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深眉頭緊鎖,又大口大口的喝酒。

夏久月看他今晚有喝醉的趨勢,忍不住製止道,“你適可而止吧,別喝了。”

她隱隱約約覺得,慕景深今晚異樣的情緒,可能和自己有關,但是她又不希望去證實這一猜想。

幾杯下肚,慕景深麵無表情,絲毫沒有喝過酒的感覺,他冷笑一聲,“你不用擔心,我酒量很好,我喝不醉的。”

夏久月忍不住嘟囔一句,“如果你真的想醉,哪怕是被開水,也能讓自己心醉了,酒精隻是一個催化器罷了。”

慕景深轉頭幽幽的盯著她。

夏久月一臉嚴肅的道,“我猜你現在應該是想起你妻子了?”

“嗯。”慕景深大方的承認了,幾秒之後,他又自嘲的笑道,“我無時無刻都在想她,看著你的時候,也在想她,但是她……離開了我,我沒用,把自己的妻子都給逼跑了,我是天下最愚蠢,最窩囊的男人。”

夏久月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裏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該慶幸,此時此刻,慕景深落魄的樣子,隻有她能看到,還是該悲哀。

她忍不住勸道,“你別這麽自責,感情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情,她的選擇固然有她自己的理由,或許她隻是因為心中一些事,無法得到解托,不得已才離開你。既然她已經離開了,而且你的條件又這麽好,以後也不愁女人,倒不如放寬心態,想的更長遠一點。”

“你是讓我忘記她麽?”慕景深盯著她問。

夏久月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慕景深的眼神,總有一種被透視的感覺,這讓她渾身不舒呼,她慢慢的點頭。

見他眉頭緊皺了幾分,又連忙搖頭。

慕景深此刻看著她的眼神,猶如餓狼看著一隻肥嫩的羊羔一般,毫無疑問,夏久月此刻就是那隻羊羔,這讓她忍不住害怕。

不過下一秒,慕景深就移開了視線,一臉無奈的靠在沙發上,沉聲道,“我不可能忘記她的,如果我把忘記了,就沒有人記得我們曾經相愛過了,她選擇離開,雖然我崩潰了,但是我現在尊重她的選擇,隻是……她這麽一聲不吭的就走了,給了我很大的打擊,也許這是她對我的報複吧,畢竟我做了這麽多對不起她的事情。”

夏久月此刻以第三者的身份和視角,看著慕景深去傾訴對自己的愧疚和愛意,她心裏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受。

她感覺自己心裏很難受,看到慕景深這樣,但是她不能給他更多的安慰,這世上沒有誰是不痛苦的,此刻他可以這般柔情待她,下刻她也能一本正經的和黛婗卿卿我我,隨說逢場作戲很正常。

但是,他當初和蘇沫的“逢場作戲”,給她的打擊還不夠麽?

夏久月待在慕景深身邊這段時間,絲毫沒有過想重新回到他身邊的念頭,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重新回去,就是重蹈覆轍,重新經曆這份痛苦。

她受不了,也不想受了,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著她擔驚受怕,此刻她不想依靠任何人,也不想回到慕景深身邊。

慕景深並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夏久月,更不會知道她此刻內心真實的想法。

夏久月感覺慕景深醉了,看著他迷離的眼神,深邃的眼眸,她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但清楚自己此刻必須得保持理智。

慕景深或許是在試探她,也或許是真的在發泄悲痛的情感,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露出破綻。

看著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夏久月一開始還勸他,到最後她發現,慕景深隻想喝,便由著他去了,或許他平時嫌少有這種能夠發泄的時候吧?

夏久月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似乎有點心疼?

到底她走的時候,是為了自己,而不是因為沒了感情,看到他這樣,她還是特別難受的,但此刻她也不太敢靠近慕景深。

看了一會,她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伸手想搶他的酒杯,“差不多得了,你明天公司還有事呢,別這麽喝。”

慕景深轉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雖然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但是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夏久月也看得出來,他應該有點上頭了。

夏久月接著說,“一會我喊輛車送你回去,你今天喝酒了,不能開車。”

慕景深輕輕搖頭,“無妨,有司機會送我。”

“那好吧。”夏久月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你這個樣子,在乎你的人看到了,會很難受的。”

“此刻也就你能看到。”

夏久月有時候分辨不出來,慕景深到底醉沒醉,畢竟他能對答如流,但是看他的表情,又感覺有些醉了。

慕景深說完後,頓了頓,又盯著她問,“你在乎我?”

夏久月一愣,被他的眼神看著有些發毛,忍不住往後縮了幾下,皺眉道,“你是我的上司,肯定在乎。而且就算是哪個陌生人,在我麵前喝成這個樣子,我也會擔心的。”

慕景深自嘲的笑了一下,“那你真是一個善良的人。”

夏久月絲毫沒有覺得他在誇自己。

慕景深把酒杯放下,覺得喝的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可能稍微有些失去理智,他克製的站起來,感覺腳步有些虛浮,但這種程度他還能控製住。

夏久月見他站起來,不明所以,正想說什麽,就見他一本正經的開口道,“喝夠了,走,我送你回去。”

夏久月本以為他今晚會酗酒,但看來還是有點理智的,她起身,感覺腳踝有些疼,忍不住低呼一聲。

慕景深聽了,很自然的在她麵前半蹲下來,握住她受傷的哪隻腳踝,手掌撫上去,輕輕的揉捏按摩。

炙熱的掌心觸碰到她的肌膚,這熟悉的觸感,夏久月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滿臉驚訝的盯著他的腦袋,隻見慕景深微垂著頭,一臉認真的給她揉腳。

他……

慕景深輕輕揉了揉,還抬頭問她,“還疼麽?”

“還有點,但是沒事了。”夏久月想抽回自己的腳,但是慕景深的勁有些大,而且她腳扭了,沒多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