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有準備,但是兒子離世,曲穎還是痛不欲生。當警察來到病房的時候,她的兒子已經撒手人寰,留下一個悲痛欲絕的母親。
一個護士正在整理床鋪,小邱問道:“小男孩呢?”
護士搖搖頭,歎息道:“沒挺過去,走了。”
“他媽呢?”
“去辦出院手續了。”
兩人正欲離開,突然聽到“當啷”一聲,隨著護士一聲尖叫,二人轉頭望去,隻見一把手術刀剛剛落地,燦然生光。蘇鏡立即戴上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檢視,發現刀柄處隱隱有血跡。
小邱湊向前去,低聲道:“看上去這就是刺死韓星的凶器。”
蘇鏡凝眉道:“難道就因為他脾氣太差,曲穎便殺了他?”
小邱卻有疑問:“可是,她從哪兒弄來的手術刀呢?”
“這就得問她了。”
蘇鏡將帶血的手術刀裝入證物袋後,和小邱前往地下室太平間,曲穎守在兒子的屍體旁邊哀哀地哭泣著,見到兩個警察出現在麵前,她吃驚地問道:“你們來幹什麽?”
蘇鏡說道:“曲女士,對你的遭遇我們很同情,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問清楚。”
曲穎淒慘地笑了笑,說道:“想問什麽就問吧,還有什麽事情需要遮著掩著呢?”
蘇鏡問道:“你之前見過韓星嗎?”
曲穎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警覺,雖然瞬間即逝,蘇鏡還是捕捉到了。曲穎問道:“為什麽你也問這個問題?我怎麽會見過他?他住院之後我才認識他的。”
蘇鏡說道:“你用了一個‘也’字。”
“啊?我有嗎?我用過嗎?”曲穎明顯有點慌亂。
“還有誰問過你這個問題?”
“沒有了,別人怎麽可能問我這個問題呢?”
蘇鏡從包裏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那把手術刀,問道:“你認得這個嗎?”
“手術刀?”曲穎皺眉道,“哪兒來的?”
“這是剛才從你兒子床下找到的。”
曲穎還沒從失去愛子的悲痛中緩過神來,聽到警察的問話,想了半天才明白警察的意圖,問道:“所以你們懷疑我殺了韓星?”
“是,”蘇鏡毫不掩飾地說道,“韓星脾氣很壞,經常出語傷人。”
曲穎淒慘一笑:“脾氣壞難道就要殺了他嗎?如果可以殺人,我寧願殺了撞死我兒子的肇事司機。”
“聽說司機老劉經常看望你兒子?”
“那又有什麽用?”曲穎說道,“我兒子死了,他應該是最開心的,無底洞終於填上了,他再也不用擔心源源不斷的住院費了。”
蘇鏡問道:“你恨老劉嗎?”
“他奪走了我兒子,我能不恨他嗎?”
“那你為什麽還要替他掩飾?”
“掩……掩飾?掩飾什麽,我沒掩飾。”
“你是否見過韓星。昨天晚上老劉問過你同樣的問題,他以前一定見過韓星,或許你也見過。”
“沒有,我沒有見過他。”
“老劉到底問過你沒有?”
曲穎似乎終於想起什麽來了,說道:“對了,他問過我,我告訴他沒見過韓星。”
三個多小時後,蘇鏡開始懷疑曲穎欺騙了他。他取了曲穎的指紋,和小邱回到局裏,將手術刀交給同事去化驗、取證,又去交警局調閱曲穎兒子被撞的監控視頻,因為他覺得曲穎跟老劉的對話很可疑,兩人似乎跟韓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而能把曲穎和老劉聯係在一起的,隻有那次車禍。
那次車禍發生在晚上8點,監控視頻顯示,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女子相距七八米,一前一後走在人行道上,可是突然,一輛大貨車毫無征兆地衝向了人行道,瞬間將男孩撞飛,女子疾奔向前……交警說,這個女子就是曲穎,被撞飛的男孩是她的兒子。
看完視頻,兩人都很疑惑,小邱問道:“這個貨車為什麽突然衝向人行道了?”
交警說:“肇事司機說,當時他正常行駛,一輛小轎車在直行道上突然變線左轉,他為了避讓小轎車急打方向盤,結果貨車瞬間失控,車身出現搖擺,他又猛力反打方向,然後就衝向了人行道,釀成了慘禍。”
小邱說道:“這個小男孩今天早晨剛剛死亡。”
交警說道:“他媽不知道會哭成什麽樣。我們調查這起事故的時候,知道那女的一直獨立撫養小男孩長大,兒子就是她的全部啊。”
蘇鏡問道:“那輛變道的小轎車難道不需要負主要責任嗎?”
“那裏是個監控死角,所以沒拍到那輛車。”
“周邊幾個路口的監控呢?也沒拍到嗎?”
“我們把監控拍到的每輛車都查了一遍,但是沒有發現哪輛車可疑,因為並沒有發生碰撞,所以沒法判斷。”
“司機老劉也沒記車牌?”
“老劉說,車禍發生後,小轎車司機一度停下來張望,後來發現出人命了,那人一腳油門跑了。老劉說那時候他也嚇傻了,所以沒去記小轎車的車牌。”
蘇鏡要求交警把事故發生前後周邊所有路口的監控視頻都調了出來,兩人盯著屏幕不眨眼地看。功夫不負有心人,隻過得片刻,小邱就叫道:“頭兒,你看這輛車。”
蘇鏡一看,叫道:“就是他了!”
兩人都認出來了,那輛小轎車正是韓星的。
小邱說道:“看來他經常在路上橫衝直撞啊。”
蘇鏡說道:“如果不是他突然變道,老劉的貨車就不會失控,曲穎的兒子就不會出事。”
兩人立即驅車前往曲穎家,曲穎家裏有很多人,都是她的親戚朋友,每個人都麵露悲戚。見警察再次來找自己,曲穎神態落寞,問道:“你們又要怎麽樣?”
蘇鏡說道:“我想確認一下,你以前真的沒見過韓星嗎?”
“沒見過,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才相信?”
“我們查了監控視頻,老劉的貨車之所以突然失控,是因為一輛小轎車突然變道,而那輛小轎車就是韓星的。”
“什麽?”曲穎的眼淚抑製不住地流了下來,“原來真的是他。”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曲穎擦了把眼淚,說道:“老劉去病房的時候看到了韓星,後來他問我有沒有認出那個人來,還說那個人就是開霸王車的人。我當時覺得他可能是在推卸責任,所以也沒在意。”
小邱問道:“病床下的手術刀你怎麽解釋?”
曲穎說道:“你們上午不是采集了我的指紋嗎?難道還沒有結果嗎?我是被栽贓的。”
就在這時,蘇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物證科的同事打來的,他報告了兩個消息。第一,手術刀上沒有指紋;第二,刀柄上的血跡不是韓星的。
聽到這個消息,蘇鏡的腦袋都大了,問道:“你沒搞錯吧?”
“放心吧,老大,不會錯的。”
掛了電話之後,蘇鏡像呆子一樣看著小邱,這讓小邱很緊張,說道:“頭兒,你怎麽了?”
蘇鏡無暇理會小邱,腦海裏盤算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難道除了韓星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受害者?那會是誰,難道是司機老劉嗎?曲穎最恨的肯定就是這兩個人了。可是曲穎又是如何辦到的呢?她一直在病房裏,如果她殺了老劉的話,屍體呢?即便消防通道可以避免被監控拍到,可是她一個單薄的女子能扛著一個成年男性的屍體走下九層樓梯再去處理掉嗎?
小邱拍拍他的肩膀,問道:“頭兒,你快醒醒,你知道你癡癡呆呆的樣子有多難看嗎?”
蘇鏡抬眼看了看曲穎,說道:“刀上的血跡不是韓星的。”
曲穎長長地籲了口氣,說道:“這下你們可以放過我了吧。”
蘇鏡又問道:“你最後一次見老劉是什麽時候?”
“就是昨天晚上。”曲穎說道。
“你兒子今天早晨走後,他也沒到醫院來?”
“沒有。我哪還顧上想這些事呢?我沒告訴他。”
蘇鏡黯然地點點頭,跟小邱離開了曲穎家,前往順寧醫院,調取監控錄像繼續研究,結果發現老劉乘坐電梯到達9樓之後就沒下樓。
蘇鏡說道:“我不知道老劉是不是還活著。”
小邱說道:“他如果死了的話,那屍體呢?怎麽搬出去?”
蘇鏡決定去老劉家問一下,此前已經從交警那裏拿到了老劉的家庭地址。他準備問問老劉的妻子,最後一次見老劉是什麽時候,以此來推測老劉的遇害時間。可是當老劉的家門打開的時候,兩人有點錯愕,因為開門的正是老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