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擊敗小刀嗎?”
三周前的那個下午,江州三中,空曠的三合土球場,齊尋曾這樣問喬麥。
“你說什麽?”喬麥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合作吧。”
喬麥沉吟片刻。“怎麽合作?”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參加完球隊的訓練,再來跟我一起練兩個小時。周末時間加倍。”
“目的是?”
“你幫我恢複狀態,我教你打球。”
喬麥心頭一震。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向低調謙和的齊尋,竟然會說出“我教你打球”這樣狂妄的話。
但他並不覺得被冒犯。不僅因為齊尋的確有說這個話的資格,更因為他那雙眼睛。
齊尋的眼中沒有半點狂氣。他說這話時,很真誠,很迫切,甚至帶著請求的味道,讓喬麥感覺到,他才是那個更想要達成合作的人。
喬麥忽然有點難過。“我知道你想重回球隊。可是……就算我幫助你恢複了狀態,他們就一定能讓你回去嗎?”
“這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齊尋淡淡一笑,“你隻需要回答我,合作,還是不合作?”
喬麥凝視著齊尋的眼睛,良久,終於也笑了起來。
“我倒想看看,你要怎麽教我打球?”
34比17。上半場比賽還剩下6分30秒。
外國語從底線發球,Jasper運球過了半場。他剛才被喬麥的假動作騙過,還賠上一個犯規,自覺吃了悶虧,臉上無光,有意要單打一個,把場子找回來,迎著喬麥就是一記三分。
可惜投得有些急躁,皮球彈框而出,被閻炎收下。
喬麥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示意不著急,讓節奏慢下來。薛人傑將球慢慢運過半場,待隊友們全都落好位置,傳給了邱遲。
肖大民守在邱遲麵前,Jasper又要上前夾擊,忽聽得喬麥喊了一聲:“喂,真巨頭!”
Jasper臉色一變,胸口一陣怒氣上湧,狠狠瞪了喬麥一眼。
“你跟不上我的。”
喬麥話音未落,一個轉身,閃開一個身位,斜著向內線衝去。Jasper立刻放掉邱遲,緊追喬麥。那雙瞪大的眼睛裏,似有火焰噴出。
事實上,“外國語三巨頭”並不是一個受到廣泛承認的說法。
上學期的賽季之初,外國語還是一支雙核球隊——肖大民速度快,爆發力強,擅長突破攻框;柯崇瀚人高馬大,有嫻熟的內線腳步和漂亮的中距離跳投。這兩位老外組成的“黑白雙煞”才是全市球迷公認的當家球星。
Jasper原本隻是負責給兩位大佬喂球的組織後衛。球技並不出眾,身體素質也平平。後來在一場小組賽裏投中5記三分球,一戰成名,正式成為隊內的第三攻擊點,球迷圈裏也漸漸有人喊出了“三巨頭”的稱號。
但也有相當一部分球迷堅持認為,Jasper對球隊的貢獻遠不及黑白雙煞,尤其每到關鍵時刻,皮球絕不會在他手上,一定是乖乖交給那兩個人。所謂的“三巨頭”就是個笑話。
球迷們分成了“雙煞派”與“三巨頭派”兩大陣營,展開了激烈的論戰,論壇上、校園裏,到處吵得不可開交。三位球員各自的粉絲也相互較勁。“雙煞派”的球迷為了諷刺“三巨頭派”,常常調侃道,外國語確實有三巨頭:兩個真巨頭,還有一個Ja巨頭。
Jasper生平最恨的,就是“真Ja巨頭”的笑話。
但他現在放棄包夾邱遲,轉而追趕手中無球的喬麥,也並不完全是惱羞成怒的行為。因為他知道,一旦讓喬麥切入內線,邱遲再順勢把球往籃下一塞,他便能伺機撿漏,輕鬆上籃得分。
Jasper帶著七分惱怒,三分理智,作出了正確的決定。他追了上去。
喬麥的跑位十分靈活,繞著杜總巨大的身軀轉了個圈,抓住Jasper被延誤的半秒空當,接住了邱遲的傳球,當即一個墊步轉身,來到籃下,雙手抱球,舉過頭頂。
Jasper也終於繞開杜總,大跨一步,飛身封蓋。
但已經晚了。
“打外國語還有三周時間。你能把我練得和你一樣強嗎?”
三周前的晚上,齊尋家樓下,四下無人的小區籃球場。“合作”達成的第一天,喬麥抱著籃球問齊尋。
“不能。”
“像邱遲那樣呢?”
“當然也不能。”
“那你能幫我練出Allen的三分嗎?”
“三個禮拜?你在開玩笑嗎?”齊尋笑了,“人家練了多久?三年都不止吧。”
“那我還能幹什麽?”喬麥像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向齊尋求助,“杜總和閻王……我又沒有他們的身高,練也練不出來的……還有薛師兄……他的助攻……控球技術……”
“你隻能做你自己。”
喬麥愣住了,然後笑起來。“不是吧大哥,跟我來這套?”
“你是替補,不是替身。你沒辦法成為另一個人,也沒那個必要。”
喬麥舉起手中的籃球,三分線外跳投出手,咣的一聲,彈框而出。皮球在地上蹦躂著,每一次的高度都比上一次低,像個越來越喪氣的人。喬麥攤開雙手,苦笑道:
“你要我做我自己,可是我自己很爛啊!”
“這隻是你的看法。”
“那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是,”齊尋撿起那顆皮球,單手一揚,扔向喬麥懷裏,“二中能不能贏外國語,關鍵就在於你。”
喬麥雙手接住皮球。他不知道齊尋的腦子哪根筋搭錯了說出這麽荒唐的話來。但這家夥看上去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齊尋走到喬麥身邊,和他一起站在三分線外,指著半座球場問道,“你在哪兒最準?”
喬麥呆呆地想了半天,終於說出三個字:“罰球線。”
“那就在罰球線擊敗他們。”
喬麥把球放下了。飛在空中的Jasper又一次明白過來——喬麥不是在躲他,而是在等他。
他已經無法控製騰空的身體,徑直衝著喬麥撲去。即將相撞的一刹那,喬麥看準時機,投籃出手。
他當然沒能命中。因為Jasper的整個身體都落到了他的身上,連人帶球,一起撲倒在地。裁判的哨子又響了。
“侵人犯規,兩次罰球。”
“沒事吧!”閻炎趕緊衝過去,和薛人傑一起,把喬麥拉了起來。外國語的兩名球員也拉起了Jasper。
他知道自己又上當了。同一個人,一模一樣的方式,兩次。
他不明白的是,喬麥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明明已經獲得籃下空位了,大可以伺機上籃,同樣能得到兩分。為什麽還要大費周章地搞這套把戲——引誘他犯規,再罰球?
除了這小子是有意捉弄自己以外,他想不出別的原因。他瞪著喬麥,眼裏藏著憤恨與不甘。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情緒——瞧不起。
直到喬麥站上罰球線,穩穩命中第一記罰籃,轉身對前來擊掌的隊友們再次說出那兩個字時,Jasper才猛醒過來。
那兩個字叫做,“回防。”
杜總、閻炎、邱遲和薛人傑再一次向後場跑去。
Jasper終於明白,喬麥在幹什麽了。
“啊?”喬麥聽完齊尋的計劃,叫道,“你這不是讓我去碰瓷嗎!”
“對啊,”齊尋笑了笑,“那又怎麽了?”
喬麥一不留神,手中的皮球被齊尋奪走。他運著球來到罰球線上,投籃出手,皮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彈了進去。
“打完師大附以後,你就再也沒有罰丟過。我猜你一定練了很久。”
喬麥沉默不語。
齊尋猜得沒錯。師大附那場,喬麥最後時刻三罰零中,直接澆滅了二中贏球的希望。雖然最終還是小組出線了,但那三次罰球一直留在他的心裏。沒有人知道他為了練好罰球吃了多少苦頭。
“所以,如果外國語讓你罰球,基本上等於給二中送分。這是碰瓷的第一個好處。”齊尋笑了笑,走到籃下,撿起皮球,在兩腿間熟練地交替運著,來到三分線外。
“第二個好處嘛,就是能讓對方賠上犯規。”
“到時候,你在那三巨頭裏挑一個,專找他碰瓷。累計5犯就會被罰下,進攻直接垮掉三分之一。就算不到5次,對方也會因為害怕犯規而縮手縮腳,不敢好好防你。”
“怎麽都是賺,不是嗎?”
喬麥抬頭望著籃筐,默默思索著他說的話,忽然聽到身後的齊尋喊了一聲。一轉身,隻見他在三分線外單手運球,另一隻手伸出來,做了個“來單挑”的手勢。
喬麥輕輕笑著,展開雙臂,擺出了防守的姿勢。
“當然,以上兩點還不是最關鍵的。”齊尋壓低重心,低手運球,像是在尋找突破的機會,“碰瓷最大的好處,你知道是什麽嗎?”
“我知道。”喬麥後退一步,伏低身子,封住他突破的路線,“是能讓比賽慢下來。”
“沒錯!”齊尋一個背後運球,想要從左路突破。但喬麥的腳步比他快,並未被甩開,仍牢牢守在麵前。見沒有突破的空間,齊尋運球慢慢向後退了兩步。
“誰都知道,外國語最擅長的就是防守反擊。速度太快了,你們不可能跟得上。”他連做了幾次**運球,重新尋找著機會。
“而碰瓷,造犯規,罰球,就能讓比賽徹底停下來。你的隊友能有充足的時間回防。外國語的反擊根本打不起來,隻能跟你們拚陣地戰。這是最讓他們難受的一種節奏。”
齊尋話音未落,一聲低吼,“來了!”俯身從右路突破。喬麥一驚,趕緊跟上。慢了半步,隻得用半邊身子卡住位置。他忽然感覺到,齊尋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不少,隻兩三步就讓他追上了。
齊尋還是沒能擺脫防守,隻得在罰球線附近急停,後撤,作勢投籃。喬麥迎上去封蓋,齊尋收球再起,向上一靠,投籃出手。
喬麥收手不及,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皮球改變方向,飛出了底線。
“犯規!”齊尋笑道。
“你這就開始碰上了。”喬麥擺了擺手,無奈一笑。他完全被齊尋的假動作騙過了。心中忍不住感歎天賦的重要性——有的人不管什麽事都能做得那麽完美,就連碰瓷都碰得這麽天衣無縫。
“這法子如何?”
喬麥沉默著走到場邊,撿起皮球,在**交替運著,慢慢運到籃下,一記小勾手,皮球鑽入籃網。“你說得都對。隻是……”
齊尋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問道:“隻是不太光彩?”
喬麥沒有說話。撿起球,一個翻身後仰,皮球彈在籃筐上,蹦出老遠。
他又何嚐不想象邱遲那樣,一夫當關,身上掛著兩三個人還能強行得分,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或是齊尋這樣,不管麵前站著誰,上來就是一頓無差別單打,打到你服為止。
從小到大,他所看、所愛、所理解的籃球,都是這種光明正大的較量。現在要他靠這些歪招、邪招,故意誘人犯規,用罰球來續命,好好一場比賽搞得烏煙瘴氣,算什麽英雄?
“喂!你以為碰瓷就很容易嗎?”
喬麥愣住了。
“要成為一個‘瓷王’,首先,必須具備進攻威脅。”
齊尋撿起籃球,運了兩下,三分線外兩步,遠距離出手,彈框而出。“一個投籃沒威脅的人,人家根本就不稀得防你,更不會對你犯規了。”
喬麥抓下籃板,點了點頭,回傳給齊尋。
“所以,你必須不停地突破,衝擊,離籃筐更近,讓人不得不防你。”
齊尋又做了個單挑手勢,慢慢運球向三分線內進發。喬麥若有所思,迎上去防守。
“然後,你需要練習大量的假動作。”一個靈動的變向,齊尋晃開喬麥,又故意放慢速度,用後背倚住他,等他追上來。“要讓對方摸不準你到底什麽時候投籃。”
待喬麥來到身前,齊尋又使出一招“拜佛”過人,佯裝收球急停,作勢投籃。喬麥緊緊卡住位置,沒有貿然封蓋。
“一個假動作不夠,就再來一個。”齊尋以左腳為軸,180度後轉身,喬麥跟著橫移一步,卻見他又轉了回來,看樣子要後仰跳投。
喬麥向前一撲,終於伸手封蓋。齊尋故意等了半秒,右腳向前一跨,從他腋下鑽過,抬手投籃,肩膀正好被喬麥壓住。
“犯規!”
喬麥又是無奈一笑。
齊尋向前緩衝兩步,站穩腳跟,“最後,你還要學會保護自己。”
“不能像以前一樣,用腦門去迎人家的肘子。”他轉過身,對喬麥笑道,“那樣的話,對方被裁判罰下了,你也讓人用擔架抬下去了。”
喬麥呆呆地望著齊尋,不知在思索些什麽。第一次“合作”,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那根似乎還很新的白色罰球線,球場大燈的照耀下,正泛著陶瓷般的光澤。
“連我都看得出來,喬麥這是故意往人家槍口上撞。這麽明顯的碰瓷,裁判都不管的?”林天天為喬麥加油之餘,忍不住好奇。
“規則就是這樣。”程錦解釋道,“喬麥確實做出了投籃動作,那個Jasper也確實每次都侵犯他了。至於他是不是有意製造犯規,那不是裁判要考慮的問題。”
“再說了,你說他是故意往你槍口上撞,那扳機總是你自己扣的呀。”
但現場的球迷們可不這麽想。
當喬麥連續兩次以同樣的方式站上罰球線,滿場觀眾和Jasper一樣,立刻明白了他要幹什麽。交頭接耳的議論、噓聲、倒彩頓時覆蓋了整座球場,巨大的聲浪在球館上空合攏,無邊無際,甚至比魚城的主場還要駭人。
在外國語這座以友善著稱的球館,這樣的場麵並不多見。
因為此時此刻,噓他的並不是主場球迷,而是所有人。
不斷地犯規、罰球,讓流暢的比賽不得不打打停停,節奏破碎不堪。就連原本中立甚至支持二中的其他球迷,也都加入了為喬麥喝倒彩的陣營。
林天天還記得,上一次出現這麽難看的場麵,是小組賽,打四十一中那場。
當時四十一中利用閻炎罰球不準的弱點,使出“砍鯊戰術”,不斷對他犯規,送他上罰球線。甚至祭出替補席上的敢死隊,專門上來犯規,罰下一個又上來一個接著犯。
那時的場麵雖也醜陋,但四十一中好歹犧牲的是自己的球員,壞也壞得坦坦****。主場球迷甚至為那些敢死隊員歡呼鼓掌,獻上英雄般的禮遇。
而此時的喬麥,則是用各種假動作誘騙對方犯規。相比之下,更多了幾分卑鄙小人的味道。
他這是在與現場所有人為敵,與所有熱愛籃球的人為敵。他是在犯罪。
“打不過就耍賴呀!”球迷們喊道。
“有本事正麵剛啊!”
“Flopper! ”(假摔王!)
“影帝!別演啦!”
“下去吧!”
“喬麥!別理他們!加油!”林天天在替補席上大喊,仿佛想要以一己之力蓋過成百上千張嘴。一出口,便淹沒在那些聲音裏。
喬麥站在罰球線上,原地運了兩下球,在手中轉了轉。深吸一口氣,穩穩罰進籃筐。
兩罰兩中。比分被改寫為34比19。
而上半場結束的時候,變成了36比27。
憑借三個禮拜突擊練就的碰瓷大法,他連續博得犯規罰球。除了第一罰偏出,其餘全中。身背3次犯規的Jasper不敢再犯,防守時隻好束手束腳,又被喬麥輕鬆突破,上籃得手。
球場的另一端,由於二中每次都能在喬麥罰球時回防到位,外國語的快攻無法施展,陷入了陣地戰的泥潭,打得非常掙紮,Jasper越投越急躁,三分毫無準星,被教練放到板凳席上冷靜情緒。柯崇瀚在內線遭遇夾擊。僅靠肖大民的強突得到兩分。
整個第二節,都成了喬麥一人的表演。
不過他的角色不是英雄,而是最惡劣的反派。
裁判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音,全場球迷的苦難終於告一段落。兩隊球員往各自的替補席走去。
喬麥在漫天的噓聲與咒罵聲中跨越整片球場,慢慢走向場邊。他走到哪裏,哪裏的噪音就大起來。刹那間,他的心中湧起一種十分特別的感覺,如此強烈,如此詭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竟然覺得很自在。
耳邊忽然響起了三周前的那個晚上,齊尋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既然沒辦法成為大家都喜歡的人,那就成為大家都討厭的人吧。”
齊尋站在春夏之交的夜風中。球場的大燈下,化為一團縹緲的黑影。
“也蠻有意思的。不是嗎?”
憤怒的球迷們發出的噪音越來越大了。喬麥走到場地的中央,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要幹嗎?”觀眾席上的大飛皺了皺眉頭。齊尋、彈簧譚、趙小川,還有本已起身準備出去透透氣的馮今九,全都循聲望去。
隻見喬麥站在球場的中央,身子筆直,抬頭挺胸,慢慢舉起右手,四指並攏,拇指張開,放到了耳邊。
他把手做成了一個擴音器的樣子,對準了觀眾席。
“碰瓷兒的!”
“假摔哥!”
“演員!”
“瓷王!”
“滾吧!”
“下半場別打了!”
喬麥挪動腳步,慢慢在原地轉著圈,用他的手掌擴音器接收著這些聲音。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夏日午後的森林裏聆聽天籟般的鳥鳴。
這個挑釁的動作也引起了更大的喧鬧。人們罵得更狠了。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好像聲音越大,他就越舒服似的。
走在前麵的隊友們覺得不對勁,這才發現喬麥落在了後麵。他們停下來,一起回頭望著他。
那一刻,他們的距離很遠很遠。無論是邱遲、閻炎、杜總、薛人傑,還是場邊的林天天,都離他好遠。遠到好像全世界都沒人知道他的感受,他的苦與樂,他在做什麽。
但他們很快就被別的什麽事吸引了,紛紛跑向了替補席。
喬麥也把手放了下來,睜開眼睛,向前走去。他遠遠看到隊友們圍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麽。再走近了一點才明白過來。
“教練!Allen!”他跑了過去。
徐楓對喬麥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撐了這麽久,辛苦了。”
然後,喬麥聽到了徐楓的第二句話。
“下半場你休息一下,交給Alle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