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鬆沒有往後退一步,杯子裏的水全都濺出來灑到了他的褲子上,碎片也散落在他腳邊,外麵的傭人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秦雪鬆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淺聲道,“蘇小姐剛剛杯子沒有拿穩,掉了下來,你們拿掃帚過來把碎片掃了。”

“是。”外麵的傭人走進來,默默的把地上的碎片掃幹淨。

蘇沫一直冷著臉,看著她們,她們走出去後,她又抬眸看向秦雪鬆,隻見他眼神充滿了柔情,一直看著自己。

但是,她卻從他眼神裏看出了疲憊和無奈。

下一秒,秦雪鬆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蘇沫,你確定要一輩子和慕景深糾纏麽?”

“確定,他就是我的所有,我愛他,如果沒有他,我可以去死!”蘇沫的語氣說的很決絕,像一把鋒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刺向他的心髒。

這個問題,秦雪鬆也在心裏過問了自己一遍。

他說不出回答,他隻是偶爾感覺累了。

但是更多的時候,看到蘇沫孤立無援,他是無比的心疼,但看向她不顧一切的跑向慕景深,他又是多麽的心痛。

有人說,愛是克製,是成全,是放手,可為什麽不能是團圓?

蘇沫究竟什麽時候,才能認認真真的看向他,看明白他的心意?

夜晚的冷風吹進臥室裏,蘇沫瑟縮了一下,秦雪鬆托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房間。

蘇沫盯著他高大的背影,方才眼裏堅定的目光也一點一點的暗淡下去,連隨著她炙熱的心髒,也一點一點的沉浸下去。

……

夏久月難得有休息的時間,一直躺在醫院裏。

王叔安排好了人照顧她,然後當天晚上就重新回到別墅去了,因為別墅需要管家,而且蘇沫也在,慕景深擔心那邊會出什麽事,就讓他先回去了。

夏久月原以為慕景深過不了多久也會走,但是沒想到,他似乎並沒有想離開的意思,一直坐在醫院病房的椅子上,在桌子旁邊辦公,眼神一直落在電腦屏幕上。

和他共處一個空間,夏久月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他們這段暗,晚上大多數情況都是分開的,她已經習慣一個人了。

她拿著一本書,默默的翻閱著,但是視線和心思,依然忍不住時不時的看向慕景深,偶爾瞥一眼,又經常性的逼迫自己將視線集中在書本上。

慕景深察覺到她的異樣,從電腦屏幕前抬頭,看向她,“有哪裏不舒呼嗎?還是想喝水,或者上廁所了?”

夏久月愣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看向牆上的時鍾,“時間不早了,我想休息,今天你先回去吧。”

“嗯。”慕景深點了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桌麵上的東西收拾完後,又走到櫃子前,拿出王叔帶來的備用毛毯,把它撲在沙發上,然後準備關燈的時候,夏久月詫異的聲音響起,“你今晚睡那裏?”

慕景深轉頭看向她,“是啊,擔心你半夜有什麽情況,睡在你身邊安心一點。”

夏久月的心跳輕輕加速了一下,輕輕蠕動了下嘴角,想要說什麽,最終那些話也沒說出口。

她很想讓慕景深離開,但是又有點舍不得。

所以,幹脆就沉默好了,明天慕景深應該就會回公司了吧。

慕景深見她沒有說話,輕輕笑了一下,然後關了燈,房間內一片漆黑,隻有窗戶那灑來淡淡的月光。

但是,夏久月卻清楚的感覺到,即使在這昏暗的燈光中,慕景深也正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她朝慕景深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默默的躺到**,其實她並沒有睡意,隻是不想讓慕景深知道自己容易受他的影響。

她聽到慕景深走路的聲音,腳步聲停在她床邊。

她整個人怔了一下,接著感受到身上的被褥被人扯動,她心裏一驚,正想壓著被子說什麽時,慕景深卻隻是把她的被子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沉聲道,“被子蓋好了,夜裏降溫比較厲害,別受寒了。”

夏久月,“……”

慕景深說完就走到沙發處,躺在那,朝夏久月的床看了一眼,然後蓋上毛毯準備休息。

房間裏麵很安靜,夏久月感覺自己似乎能聽到慕景深穩定的呼吸聲。

現在十一點左右,平時這個時候,她並沒有什麽睡意,哪怕睡著了,半夜兩三點,也總會出現一些狀況,比如說腿抽筋,或者連做噩夢被驚醒等等,她都沒有辦法控製,大多數情況都是她自己忍耐下來。

再多了,就是告訴王叔,讓他把醫生喊過來。

每次出現這些情況,她都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王叔告訴慕景深,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今晚和他待在一個房間,夏久月擔心自己晚上又會出現什麽突發狀況。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結果聽到慕景深關心的聲音,“怎麽了?是哪裏不舒呼嗎?”

“不是。”夏久月輕輕回答,不敢再發出別的聲音。

慕景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柔聲道,“如果哪裏有不舒呼,你盡管告訴我,我在你身邊,不會讓你有事的。”

夏久月沒有說話,而是輕輕的閉上眼睛。

如果這些話,他能早點告訴她,又該有多好。

夏久月心裏略帶遺憾的閉上眼睛,為什麽他每次都會選擇在她心寒,或者準備放棄的那一刻,又給她十足的希望和感動。

這樣反反複複,她真的覺得好疲憊。

女人都是健忘的動物,尤其是沉浸在戀愛中的女人,她們往往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哪怕是夏久月這麽理性的人,她也會犯這種錯誤。

總是對戀人抱有希望,以為他的承諾會兌現,他會更改他的惡習,會重新給她希望和幸福,但其實,這些事情都是自己騙自己的。

如果真的有心,一開始那些讓人難受的事情,他就不會讓它發生。

夏久月想到慕景深的臉龐,他的人,他的聲音,她腦海裏同時也會倒影出蘇沫的影子,她的存在,讓她又如何去接受慕景深,接受他的愛和承諾。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心軟……

否則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