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久月伸手,手掌輕輕搭在肚子上麵,感受著裏麵的律動,讓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延續。
這一刻,她決定離開這裏,永遠的離開。
這座城市太過繁華,太過喧囂,她每多待一刻,她的痛苦和不安,便隨即增長。
奶奶生前,一直惦記的便是她的婚姻和感情,她希望她幸福,能一直幸福。
所以,她為了讓奶奶安心,一直努力讓自己過的很幸福,可現在,她覺得一切都沒了意義。
她的幸福,便是和奶奶,和肚子裏的寶寶一起生活。
可是,奶奶現在已經徹底的離開她了,她的幸福隻剩下一半了。
她還不能低落,因為她有了新的生命去照顧,她不能就這麽輕易倒下,不能!!!
夏久月在心裏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心上被撕裂了一個很大的口子,那裏麵滿目瘡痍,血肉模糊。
夏久月感覺自己之前,過的太糊塗了。
因為她的優柔寡斷,給了蘇沫一次又一次的機會,她的後退與妥協,並沒有換來對方的尊重和理解,她也疲憊去麵對慕景深了。
她知道,慕景深愛她。
可這份愛,帶著危險,她可以瞬間讓她升入天堂,也能讓她立刻墜入地獄,這兩者之間來回互換體驗,她感覺自己快被折磨死了。
奶奶的死,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包括她。
她不過是他們這場感情糾紛裏麵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在她來之前,她和慕景深,費盡心思的想要對奶奶隱瞞蘇沫的事情。
最後曝光了,奶奶永遠的離開了她,這便是代價。
她真的很後悔,當初為什麽不強硬一點?
為什麽當初慕景深要把奶奶接回來的時候,她不去阻止?為什麽當初蘇沫要住進別墅的時候,她不嚴厲去阻止。
就算阻止不了,她為什麽不能離開這裏?她並不是沒有住所,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和親人,陷入危險的境地。
慕景深所對她展現的愛,太過溫柔耀眼,也太過恐懼猙獰,蘇沫的魔爪是不會躲開的,隻要她感受到一點幸福的光彩,她便會想方設法的破壞掉。
夏久月深吸了一口氣,難受的站了起來。
秦雪鬆見了,問道,“怎麽了?有哪裏不舒呼麽?”
慕景深離開之前,將夏久月托付給他照顧,他不能讓夏久月出事。
夏久月虛弱的搖了搖頭,轉身的時候,看到站在後麵的慕景深,她絲毫沒有驚訝和喜悅的神色,隻是很冷淡的抬眸看了幾眼,她的眼底已經失去了過去的光彩。
秦雪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站在身後的慕景深,他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站起來,見他表情有些陰冷,秦雪鬆也禁不住皺了皺眉。
他在想,到底怎麽樣才能讓蘇沫留下來。
慕景深動怒後,是沒有人能阻止他的決定,所以他根本不用想著去勸他想開點,這不可能。
秦雪鬆站到他麵前,沉聲問,“情況怎麽樣了?調查清楚了麽?”
慕景深眼神陰沉的看了他一眼,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沉聲說了一句,“麻煩你了,這裏我能搞定,你先回去吧。”
秦雪鬆沉默了一會,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往後走去,走的時候,忍不住轉頭看了慕景深一眼,見慕景深朝著夏久月走了過去。
看到這裏,他就沒有繼續往下看了。
秦雪鬆走後,慕景深走到夏久月身邊,看到她無助的模樣,歎了口氣,坐在她旁邊,伸手想把她攬入懷裏。
但是,夏久月卻很冷淡的推開他,她抬起空洞的雙眸,沒有一點感情的開口,“我累了。”
慕景深的手懸在空中,他感覺心裏有些難受,但還是順著她的話,柔聲道,“那先休息,這邊有我,奶奶的葬禮我剛剛已經打點下去了。”
葬禮!
夏久月聽到這兩個字,鼻子一酸,她現在依然有種錯覺,夏奶奶隻不過是睡著了,等會還要醒來,然後看到她哭成這個樣子,肯定還要邊心疼邊責罵她一頓。
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奶奶不會再起來了,更不會再罵來她了。
夏久月難受的閉上眼睛,眼淚又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她現在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本以為已經淚水已經幹涸了,沒想到還能流出眼淚來。
慕景深見了,一把將她攬入懷裏,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他心痛難忍,“想哭就哭吧,在我麵前,你不用這麽堅強。這些事有我替你扛著,我已經讓人把蘇沫送到國外去了,以後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也沒有人再來破壞我們的感情。久月,這次事情過了之後,我們好好在一起好嗎?永遠在一起。”
夏久月沒有回答,回應他的隻有無盡的沉默。
這些話,他為什麽不能早點說?
這些事,他為什麽不能早點做?
夏久月感覺特別難受,她到現在,也是愛著慕景深的,她控製不了自己的愛,但她已經不想再被這份愛束縛下去了。
慕景深說這些,一切都太晚,太晚了。
她已經疲憊不堪,再也沒了力氣去回應他的任何付出和愛意。
夏久月睫毛淚潤,微微顫抖著,她靠在他的身體上,哭聲夾雜著對夏奶奶的離去的悲痛,也帶著和慕景深徹底訣別的傷感。
她知道現在和慕景深說分開,離婚,慕景深說什麽都不會放手,所以她決定選一個合適的日子,直接離開A市。
在這世界上容易挑選一個城市,帶著自己的孩子便就此生活下去,與慕景深此生不會再有任何聯係。
這麽想著,夏久月直接站了起來,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去洗把臉。”
說完之後,就去了洗生間,洗了一把臉,看著鏡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夏久月扯了扯嘴角,這才感受到自己原來還有生命力還有一點活力。
她歎了一口氣,梳理了一下頭發,從衛生間走了出去。
奶奶過世後,她還要準備她的葬禮,到時候會邀請夏家那邊的人過來,她心裏有些難受,她並不想邀請他們。
慕景深在門外見她一臉痛苦的模樣,心疼的牽起她的手,她掌心有些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