他治療。

她就站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

“安安體質太差,並且是乙肝攜帶者,在化療過程中感染了嚴重的肺炎,導致病情加重,醫院的檔案記錄的清清楚楚。”

霍良辰沒有生氣,耐心十足,脾氣依舊溫和。

“說這麽多也逃脫不了是你把安安治死的事實,不聽狡辯!”

實在聽不下去,蘇子初挺身而出,直直盯著幾人,“當初你們沒有錢治跪在地上,是霍醫生把安安轉到名下,並且減免了所有費用,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現在還反咬一口,你們還是人嗎?”

“沒仇也沒冤,霍醫生為什麽要故意治死一個四歲的孩子?選擇化療就要承擔相對應的風險,醫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把每條生命都挽救回來,但是搶救每個病人,他們都用盡了全力!”

話音落,周圍還在看熱鬧的眾人紛紛指責著幾人。

看到形勢越來越不利,男人猙獰咬牙,劈手指著蘇子初,小聲警告道,“臭婆娘,這裏沒你的事,我勸你滾開,否則小心我揍你!”

“我今個還就不滾了,有能耐你們就上,難道我會怕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蘇子初兩手叉腰,臉上沒有絲毫懼怕。

“安安已經死了,無法複活,你們在這裏鬧有什麽用?”一直沒出聲的霍良辰淡淡開口。

男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讓我們不鬧也行,醫院得給賠償金,也不多要,就給五十萬吧。”

蘇子初眼睛蹭地直冒火,真不要臉!

“不可能。”霍良辰直接回絕。

“不給?那我們就天天來鬧,醫院什麽時候給,我們就什麽時候走。”男人胡攪蠻纏,徹底不要臉。

深吸一口氣,蘇子初逼迫自己忍著怒火,她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1110嗎?這裏是第一醫院,有人在醫院滋生鬧事,並且還敲詐勒索……”

男人咬牙切齒走過去,打掉蘇子初手機,狠狠地推她一把。

力道很大,蘇子初又身體虛弱,重重摔在了地上。

霍良辰眉頭緊皺,一向溫和的神色**然無存,鮮少冷著臉,讓護士去叫保安過來。

摔的有點嚴重,蘇子初疼的眉頭緊皺。

“我抱你上樓。”霍良辰蹲在她身旁。

蘇子初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別逞強,你才做了手術。”

話音落,霍良辰不由分說把蘇子初從地上抱起,大手落在她纖細腰間,動作溫柔又紳士。

蘇子初不由自主紅了臉。

他懷抱很溫暖,身上散發著清新好聞的橘子味。

回到房間,蘇子初被放到**,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散,輕咬著嘴唇道謝,“謝謝。”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剛才你應該蹭到了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他神色溫柔,可偏偏聲音很強硬,不容拒絕。

蘇子初沒辦法,隻好把手伸過去。

手背上,一道深深的傷痕,血肉已經翻出來。

護士站在身後提著備用醫藥箱。

他拿出消毒水,棉簽才碰上傷口,劇烈的腐蝕感又燒又疼。

瞬間,蘇子初臉色蒼白,血色全無!

霍良辰沒有心軟,也沒有手下留情。

“霍醫生還是算了吧,傷口都有愈合期,它自己會慢慢愈合的,嘶,好疼!”

話還沒說完,蘇子初倒吸口涼氣,身子像條蛇似的跟著扭。

“別鬧,你的傷口很重……”

霍良辰淡笑,目光盯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輕握住她因為疼痛而攥成拳頭的右手。

蘇子初僵住了,心髒砰的一下失跳。

怕他會退縮,霍良辰漸漸收緊掌心,“女孩的肌膚嬌嫩美麗,不應該留下疤痕,馬上就好,忍忍。”

回神,蘇子初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淡淡,溫和無比,又異常專注。

疼痛感減輕,就連被他握住的手都不再僵硬,變的柔和又放鬆。

她的臉,又開始泛紅,發燙。

“霍醫生,你太善良和寬容,別人不會感激你,反而會變本加厲,太善良會被別人傷害,就像安安的爸爸和媽媽。”

望著他的眼睛,蘇子初皺眉,輕聲道,“你這樣,容易吃虧。”

霍良辰淡淡地笑著,聲音低啞,“你要明白,你對別人好,這沒錯。但是別人不回報你,也不能說別人惡劣,隻能說你期望太高,付出和回報不一定成正比,好人和壞人也沒辦法用肉眼分辨,所以我們隻能保護自己,遵從本心,無愧於心。”

遵從本心,無愧於心,蘇子初在心底輕輕念著這八個字。

“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霍良辰道。

蘇子初輕眨眼睛,點頭,“可以啊。”

“新聞上報道你下個月要嫁進霍家,是真的嗎?”

臉色一僵,蘇子初心情瞬間變的沉重,她艱難地擠出聲音,“嗯。”

“一入豪門深似海,你的性格,不適合嫁進霍家。”

他淡淡地,一字一句道。

垂落在身側的手收緊,蘇子初苦澀一笑,扯了扯嘴角,“我沒有選擇。”

輕聲歎息,霍良辰不再多問,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蘇子初心情低落,“嗯。”

房間門關上。

幾秒鍾後,房門再次打開,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身影走進房間。

蘇子初沒抬頭,低垂的視線盯著晃動的腳尖,出神。

“怎麽,嫁給我霍亦琛,還委屈你了?”

忽然,男人冰冷如霜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