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這個記者會是我以刑偵大隊名義召集的,雖然是用來掩護抓人用,但既然人都來了,該開還得開,否則不好向社會交代。
當然,我也不是第一天幹隊長,開始之前,先將案件的進展向局裏先做了匯報,在征得郭局長同意後,我才敢進行案情通報。
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合,上台前還是有些緊張,想讓劉牧替我,畢竟他過去當隊長,已經經曆過不少次。但是這家夥又換了一副麵孔,執意不肯,還說這不是辦案子,既然不是工作,他就可以不聽我的。
幸好謝芷柔替我準備了一份簡短的發言稿,她經常負責這些事情。而我這個“新人”,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迎接第一次。
“首先,我代表刑偵大隊,感謝各位記者朋友們的蒞臨,今天我要宣布,福音康複院係列殺人案正式告破,主犯楊亮、張傑明、從犯文琳已經被公安機關抓獲。”我念著念著越來越順口,還得感謝謝芷柔準備充分,不愧是管理內務的料,朝她投去了讚許的目光,結果人家並不領情,隻是忙別的事。
“其次,今天的記者會,其實也得多謝大家的幫忙,實不相瞞,我們是借用了這次會議,才抓捕了另一名再逃的犯罪嫌疑人,具體情形,稍後會發出通告。
“總之,這件案子已經圓滿解決,未來江林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將繼續會為了維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緝拿一切犯罪分子而繼續努力,謝謝大家。”
念完這份發言稿,我終於舒出了口氣,這口比討論案子還要累。
底下記者們情緒更為亢奮,顯得都很激動,各種問題充斥於耳。我實在抗不住,硬是將劉牧推到了前台,自己趕緊給溜了下去。
“隊長,有人找你。”剛一下來,郭曉曉又叫住了我。
“曉曉同誌,我還是去審犯人好了,誰找我都不見。”我對於這種場合,實在沒有太多興趣。
“張隊長真是公務繁忙,才破了大案還忙個不停哪!”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過來。
我這才注意到,郭曉曉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已經將那人給帶了來,隻是由於人頭湧動,我剛才沒有注意到這個熟悉的身影。
關旭笑容可掬地朝我身邊擠了過來,他那個發福的身材,在這兒可是被擠得夠嗆,“張隊長,恭喜你,這麽快就抓到了凶手。”
“關總客氣了,若非您鼎力相助,告訴我十年前的事情,此刻我們恐怕還在迷霧中徘徊。”我這是真心感謝,也為過去對他的懷疑致歉。
“哈哈,那是小意思,再說老葛和老譚都是我的朋友,你幫他們抓到凶手,我也得感謝你啊。”關旭非常客氣,毫無大企業老總的架子,“如果不嫌棄的話,晚上我邀請您和您的手下,一起去維康製藥,我給你們慶祝一番。”
“多謝了,不過我們辦案子是職責所在,就不用慶祝了,再說,去您那兒也不符合規定。”這一點我還是清醒的,自然不會去私企大吃大喝。
關旭好像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對我的態度並無意外,依然保持著他那特有笑容,嘴裏又嘟囔了一句話,隻是大廳裏太吵,我沒有聽清楚。
他隻好靠了過來,貼到耳邊說道,“我已經決定收購福音康複院,就算是慶祝它開張,您也得給這個麵子吧!”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您之前不說康複院根本就不正規嗎?”
“這要看誰管理,現在老葛不在了,文琳又被抓,我如果不出手,那他們多年的心血可就真的付之東流。您放心,我不會再讓康複院掛羊頭賣狗肉,我決定把它設置為維康的前沿研發中心。”
我的確沒想到,關旭有如此的胸襟和氣魄,看來能一手建成那樣的龍頭企業,管理者的魄力和胸懷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行,這個麵子我必須要給,也替康複院,替帕金森病的患者謝謝關總了。”
“那咱們一言為定。”關旭心滿意足地和我握了手。
“好的,不過這個慶祝儀式,我看就放在福音康複院吧,吃喝也就不必了,到時候我帶人給關總去剪彩。”我也退讓了一步。
關旭立刻答應,此事也算的上圓滿解決。對於我來說,不僅是為了福音康複院,也算為了林欣悅,她對於文琳畢竟還要濃厚的情誼,能夠替文琳保住這份產業,也算是對文老師的一種慰藉吧。
林欣悅聽說此事,果然很興奮,急著催我帶她去康複院瞧瞧,她想拍些重新布置過了康複院的照片,帶給尚在看守所的文琳看看。
我沒有拒絕,和劉牧一道,帶著她過去了。
維康接手後,康複院果然煥然一新,裝飾和陳設都與以前大為不同,給人新氣象的感覺。
看門的老頭也喜氣洋洋的,放佛年輕了好幾歲,他告訴我,葛思賢的前妻和兒子已經搬出了後院,到外地去了,現在後麵的宿舍全部空閑了下來。
離開了也好,告別過去,才能開創未來。
我霎時羨慕能夠辭舊迎新的人和事,但是自己,卻無法釋懷,更不可能忘卻。
“劉牧,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我叫上劉牧,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後院宿舍前,將林欣悅留在了康複院內。
“找我幹什麽?”劉牧在我後麵輕鬆地問道。
我轉過身,用一種自己都無法形容的目光盯著他,至少,這裏麵並不是友善的。
“我們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破了三個案子,現在,我們應該談一談了。”我緩緩說道。
他攤攤手,表示洗耳恭聽。
“劉牧,劉隊,你我都知道,是你親手去抓我父親的,但是我爸是清白的,你為什麽要害他?”我隱忍許久,如今終於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沒錯,是我抓的他,可是我也是奉命行事,你找我沒有用。”劉牧同樣嚴肅地答道。
“奉命?奉了誰的命令?”我提高了嗓門。
“當然是上級的命令。”劉牧手背在後麵,開始不停踱步,少許,他又說道,“隊長,你現在幹的不錯,就不要想那麽多,更別提伯父的事情,否則你也可能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