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蠔一打,北極蝦8隻,帝王蟹腿3對,生魚一盤,炭烤和牛一碗,壽司5枚,蒜蓉小龍蝦半盆,紅燜羊排一根,蒲燒鰻魚4塊,厚切牛舌一碟,香腸比薩兩塊,石鍋拌飯一碗,冷鍋串串一缽,黃豆豬腳湯一盅,再加六七種水果和半桶巧克力冰激淩。
閻炎搓著手,欣賞自己眼前這一大堆,幸福得嘴角翹到耳朵邊。小芒吃著自己盤裏的鹽烤青花魚,看得直哆嗦。“拿這麽多……吃得完嗎……”
“這還隻是第一輪!”閻王抓起一隻生蠔,滋溜一下吸進肚中,“反正不要錢,不吃白不吃嘛!”
這當然不是學校食堂。二中的條件再好,也不會有這些菜式,更不可能不要錢。
錢是讚助商出的。這裏是北岸碼頭的兩江酒店38層自助餐廳,坐擁全城最豪華的720度環繞江景。今天是個晴朗的周末,全市大賽組委會在這家酒店舉辦“媒體日”活動,宣布與知名運動品牌達成戰略合作,邀請各路媒體到場見證,並為即將到來的半決賽預熱。
活動上午就開始了,在樓下的會議大廳。四強球隊劍川中學、二中、三中和羅漢寺中學的球員們全都坐在台下,如坐針氈地忍受著一輪又一輪繁雜無聊的簽約儀式、領導發言、老板講話、代表合影,終於挨到了中午這頓大餐。
二中眾人紛紛取餐歸來,看到閻炎一個人的菜幾乎占滿一大桌子,都笑得前仰後合。坐在一旁的小芒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在桌子下麵暗暗踢了閻炎一腳,你看人家都笑你呢!
閻炎卻毫不介意,笑嘻嘻地剝開一隻小龍蝦,把完美的蝦肉送到小蝦盤中:“這有什麽?你看那邊那小子,拿得比我還多呢!”
小芒抬頭望去,隻見對麵一個肌肉虯結、膚色黝黑的大漢獨坐一桌,麵前杯盤堆疊,魚山肉海,一眼望去絕不遜於閻炎,隻怕還要多上一碗鹵肉飯、兩個炸雞腿。
“這人誰啊?”這世上竟有比閻王還能吃的人,小芒看得眼前一黑,隻覺得自己所在並非人間。
“他叫樊鼐灝,名字極其難寫,三個字加起來有50畫,人稱‘筆畫哥’,劍川中學主力前鋒。”趙東方像個活體百科,湊到小芒耳邊介紹道,“這人身體素質爆棚,球風也異常狂暴。三大步上籃,衝起來跟個推土機似的,誰都擋不住。”
“長得就好嚇人啊……”小芒趕緊低頭吃飯,好像生怕跟那人對上了眼神,成為他桌上又一道盤中餐。
“誰說擋不住?放心,這人交給我了,我來擋他!”閻炎恨恨道,“居然敢吃得比我還多?我一會兒再去拿兩籠大包子……”
“可別小看了他,”一旁的杜總正抱著一顆椰子猛吸,忽然停下來,笑道,“這筆畫哥食量驚人,力量也驚人。我聽說,今年劍中運動會拔河比賽,他放出豪言,他們班有他在,隨便哪個班來了,都是10秒內解決戰鬥。”
“結果呢?”林天天夾起一片火腿。
“上午的預賽,他們班果然橫掃千軍,連贏三場,全都是10秒內解決,殺進決賽。他很高興,中午一放學就跑出去吃火鍋,提前慶祝起來了。結果一不小心吃得太多,下午的決賽還沒開拔呢,他就開始拉肚子,20分鍾跑了6趟廁所,人都拉虛了!”
“啊啊啊我們還在吃飯呢!”小芒尖叫道。林天天也笑道,“這些細節就別說了,直接說結果!決賽輸了?”
杜總笑眯眯地搖搖頭:“還是贏了。但贏得十分驚險,來回拉鋸了3分多鍾,才決出勝負。”
閻炎聽到這兒,忍不住鼓起掌來,臉上樂開了花:“哈哈!說好的10秒解決呢?牛皮吹破了吧!冒皮皮打飛機,提了半天虛勁,結果全都是日白!老子最瞧不起這種人!”
這一大串江州土話,把一旁的外地人幹豇豆聽得一頭霧水。貓仔給他一句一句解釋了半天,才明白原來“吹牛”竟有這麽多種說法,不禁感慨漢語的博大精深。
“雖然沒能10秒解決,可是人都虛脫了還能贏,也夠恐怖了……”小芒想象著那個畫麵,還是心有餘悸。
誰知杜總又笑道:“你們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林天天見杜總臉上帶著一抹神秘的微笑,一副很懂的樣子,氣得不行,“哎呀那你倒是快說呀,急死人了!”
杜總吸了一口椰子,擦了擦嘴,接著道,“這筆畫哥自己都納悶,怎麽會贏得這麽艱難?就算自己都快虛脫了,對方也不可能跟自己糾纏這麽久呀。他納悶也就罷了,關鍵裁判也納悶啊。”
“結果一清點人數,原來對麵趁著裁判不注意,偷偷多塞了5個人!”
“這事被當場戳穿,筆畫哥哈哈大笑,衝著對麵大吼,8班的兄弟!怎麽這麽瞧不起人,才添了五個?要是再添他七八個,嘿嘿,老子還真不一定拔得過你們!”
“說完,他突然覺得小腹一陣絞痛,一股暖流在體內交錯運行,向著雙股之間猛衝。他趕緊撒開了腿,又往廁所跑了。”
杜總評書講完,隻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這場麵似乎令他十分享受,悠然拿起筷子。他對這餐廳並不像閻炎那樣熱衷,餐取得不多。嚐了一筷子海膽,不新鮮,便不再吃,隻捧著那顆椰子猛吸。
眾人仿佛還沉浸在這彌漫著某種異味的故事之中,再望向對麵那個狼吞虎咽著的筆畫哥,隻覺得那不是人類,而是一頭吞噬萬物的猛獸。大家的目光便又匯聚到閻炎身上。林天天笑嘻嘻地問:“怎麽樣,閻王,還擋嗎?”
閻炎臉上一陣紅一陣紫,咬牙切齒,猛拍桌子,怒道:“擋!”
“老子就是這條命不要了,也得把他擋住!”
“額,那倒不必。”趙東方道,“我跟教練商量過了,比賽的時候,這位筆畫哥,交給杜總。”
“啊?!”杜總口中的椰汁噴了一地。天花亂墜地吹了半天,倒黴的竟是他自己!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結實的上肢,不禁兩眼一黑,向後一倒,一身鬆軟白肉紛紛散開,流淌在沙發上,“這……這我怎麽防啊……”
“先別管你怎麽防了,還是先說說我防誰吧?”閻炎搶著問趙東方。
“你要對位的人,是他。”
眾人順著趙東方的目光看去,餐廳的角落裏,一個安靜的少年,正默默地吃著一碗番茄肉醬意麵,配上幾隻烤雞,喝一口零度可樂。
他的身材看上去不像筆畫哥那樣勁爆,長相也平平無奇,穿一身顏色樸素的運動套裝,是丟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出來的那種人。
“那小子啊……”閻炎皺了皺眉,“感覺怪怪的。”
“怎麽了?”小芒問。
“早上新聞發布會的時候,我中途溜出去撒尿,在廁所碰見他了。這上午的活動好無聊,都是領導發言,也沒我們啥事兒啊,還不如讓我們早點去吃大餐,你說是吧?結果這人理都不理我。問他哪個學校的,他也不說話。”
“一開始我以為這人挺傲的。後來我覺得,他該不會是個啞巴?”
“他不是傲,也不是啞巴。他就是不愛說話。”杜總原本被自己即將對位筆畫哥的噩耗打擊得人都散架了,此時忽然笑眯眯地直起身子,似乎又來了興致。
“這人叫蕭卡,劍川主力前鋒。在球場上從不說話,平時在學校裏話也極少。獨來獨往,一聲不吭,沒什麽朋友,情緒沒有起伏。球迷們都說,世界上隻有一件事比戰勝劍川還要難,那就是把蕭卡逗笑。所以,江湖人稱‘悶墩兒蕭卡’。”
幹豇豆這回聽懂了,搶答道:“悶墩兒,我曉得!就是沉默寡言的人。”
林甜甜笑道,“對咯,和你的名字幹豇豆一樣,都是江州方言!”
杜總接著道:“這悶墩兒蕭卡,不像筆畫哥那麽霸氣外露,但實力絕不遜色。甚至可能還在其上。”
趙東方點點頭:“今年小組賽第二場,他第三節單節就砍下16分,背打、上籃、後仰,8投8中,穩得像個機器人。”
林甜甜笑道:“我看你才像個機器人!”
眾人都笑起來。趙東方也不在意,接著播報他的數據:“悶墩兒是攻防一體的打法。那場比賽不但在進攻端殺瘋了,還把對麵的主力小前鋒防得全場12投0中,砍下0分0籃板7失誤,從此得了個外號叫007,搞得人家都無語了。”
杜總接過他的話頭:“當然,真要論‘無語’,誰也比不過悶墩兒本人。據說那天他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打完也不跟隊友一起慶功。外套一穿,球鞋換成跑鞋,一聲不吭跑了6公裏回家了。”
“再說那個倒黴的007,被悶墩兒徹底打服了,想跟他合張影紀念一下,哪曉得一眨眼人就不見了。007不甘心,硬是找劍川的人打聽到他的住址,打了輛車,追到半路才把他攔下來。”
“那悶墩兒跟他照相了嗎?”程錦問。
“照了啊。007請那出租車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下車給他倆照了一張。你們看,就是這張。”
杜總掏出手機,找到007的社交賬號。眾人湊過去,隻見夕陽的餘暉下,兩位少年肩膀摟在一起,畫麵溫馨感人。一人齜牙笑著,對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正是007。悶墩兒蕭卡則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剛剛在球場上被揍得屁滾尿流的那一個。
“最激動人心的是,就在兩人告別的時刻,這個悶墩兒終於開口說話了!雖然隻說了7個字,但007說,能讓他老人家開了金口,也值了!”
“哪7個字?”林天天、小芒、程錦異口同聲地問。
“準確地說,是先說了4個字,然後又說了3個字。”
“哎呀!杜總!真是煩死了!”眾人都像林天天一樣,嘰嘰喳喳亂叫起來,隻覺又好氣又好笑,“快講快講啦!”
杜總露出滿意的笑容,待眾人都安靜下來,學著那蕭卡麵無表情的樣子,慢悠悠地說出了四個字:“你打手了。”
大家都聽蒙了。
“007當時跟你們一樣,也蒙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剛的比賽,007防守他的時候,打手犯規了,裁判沒吹。於是007問他,哪個球打手了?悶墩兒就說出了剩下那三個字——”
“每一個。”
“說完,他拍了拍007的肩膀,轉過身,繼續慢跑著回家了,留下007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在腦海中回憶著剛才比賽的畫麵。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每個球都打手了。”
杜總重新拿起那顆椰子,紅潤的嘴唇嘬在吸管上。眾人聽得倒抽了十幾口涼氣。“人狠話不多最嚇人了……”小芒越聽越害怕,“閻王……你可要小心啊。”
閻炎也呆住了。餐廳的角落裏,那悶墩兒正用餐巾輕輕擦拭著嘴角的番茄醬,像一個優雅的食人族。
這個可真是自己要對位的人了。
他轉過頭,看見小芒那擔憂的眼神,終於回過神來,一拳錘在桌子上,哈哈大笑:“不怕!他不愛說話,那我就在他耳朵邊一直說話。打不死他,煩也得煩死他!”
林天天夾起一塊燒鵝,蘸著酸梅醬,笑道:“杜總,劍川中學還有多少妖魔鬼怪?你也別在這兒擠牙膏了,幹脆來個痛快的,一次講完吧!”
杜總一副卻之不恭的表情,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椰子往桌上一放,正要開講,一旁的薛人傑忽然道:“這一位,應該不用他介紹了。”
因為這人已經自己走過來了。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一位翩翩少年正從遠處向他們走來。距離越近,那完美的身形和精致的五官就越清晰,也越驚人。沒想到江州高中籃球界,竟還有美貌不輸Allen之人。
大家都看呆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會兒瞧瞧他,一會兒瞧瞧Allen。細看下來,Allen勝在柔美,雌雄莫辨,我見猶憐。此人勝在英俊,光彩奪目,玉樹臨風。
這帥哥走到離二中的桌子三米遠的地方,款款停下來,站直身子,溫柔的視線透過那兩隻水汪汪的眼睛,呈扇形掃過桌前,確保與每一個人的視線都交匯過一遍——做這一切時他顯得十分從容,似乎已經習慣了一千道目光匯聚一身的感覺——然後攤開雙手,奉上一個剛好露出八顆牙的燦爛微笑,輕輕問道:“飯菜還合胃口嗎?”
那架勢,就好像這頓飯是他請客似的。
眾人還來不及回答,隻見他從斜挎包中掏出一疊東西,依次送到每個人的手中。接過來一看,竟然全都是他的簽名寫真。每張的妝容、服飾、動作都不重樣。
“不用搶不用搶,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帥哥一邊發一邊說道(雖然也並沒有人在搶),“家裏親戚朋友姐姐妹妹什麽的需要的話,不夠還有。”
那些寫真拍得十分好看,但這種場麵還是不免讓大家感到一絲震撼。帥哥一張張發完,確保人人有份以後,再次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有沒有發現?每個簽名都有細微的不同哦。發現了吧?都發現了吧?因為每一張都是手寫的,不是印上去的哦!”
眾人隻好露出感動的神色。帥哥頗為滿意。
“不過這些隻是普通的親簽啦,要專屬定製的to簽的話,現在可以舉手報名。午餐結束前……”他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嗯,應該還有一點時間。下午的話,忙著拍照,可能就沒空再簽咯。”
說完他停頓了5秒,並沒有人舉手。他的笑容卻並未因此消失,目光一掃,落到薛人傑的身上,突然流露出驚喜的神色。“哇!這麽快就把紙筆準備好了?沒問題!”
原來二中下周就要月考了,薛人傑爭分奪秒,不管是參加活動還是吃午餐,都隨身帶著習題冊。剛才一邊吃飯,一邊聽杜總神侃,一邊還默默溫習著錯題。
那帥哥一屁股坐到薛人傑身旁,搶過他手中的簽字筆,抓起他麵前的習題冊,翻到扉頁,把自己的大名簽了上去,又問他叫什麽名字。薛人傑人都傻了,一臉驚恐看著自己的練習冊被他亂塗亂畫,隻好奉上大名。
帥哥便又寫了一句“to 薛人傑:good luck! ”,隨即將紙筆塞回薛人傑手中,站起身對眾人笑了笑,左手插袋,右手一揮,悠然轉身向三中的桌子走去。
二中眾人的沉默持續著,待他走得遠了,終於集體長舒一口氣。林天天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帥哥的美貌帶來的好感依然盡數化作笑意:“這人誰啊……這麽帥,還這麽瘋……”
“字還那麽醜。這黑黢黢一大坨,也不知道寫了個啥……”小芒吐槽了兩句,轉而又道,“不過真的好帥啊……”
杜總笑道:“羅橋。劍中主力前鋒。全市大賽最帥球員。長得帥,打球的動作也帥,投籃飄逸,空中動作無比舒展,江湖人稱‘美如畫’羅橋。在球迷們的‘全市大賽最帥球員’票選裏,長期雄踞榜首。”
“切!我看也就那麽回事吧!”閻炎很不服氣,又自知在這一領域絕非敵手,隻好派出一員大將,“咱們Allen排第幾?”
“屈居第二。”說話的竟是Allen本人。
眾人都是一驚。“你怎麽知道?”
Allen愣了一下,似乎有點後悔,但很快便恢複了鎮定,淡淡道:“那些帖子,我偶爾也看的。”
眾人都笑起來。隻有趙東方一臉嚴肅地說道:“這羅橋可不容小覷。他球風靈動,能突善投,極難防守。而且是個人來瘋,觀眾越多,打得越好。很多對手看他長得帥,以為是個繡花枕頭,結果都吃了大虧。”
杜總又道:“我聽說,咱們江州那個專從中學生裏挑人的經紀公司,也一直想跟他簽約,送他去當練習生來著。所以劍中的比賽,觀眾席經常坐著一幫演藝公司的人,都是來看他的。”
薛人傑大驚:“這麽說,這些簽名,以後說不定還真能賣錢?”
杜總微笑著點點頭。薛人傑頓時對手中那張照片和那本被亂塗亂畫過的練習冊多了幾分敬意,好好珍藏到書包裏。
“咦?”林天天望著遠處的桌子,忽然問道,“他們劍中的人,怎麽都不坐在一塊兒啊?”
眾人又環顧四周。羅漢寺中學和二中一樣,所有人取了餐,圍坐在一起。(剛才小芒還專門跑去看他們拿了什麽菜,發現也是些大魚大肉。這才確定,他們隻是學校建在羅漢寺旁邊,並不是真的和尚)。三中也一樣,大家聚在一塊兒。人多坐不下,也隻是分成兩桌,緊緊挨著。
唯獨劍中,的確有些奇怪。那“筆畫哥”樊鼐灝,身旁隻坐了兩個替補隊員。“悶墩兒”蕭卡則一人獨自待在遙遠的角落。“美如畫”羅橋更離譜,直接坐到三中那桌去了,過了一會兒又跑去跟羅漢寺的隊員們談笑風生,儼然一派交際花的樣子。
隻有位於餐廳中央的一桌,人稍多些,圍坐了六名劍中隊員。當中一人身形瘦削,細眉鳳眼,骨相清奇,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子。可惜質地過於柔嫩,隻怕連胡子都還算不上,不過是些較為濃密的絨毛而已。暴露出一種小孩子非要裝大人的感覺。
此人談不上有多英俊,但相較身旁五人,顯得氣質獨特,鶴立雞群,一眼便知不凡。
趙東方道:“那是‘萬花筒’蘭文愷,劍川主力前鋒,下一屆公認的第一人。”
“下一屆?”小芒問。
杜總點點頭。“劍川這一屆的主力陣容,是高二的老大哥吳笛帶隊,加上萬花筒蘭文愷、筆畫哥樊鼐灝、悶墩兒蕭卡、美如畫羅橋這四個高一的。明年吳笛升高三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蘭文愷帶隊。”
“為什麽是他呀?”林天問。
“樊鼐灝太霸氣,到處得罪人,你看他都不跟別人坐一塊兒,隻帶著兩個小弟自己玩……蕭卡嘛,實力雖強,卻是個悶墩兒。話都不說一句,怎麽當隊長?至於羅橋,人氣高是高,可說不準明年就混娛樂圈去了……”
“隻有蘭文愷,各方麵最均衡。球技好,被譽為進攻萬花筒,能服眾。隊內關係處得不錯,學習成績也過得去,還有點小帥。所以就被公認為下屆隊長的頭號人選咯。”
杜總講到這裏,微微一笑,“當然啦,所謂‘公認’,其實也是看熱鬧的球迷們瞎分析的。至於當事人到底認不認,那就不好說咯。”
“我看那個什麽筆畫哥就第一個不認!”林甜甜笑道,“難怪不坐一塊兒呢。大家都是妖魔鬼怪,誰服得了誰啊?”
眾人一邊吃飯,目光不停地放在林天天口中那幾位妖魔鬼怪身上,一時間連飯都有點吃不下了。
這就是我們半決賽的對手嗎……
更可怕的是,這裏頭,甚至都還不包括劍中真正的第一人吳笛——他正和三中的馮今九、羅漢寺的張放、二中的邱遲一起,作為四支隊伍的當家球星,在另一間會客室接受媒體的采訪。
隻有喬麥的眼睛,沒有看著劍中那群人,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這餐廳的另一處。
事實上,從今天上午開始,他就一直在東張西望,尋找著一個人。
他正看著三中那一桌。除了去接受采訪的馮今九以外,大飛、趙小川、彈簧譚以及一眾替補隊員全都在場,唯獨不見一個人的身影。
喬麥皺了皺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隱隱浮上心頭。身旁的薛人傑嚼著一塊海參,忽然說道:“邱遲怎麽還沒回來?咱們要不要幫他取點菜?一會兒都沒了。”
“我去拿點。”小芒正要起身,卻被一隻手拉住了。
“不用。”
說話的正是林天天。
隻見她眼神如刀,聲音冰冷。剛才還跟杜總嬉皮笑臉,此時竟全然換了一副麵孔。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邱遲哪裏惹到她了。大家更不敢惹她,隻好假裝沒聽見,自顧自悶頭吃飯。
“那他一會兒出來,要是餓了怎麽辦……”小芒還是有些擔憂。
“誰讓他那麽多廢話說不完的,一個破采訪……”林天天冷冷地道,“餓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