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父子連心,走到一半,父親突然停下了腳步,但依然沒有看我,隻是從嗓子裏,發出了他來到法庭後說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話,“天一,你快回去吧,記得要努力工作,千萬不要管我,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這意味深長的話,讓我更加不得要領,旋即走到跟前,直接問道,“爸,您究竟有沒有貪汙,您倒是告訴我啊?”
兩名法警直接將我隔開,然後半推著父親離去,我隻記得他最後留給我的,是一個笑臉,或許是苦笑,但就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哥!”張雲溪再次拉住了我,“千萬別衝動,這麽多人看著呢!”
“我不會衝動的,”我淡淡地回了句,也緩緩地跟出了法庭,此時父親已經消失在了視線當中,“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懂,二叔他既不辯解也不認罪,他究竟是不是壞人呀?”張雲溪自言自語地答了句。
沮喪感充斥著我的內心,不知不覺的,我來到了外麵。走了一陣,這沮喪的心情給收拾了不少,讓我又恢複了正常狀態。
然而,我自己在工作中訓練出來的越來越敏銳的直覺,讓我注意到,街上的人群好像有些不對勁,好像在議論和看著什麽。
我也循著人們的目光,朝左上方瞧去,隻見一個女生,正在那四五層高的樓房頂端,獨自走動。
看她的樣子,是沒有太特別的,可大白天好端端地跑到上麵,又不像是在做什麽事情或者找東西,著實奇怪。
稍許,我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預感,吃驚地再度盯著那個女生。
“壞了!有人要跳樓!”
我一下衝出去,拚命往上跑,和樓梯上的人不停碰撞,但我已經顧不上這些。四層的樓梯對我來講,用不了一分鍾,可是那個女生,我在底下看的時候,當時已經快到邊緣,我擔心連一分鍾她都等不了。
喘著粗氣,我終於躍上了頂層,那兒有個梯子,我隨即攀爬而上。
結果,當我上半身露在外麵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女生已經走到邊緣,並且直接跨了下去。
“不要啊!”我大喊著朝那邊衝去,而那女生絲毫不為所動,氣定神閑地墜下。
我伸直手臂,撲倒過去,整個人都趴到地上去拽,可惜,還是差了一步。
女生就在我的手指前,整個人滑落,並且瞬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緊接而來的,便是嘭的一聲,我知道,她墜樓了,怕是摔死了。我真的很後悔,自己開始反應過慢,如果能提前哪怕兩三秒,都可能挽救一條鮮活的生命。
沮喪的我趴在那兒,不願起身看那一灘獻血,直到底下的林欣悅使勁叫我的名字。
我探出身子,發現底下一群人圍著,女生側身躺在地上,似乎還能微微動彈。
“欣悅,怎麽回事?”我大聲問道。
“人還活著呢,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她又驚又喜地回我說。
這裏可是五層樓頂,十幾米高,人摔下去能生還的概率是很小的。但既然還有救,就算是那人運氣好吧,總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將自己翻了過來,站在天台上,環顧四周。
這已經是第三起女生跳樓案了,情況和汪馨遙、秦悅出奇的類似,而且這會還是我親眼所見,整個樓頂再無她人,女生確確實實是自己跳下去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麽問題來了,眼見為實的話,這就都是自殺,但我剛剛也清楚的看見,女生在樓上走的時候,神情單薄,猶如僵屍一般,好像大腦不受控製。
而在我要拉她之前,那麽近距離的觀察下,她也是完全沒有留意到我,更沒有注意到已經身處絕境,從容地“走”下了高樓。
這一切,都是實際發生的,卻又是那麽不真實可信。
如果非要強行解釋,那可謂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來推動她們的前進,這真的和電影裏那些失去意識的僵屍有的比。
“隊長,”林欣悅此時也跑了上來,“救護車到了,已經把人送醫院去了。”
“做的好,欣悅,我剛才沒看見,那人跳下去怎麽還能活著?”我好奇地問道。
“哎呀我看見她跳,也想肯定死啦,但是二樓那有個棚子,露在外麵的,那人被擋了一下,反彈到地麵上,相當於二層多的高度,然後摔下來也是肩膀著地。”林欣悅比劃著給我說。
這我就明白了,果然是幸運眷顧,女生才撿回一條命。
現場並沒有什麽好看的,和之前的一樣,幹淨得很,我通知謝達仁和秦勇來,按流程清理一遍,便帶林欣悅趕回局裏。
現在我有個大膽的想法,讓林欣悅再次對前兩具屍體進行檢驗,看看體內是否有致幻劑或者安眠藥的成分,因為剛才那個女生的表現,實在太不像意識清楚的人了。
老沈二話不說,答應立即幫忙屍檢,這上麵,他還是很痛快的,我便讓林欣悅去法醫室幫忙,叮囑最好能快些出結果。
劉牧讓人去醫院,取得了跳樓女生的照片,隨後開始在內部檔案庫中查找,可惜並沒有結果,她沒有前科,也沒有其他記錄。
郭曉曉在比對了類似檔案後,基本確認這個人的身份不明,無法在信息庫中查詢得到,而且光一個照片,的確很難查到真實身份。
另外,在她的隨身包和衣服裏,也隻找到了一些零錢,沒有任何身份證明,而手機也被摔碎了。
我讓蘇浩讀取了手機裏電話卡的信息,發現內中的通訊錄很少,且都無名無姓,霎時奇怪。
“頭,既然前麵死的兩個人,都和許國慶有聯係,那麽這個女生……”蘇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是這樣想的,這樣,你直接用她的卡撥我手機,看看她的號碼是什麽,再比對許國慶的通話記錄。”我建議道。
蘇浩隨即照辦,這事並不複雜,沒幾分鍾,就搞定了。
“果然是這樣,她和許國慶有聯係,但不多,一共就四次打了電話。”蘇浩將記錄全部調到了電腦屏幕上。
我能看見,那四次通話時間都不算長,除了第一次有幾分鍾外,其他都是幾十秒甚至十幾秒。
但不管怎麽說,至少證明了第三個跳樓的女生,和許國慶肯定是認識的。我們如今有充足的理由懷疑,許國慶和她們三人的死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隻是內中的情由,還不得而知。
可是許國慶已經兩天不見,音訊全無,蘇浩對他號碼的監控,也因為他兩天內從沒打過電話,而無法進行定位,對他家的監視也沒有任何發現,這個人放佛人間消失了一樣。
“報告出來了。”老沈直接闖到了我們辦公室裏,遞來一張紙給我,“拿去看吧。”
“這麽快!”我驚喜不已,“太謝謝你了老沈。”
報告單上就兩句話:經檢驗,死者體內無致幻劑等藥物殘留。
就這麽簡單?
這下我再一次犯難了,許國慶失蹤,死者跳樓原因不明,現在又多了一個受害者,案件幾乎被引入了不可知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