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初走在前麵,護士和兩名護工提著東西跟在她身後。

走到大廳時,護士出了聲,“蘇小姐,你今天出院,不去和霍醫生道個別嗎?”

蘇子初詫異回頭,“他今天沒來查房,不是在休假嗎?”

“沒有休假啊。”護士搖頭,“霍醫生這會兒在後花園呢,我們在大廳等你,你快去吧。”

“那好吧,我去和他打聲招呼。”

天氣回暖,溫度漸漸升高,所以後花園的病人很多。

但是,蘇子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閉著眼睛假寐的霍良辰。

午後陽光灑在他身上,渡上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他微揚著頭,神色寧靜,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右手搭在椅背上。

猶如一幀畫,透露出歲月靜好的安逸。

蘇子初有點不忍心打破眼前唯美的畫麵。

過了許久後,她才上前,彎下腰,手輕輕地在霍良辰眼前晃動。

“我沒睡著。”

攸然,霍良辰睜眼。

兩人四目相對。

蘇子初被嚇了一跳,略顯尷尬地收回手,扯著嘴角輕笑,“我今天出院,過來和霍醫生打個招呼。”

“我知道。”霍良辰淡淡一笑,“護士有沒有醫囑?”

“有,她說的很詳細,還特意編輯短信發給我。”

“那就好。”

隨後,他低頭,看了眼腕表,從長椅上站起身懶洋洋地伸著懶腰,“還有事,不能再陪你聊天了,出院愉快,回聊。”

“好。”

蘇子初點頭,就站在原地,看著他修長溫暖的背影逆著光暈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麵了。

有些東西,就永遠地留在心底吧。

蘇家別墅。

蘇子悅和劉美蘭都在,唯獨沒有蘇正國的身影。

“姐,爸呢?”她視線掃過客廳。

“聽到你出院回家,你爸不想和你共處一室,也不想看到你這張臉,暫時搬出去住了。”

劉美蘭斜眼瞅著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陰陽怪氣的。

“你嫁出去了,你爸自然就會回來住。”

蘇子初聽的心底不舒服,眉頭緊跟著皺起。

輕咳,蘇子悅暗暗瞪了劉美蘭兩眼,然後拉住蘇子初的手,“你別急,給爸點時間,他氣總會消的。”

蘇子初被她拉的坐在沙發上。

“爸現在住的地方是我安排的,也有傭人照顧他,你才出院就別擔心了。”蘇子悅柔聲安慰。

蘇子初點頭,“我知道了。”

蘇子悅又道,“還有一周就是你的婚禮,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身體太虛弱,到時肯定會支撐不住。”

聽到婚禮兩個字,蘇子初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霍亦琛那張冷酷又無情的冰山臉。

瞬間,所有的好心情消失殆盡。

她後背靠在沙發上,心情沉重,情緒難以言喻的糟糕。

“對了,霍家派人把請帖送過來了,朋友和賓客你都想邀請誰?”

“我不想邀請朋友,至於賓客,姐你看著吧。”

蘇子初咬了咬唇,聲音悶悶的,“我有點累,先上樓休息了。”

“去吧,一會兒我讓傭人煲湯給你送上去。”

蘇子悅輕輕拍她後背。

等蘇子初身影消失在樓梯上,劉美蘭沒好氣重重冷哼,“多少女人踏破頭皮都想嫁進霍家,她無精打采,半死不活的裝給誰看呢。”

“煩不煩,少說兩句。”

蘇子悅被踩到軟肋,直接被第一句話就給刺到了。

感覺含沙射影的在羞辱她,她不喜歡聽,很煩。

“好好好,我的寶貝女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被指責,劉美蘭也不生氣,臉上堆著滿滿的笑容。

“寶貝女兒,可不可以把霍家送過來的請帖分我一些,我也有朋友想要邀請。”

“不行。”

蘇子悅直接拒絕,沒有一點可回旋的餘地。

“子悅……”劉美蘭還沒有放棄,打算繼續說好話糾纏。

“你心裏想什麽,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蘇子悅不等她說完,直接打斷,“無非就是想炫耀,出風頭,霍家那種門檻,你那群狐朋狗友也配去?出了差錯,鬧了笑話,是你打算自己善後,還是讓我來擦屁股?”

“這次她們肯定不會——”

蘇子悅漆黑的雙瞳狠狠地剜她一眼。

劉美蘭迅速閉上嘴。

……

距離婚禮的日子一天一天臨近。

蘇子初的心底就像是被壓上了一塊石頭,越來越沉重。

她沒有一丁點開心,更沒有絲毫當新娘子的喜悅。

劉美蘭倒是開心的不加掩飾,整天喜笑顏開,哼著小曲,笑的像朵花兒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結婚的是她。

蘇子悅的精神也沒有再失常過,冷靜又自持的處理著婚禮需要置辦的東西。

和一天無所事事,漠不關心的蘇子初相比,她確實更像個合格的新娘子。

轉眼間,便到了舉辦婚禮的前一夜。

蘇子初坐在酒店的飄窗上,兩手抱住膝蓋,目光沉沉地望著黑靄靄的夜空。

她既迷茫也害怕,不知道以後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

未來,是不是也像今晚的夜空,沒有星星和光明,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今天晚上,注定一夜無眠。

一整晚,蘇子初沒有合過眼,她有點緊張,心事也多,實在是睡不著。

與此同時,蘇子悅也一夜沒睡。

房間所有的枕頭都被她用剪刀劃開,撕成一片一片的。

把妹妹送到自己最愛男人的手上,這種事,沒有幾個女人能容忍得了!

但是,她沒有辦法,隻能妥協!

塞了整整三顆靜心丸丟進嘴裏,蘇子悅才讓蹲在牆角,被她嚇的瑟瑟發抖的傭人推出房間。

淩晨四點鍾。

蘇子初已經坐在梳妝台前。

化妝師提著箱子走進來,開始化妝,做造型。

兩個多小時後,蘇子初有點撐不住了,她身體麻木的沒有知覺,尤其是頸間,僵硬的非常難受。

緩緩地活動著頸間,她長長的舒了口氣,又困又累。

這時,劉美蘭帶著傭人將婚紗拿了進來,“霍家剛剛送來的。”

蘇子悅目光死死地盯著婚紗,眼眶中還未消退的紅血色顯得尤為駭人。

“給她穿上吧。”

許久後,她才沙啞著聲音,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