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蘇鏡和小邱再次提審了潘東,潘東有點不耐煩,說道:“就那麽點破事,你們有完沒完啊?”

小邱說道:“你說你昨天知道自己得了無精症,你老婆卻說她懷孕了,然後你便開慪氣車,又打了韓星。聽上去合情合理,可是,我們查了你的就診記錄,發現時間有出入。你是前天就知道了檢查結果,而並不是昨天才知道。”

“這又如何呀,警官?”潘東一副挑釁的嘴臉。

“前天晚上,正是程紅秋遇害的時候,”小邱說道,“你的主治醫生姓周吧?周醫生說,你是前天傍晚時分去醫院拿檢查結果的。當你得知自己罹患無精症之後,整個人都蔫了。”

潘東心中難受,他罹患無精症這事,朋友們都不知道,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拿出來說呢?但是這個警察一口一個無精症,讓他十分厭煩,他恨不得把這個姓邱的警察踩在腳底狠狠地打一頓。

小邱繼續問道:“你為什麽要隱瞞時間呢?”

潘東說道:“我記錯了,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蘇鏡說道:“你也太健忘了吧,前一天的事情,你昨天就忘記了。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小邱說道:“你在隱瞞什麽?”

潘東說道:“我有不在場證明,你不是已經問過我朋友了嗎?那天我在跟他們打麻將。”

蘇鏡說道:“你是心大,還是牌癮大?剛檢查出身體有問題,心情竟然一點不受影響,還要繼續打麻將。”

潘東說道:“可能就是因為我太倒黴了,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所以讓我一個晚上贏了3000塊錢。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就一定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小邱笑了,說道:“3000塊,哈哈哈!跟無精症比起來,這連個窗縫都算不上。”

潘東終於急了,說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拿我的病說事啊?”

小邱依然笑吟吟的,說道:“周醫生沒跟你說嗎?久坐不動抽煙喝酒,都是導致無精症的罪魁禍首,我看你就是打麻將打多了,終於打出一個無精症。”

潘東氣憤地看著小邱,說道:“你們還有事嗎?我想休息了。”

“有你休息的時間!”小邱說道:“我們問過你的牌友們了,而且問了兩次。第一次問他們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說你在跟他們打麻將,所以我們就相信你了。可是後來發現你的就診記錄有紕漏,就再去調查他們,這次我們沒有問前天晚上你有沒有跟他們在打麻將,而是問‘誰在跟你打麻將’,結果每個人的回答都不一樣。”

潘東急了,叫道:“這些王八蛋,難道他們說我沒跟他們打麻將?媽的,老子還贏了他們三千塊錢呢。”

小邱擺擺手,“不要急,他們每個人說的名字雖然都不一樣,但是每個人都說你那天晚上跟他們在一起。”

“那還有什麽問題?”

“問題是,那天打麻將的不止你們四個人,一共六個人,另外兩個人坐在旁邊觀戰、買馬。”

潘東笑道:“兩位警官調查得很細致。”

“但是每個人都說他們打過麻將,而不僅僅是在買馬,”小邱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有一段時間你沒在打麻將,而是在觀戰。”

“好像是這麽回事。”潘東兩手一攤,表示完全認同警察的說法。

“你說你贏了三千多塊錢,其中一多半是一次買馬時贏的,這事你的牌友記得很清楚,”小邱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一圈戰線拉得有點長,打了十五分鍾,結束的時候,你卻不在。你去哪兒了?”

“我去洗手間了。”

“十五分鍾,好長時間啊。”

“中途去的。”

“問題是,接下來兩圈牌,你還是沒回來。”

“這怎麽可能?”潘東說道,“我很快就回來了。”

“因為你第一圈贏的錢一直沒拿走,每一圈結束的時候,牌友都會問一聲潘東去哪兒了。所以,這三圈牌加來也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那麽,你到底去哪兒了?”

潘東說道:“哪兒也沒去,就在門口散散心。”

“誰能證明呢?”

潘東哼哼冷笑,但是卻無言以對。

小邱揶揄道:“你散散心就把自己的精液散到程紅秋體內了?”

蘇鏡說道:“現在已經是鐵證如山了,而你的不在場證明也已經被攻破了,潘東,你還要嘴硬到什麽時候?我勸你還是像個男人樣,別婆婆媽媽的了。”

潘東審時度勢,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整個人便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萎靡了下來。小邱感覺到潘東的氣場減弱了,立即趁熱打鐵,問道:“我們現在隻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對程紅秋下手?”

潘東不易察覺地冷笑了一聲,說道:“程紅秋?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她隻是正好被我撞到了。”

“什麽意思?”

“那天我打了一會兒牌,到茶館門口透透氣,結果看到了周醫生,就是給我做檢查的周醫生,她可是個大美女。不過,給我檢查報告的時候,她眉眼間那種揶揄、嘲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我問她**活力為零是什麽意思,她冷冰冰地告訴我:‘就是沒有**,別想生孩子了。’我問她有什麽辦法可以補救,她竟然告訴我沒有。我當時整個人都要崩潰了,當場就想揍她,不過就在這時候,我老婆打電話給我讓我早點回家,她有好消息要告訴我。等我放下電話,周醫生已經去招呼其他病人了。後來,你們都知道了,我回到家之後,那個騷娘們竟然樂顛顛地告訴我她懷孕了,我把她打了一頓就走了,她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打。之後呢,我就找朋友們打麻將去了,隻有打麻將的時候,我的痛苦才能稍微緩解幾分。後來,在茶館門口不經意間又遇到周醫生,我就跟了上去,那時候也沒想把她怎麽樣,就是想報複她對我的冷嘲熱諷,至於怎麽報複,還沒想好。我跟著她走了一段路,後來我發現她似乎也在跟蹤一個人,我越發奇怪了,準備去看個究竟。走到街心公園的時候,周醫生追上了那個女人,從身後捂住了她的鼻子,然後那個女人就昏迷了,倒在周醫生懷裏……”

蘇鏡打斷了潘東的講述,問道:“周醫生捂住那個女人的鼻子了?”

“是,肯定是。”

蘇鏡看了看小邱,兩人同時想到了乙醚,周清揚交代自己帶著乙醚,但是沒有說她曾經襲擊過程紅秋,蘇鏡想道:“這個女人挺會避重就輕啊。”

小邱示意潘東繼續,潘東說道:“周醫生扶著那個女人向身後張望,我趕緊躲了起來,但可能還是被她看見了,所以她就急匆匆地離開了,留下了一個昏迷的女人。我走過去看看,那是一個挺好看的女人,然後我就把她抱到綠化帶裏,用皮帶勒死了她……”

“你等等!”小邱打斷了他,蘇鏡也以探詢的目光看著他。小邱問道:“你之前並不認識程紅秋?”

潘東陰冷地笑了:“不認識。”

“你為什麽殺她?”

潘東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殺了她!你們知道當時我有多痛苦嗎?我被診斷出無精症,老婆又來報喜她懷孕了,我隻想毀滅整個世界。”

小邱問道:“程紅秋死後,你為什麽還跟她發生性關係?”

潘東**邪地笑了:“我勒她的時候,整個人特別亢奮。而且,搞她的時候,從來沒那麽興奮過。”

小邱罵道:“變態。”

蘇鏡問道:“所以,你殺程紅秋隻是臨時起意?”

潘東歎口氣說道:“如果不是韓星那混蛋別我的車,如果不是我跟他開慪氣車,估計你們永遠都抓不到我。韓星那個混蛋,我真該殺了他!”

一副冰冷的手銬銬住了潘東的雙手,蘇鏡說道:“你還是好好反省下自己吧。”

此時,潘東也好,蘇鏡小邱也好,他們都沒想到,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潘東心中的混蛋韓星,正在被人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