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深覺得自己真的愚蠢,居然因為愧疚感,一直把蘇沫安插自己和夏久月的感情中,最後鬧到這種局麵,他也有一份責任。

可再怎麽樣,夏奶奶是無辜的,蘇沫哪怕恨他,恨夏久月,也不應該朝一個老人家下手。

王叔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他簡直都不敢相信,難道這麽久以來,其實他從沒有好好的了解過蘇沫麽?

想著,慕景深眸色沉了幾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但是,王叔之前的信息有限,隻是說這次夏奶奶出事的事情,是因為小娟,而小娟受到了誰的指使,不言而喻。

為了把事情弄清楚,慕景深決定自己去問蘇沫。

如果小娟真的是她安排的,那麽他和蘇沫之間淡薄的情分,很快就要淡了。

車子開到別墅門口,他風塵仆仆的從車內下來,門衛室的保安跑出來給他把車停好,他往裏麵走去,這時王叔也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看到慕景深,愣了一會,然後朝他走過去,“少爺,之前我們派人去審訊小娟,她全都交代了,你要不要先去……”

“不用。”慕景深打斷他的話,徑直朝裏麵走去,“我親自去問問她。”

王叔愣了一會,抬眸看向他,默默的停下腳步,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沉穩的步伐,他感覺今晚應該還有大事要發生。

醫院那邊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夏奶奶果然還是過世了。

王叔歎了一口氣,隻怕接下來,家裏不會太平了。

慕景深來到樓上,走到蘇沫的臥室前麵,看到門沒有關,留出了一條小縫,仿佛在歡迎他一般,知道他要來,刻意留的門。

慕景深皺了皺眉,輕輕推開房門,看到蘇沫衣衫單薄的坐在輪椅上,正在落地窗前看屋外的房間。

聽到動靜,她絲毫沒有任何驚訝,反倒很平常的笑了,“你回來啦。”

慕景深走到蘇沫身旁,一陣微冷的風飄來,他看到蘇沫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他斂了斂眉,冷聲問,“你應該知道我過來要和你說什麽。”

蘇沫聽到後,轉頭衝他笑了一下,臉上依然維持著美好而虛弱的笑容,“當然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每次你主動靠近,接觸我,不都是為了夏久月麽?這次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慕景深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脊背有些發涼,他皺緊眉頭問,“小娟已經把事情都說出來了,你不要再想著隱瞞撒謊,到現在沒有任何意義。”

“我為什麽要撒謊?為什麽要隱瞞?”蘇沫忽然感到疑惑的眨巴著雙眼,仿佛聽到了一個特別奇怪的問題,“我讓小娟告訴奶奶的事情,不都是真實的嗎?她作為你們的長輩和家長,難道沒有資格知道你們的事情嗎?”

慕景深聽到她說的話,看著她臉上懵懂像天使一樣的表情,他忽然感覺自己以來都被她欺騙了。

他臉色陰沉了下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傷害一位無辜的老人,對你有什麽好處?蘇沫,之前我已經向你表麵態度,也展示了我的立場,你為什麽非要執迷不悟,非要讓我們反目成仇,你才甘心麽?”

慕景深,你看看你自己說的話,是有多麽的過分。

她怎麽可能想讓這段關係反目成仇,她愛惜的都來不及,隻是這份愛維持的太短了,她都來不及好好珍惜,很快就遷移到了夏久月身上。

蘇沫眼眶突然淚潤了,她看向慕景深,問他,“我愛你有錯嗎?我隻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你之前就是這麽對我承諾的,我現在隻是想讓你兌現承諾而已。夏久月在我昏迷的兩年時間裏,費盡心思的接近你,你知道我醒來後,得知你和她結婚,而且她懷孕的消息,我整個人打擊有多麽大嗎?可那個時候你還會向我解釋,向我保證,為什麽現在就不行了?”

慕景深擰緊眉頭,他清楚的知道,蘇沫已經魔怔了。

他沒有這麽多心思和精力與她糾纏下去,於是他特別陰冷的丟下一句,“我已經厭倦和你說話,明天我會讓我阿華把你送出國,至於去哪,這個你就不必要知道,放心,看在你救過我的命的份上,你後半生,我不會讓你難過。錢,權勢,房子,環境,都會為你安排後,蘇沫,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蘇沫身體一顫,突然慌張起來,她看到慕景深要走,連忙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然後抓住他的衣袖。

她開始哭起來,“景深,我之前說的都是氣話,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沒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求你了,你這樣待我,我會瘋,我會死的,難道你希望看到我癲狂嗎?求求你了!”

她卑微的祈求他,試圖再次喚起他們過去的情緣。

但最後,慕景深隻是冷冷的笑了,他的眸色從來沒有這麽一刻,讓人感覺這麽陰冷,他說,“原來你身體虛弱也是偽裝的,每天到這種地步,應該很累吧?”

“我不是,我不是……”蘇沫哭著搖頭,清楚的知道,慕景深一旦此刻離開,她和慕景深真的就再無可能了。

這她怎麽能接受?

她這麽愛他,她不能離開他!

慕景深想到夏久月在醫院內痛苦的模樣,他此刻不憎恨蘇沫,他隻是恨自己,恨自己愚蠢與無知,被蘇沫欺騙了這麽久,這麽長一段時間以來,夏久月每天都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承受這一切?

他真的無法想象,更不忍心去探究。

慕景深甩開蘇沫的手,他真的愚蠢至極!

蘇沫被他甩到地上,身體不小心撞到了沙發的角,她痛呼一聲,試圖引起慕景深的注意力。

可是,她睜開雙眼,看到的隻是決絕而冷漠的背影。

她害怕極了,也顧不上疼痛,站起來就朝他跑去。

她來到走廊上,瘋了一般從後麵抱住慕景深的腰,然後哭著祈求道,“不要拋棄我,求你了,景深,我不能沒有你,你這樣對我,我真的會死掉。我不想出國,我隻想一輩子待在你身邊,我求你了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孩子沒了,我一切都沒了,現在連你也要離開我,你明知道,你對我有多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