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悟出一個道理,分手是微不足道的,活著是最大的幸福。

我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找到鍾子天,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他,我要讓鍾叔在死之前能夠與子天見一麵說說心裏話,否則那將是鍾叔此生最大的遺憾,而鍾子天恐怕也會後悔一生的吧

林一諾把他的大衣給了我,他自己就隻剩下一件單薄的毛衣,一個勁兒的在我旁邊哈氣搓手,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頭發已經不滴水了,但看上去還是濕噠噠的,他褲子上的泥印被風幹了。

“林一諾,你褲子上為什麽有泥印啊?”我很好奇。

“哦,我不小心滑了一跤。”他漫不經心的說。

“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我又問。

“你是在擔心我嗎?”他停下搓手的動作, 笑嘻嘻的。

“別打岔,快告訴我。”

“我能不說嗎?”他可憐兮兮的望著我。

“不能!”我斬釘截鐵。

“那好吧。”他說:“你在電話裏哭得那麽慘,我就馬上開車來找你,誰知道我忘記了給車子加油了,車子開到半路就開不動了,我就隻好跑過來了,結果就在你家門口滑了一跤,你家門口應該弄塊防滑墊的嘛。”

我的內心居然有了一絲的觸動,這個林一諾怎麽這麽傻。

“那你的車呢?”我再問。

“丟在路邊了。”他輕描淡寫的說。

“你就這樣冒雨跑過來了,你傻呀,你不會打車啊?”我怒其不爭的朝他喊:“你把腿跑斷了我豈不是成了大罪人了嗎?”

“打什麽車啊?你哭的那麽慘,我心急如焚,我一刻都等不了。”他盯著我的眸光閃閃發亮:“我是傻,我一碰到你就會變得很傻很傻很傻,就和你碰到鍾子天,也會變得很傻很傻是一個道理。”

是啊!愛情會把人的智商降到零,他這一番話好催淚,我的眼淚馬上要出來了,為了避免被他看到,我把尼大衣還給他,然後徑直走向鍾叔的病房。

病房裏很安靜,空調的溫度開得恰到好處,鍾叔躺在病**睡得很祥和,我拉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我看著他覺得他好可憐,他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上就隻剩下子天這麽一個親人,可子天卻又這麽待他

我看了一眼時間,沒想到折騰了一個下午,都已經四點了,再過一小時鍾子天就該下班了,我想來想去決定馬上去倪氏找鍾子天,於是說走就走,跑出病房的時候與林一諾撞了個滿懷,他手裏的水果被我撞的掉落一地,我隻愣了幾秒就不顧一切的衝出醫院開著車走了,連一聲抱歉也沒有說。

林一諾跟在車屁股後麵追我,一邊追一邊喊:“可馨,你去哪兒啊?”

我沒有理他,我不是沒有聽到他的叫喊,也不是沒有看到他的追趕,我隻是顧不上他,他追了一段終於追不動了,直到後視鏡裏沒有他的身影,直到再也聽不到他的呼喊,我才知道我已經把他遠遠的甩在了後頭。

我對林一諾真的是壞透了,如果有來生,如果來生有幸還能再碰到他,我一定會好好待他,但是今生,我隻能祝他幸福。

我把車停在倪氏的地下停車室,關好車門一轉身正好看到鍾子天迎麵向我走來,他看到我,愣住不動了。

三天不見,他的下巴上長出了胡子,這使他看起來有一股滄桑感,我注視著他,他靜靜的望著我,我身不由己的走了過去,才幾步路走起來卻猶如跋山涉水的艱難。

我在他麵前站定,他的薄唇抿的死緊死緊,我們對望著,好半天不見他說話,我隻好先開口:“子天——”

明明有一肚子的話要講,可不知怎麽的我的千言萬語隻化作了這兩個字,我的聲音怯怯的,我隻喊出了兩個字,就哽咽住了,就連鍾叔的事情都被我拋諸腦後。

他依然站在那兒,把雙手插.進了褲子口袋,不動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望著我,於是我們又站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神深邃莫測,從他的眼神中,我感覺到他也有千言萬語要向我訴說,但他不說,他為什麽不說話呢?我都已經先開口了,我都已經主動找他了,我給他台階下,他為什麽不肯下?

我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難堪,我的麵子再也掛不住了,我咬著唇跺了跺腳,毅然的轉身走了,就在我伸手開車門的時候,我伸出去的手臂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