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確實在心態穩定下來之後稍微有那麽一點生愛麗絲氣的感覺,畢竟十五年,他能忍受每天都會走向死亡的恐懼,他也能忍受那每次都會將他逼向癲狂的絕境,甚至他都能接受愛麗絲故意在這十五年的時間裏一次都沒有理會過他,自己獨自一人在那紛亂冰冷的環境中掙紮求生。
但他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自己回來之後迫切需要與人溝通來緩解這十五年積累下來的孤獨的時候,愛麗絲竟然不主動找自己聊天聽自己吹比這十五年的經曆!
他承認這個想法非常非常的矯情,矯情到自己都特別嫌棄自己。
但是有句俗話說得好:換你你試試。
他感覺自己回來還能人前正常真的算是自己堅韌不拔意誌鋼鐵了。
所以就算現在愛麗絲想起來要哄自己這個主人了,那作為主人林奇覺著自己也應該有理由矯情一下,哪怕自己已經從二世口中私下裏得知愛麗絲這三天其實也沒多好過。
——自己,不過就是想找個人吹個牛而已,有牛不吹憋屈著實在難受!
於是這個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到了一根棒棒糖遞到自己的麵前。
他偏頭看向愛麗絲,在那份甜美的笑容背後,林奇終於切實的感受到了那濃重的悔意與歉意。
“……”
算了,任性一把就得了……畢竟都多大歲數了是吧……
“主人乖,別生氣了,是我錯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伸手輕輕拍了拍林奇的頭。
林奇:“……”
一口叼住棒棒糖,那在口中化開的甘甜也驅散掉了林奇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
“得了,再鬧脾氣反而顯得我有毛病,”嘎嘣一聲嚼了嘴裏糖球,林奇站起身“嘭”的一聲磕到了樓上家陽台的底板——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蹲在陽台邊沿上來著,“嘶……先回去,估計過會兒那這兩姐妹就該來咱們俱樂部尋求幫助了。”
“真的不生氣了?”愛麗絲拿出來了一個冰袋遞給了林奇。
“當然,反正你也有了當三天木偶的懲戒了。”
“……哎?”
林奇的說法讓愛麗絲猛地一怔。
沒等她繼續開口說點什麽,林奇便拉起愛麗絲的手消失在了陽台上,當兩人下一秒再度現身的時候已經身在俱樂部之中。
孤獨掙紮的十五年為林奇帶來了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自信,同樣的,再回到俱樂部,一些能力也隨著他的心態成熟而被他掌握:這個愛麗絲曾經用過的傳送能力就是。
當然他也親身感受到了愛麗絲為什麽討厭傳送。
真的頭暈,跟暈車沒什麽區別。
趁著她還沒從發懵之中回過神咬自己手的機會,林奇反過來拍了拍她的頭。
“手感還挺讓人懷念……嘶!”
甩了甩發現很難讓愛麗絲鬆嘴,而她的那雙直勾勾瞪著自己的眸子又傳遞著“你不說清楚這塊肉我就要咬下來了”的訊息,捏住了愛麗絲的鼻子,沒過多會兒她便因為呼吸不暢總算鬆開了口。
然後又咬了自己一下……
“鬆嘴!二世找我訴苦說三天沒飯吃隻能重新出去撿垃圾,你要咬就咬她去!”
眼底精光一閃,鬆嘴的愛麗絲轉身便走向了居住區。
在門被關上沒多久,林奇就聽到了那邊傳來了二世求饒的呼喊聲,可沒過多久,那呼喊聲卻變成了充滿了底氣的罵街聲,與其一同回**的還有一些大概是在交手的動靜。
沒管那兩人的聯絡感情究竟有多腥風血雨,林奇給自己沏了杯茶,端著茶杯在招待大廳呢慢悠悠的踱起了步。
牧心怡那個叫季螢的表妹,在當時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決定,而且從一些小細節上來看,不難猜測出她是一個想到就做的直爽性子女孩。
所以林奇覺得自己這杯茶還來不及喝完,季螢就得帶著牧心怡來到俱樂部。
果不其然,這個猜測剛從腦海之中冒出來,招待大廳的大門便被從外麵推開。
高空的勁風陡然吹進了大堂,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兩名身著跳傘服的女性一前一後從降落傘上跳了進來。
門開的時候愛麗絲也早已來到了林奇的身前,她用一把洋傘神奇的擋住了那撲麵而來的冷風,不過讓林奇更加意外的是此時愛麗絲身上的裝扮。
並沒有換一件新衣服,讓林奇奇怪的是他第一次見愛麗絲竟然有服裝不整的情況:裙擺的鎖邊變成了破布條耷拉在地,領口也有著大範圍的撕扯開裂的痕跡,她的頭發稍顯淩亂,用於裝飾的頭冠此時也不知去向。
她抬頭看了眼那兩個正在脫掉跳傘服的“客人”,然後轉過身向著林奇見禮示意。
“主人請稍候,我換一件衣服就去接待,很快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愛麗絲開口的前一秒,林奇仿佛看見了她在轉身的同時向著旁邊啐了一口,啐出去的東西好像是一綹頭發……
愛麗絲回來的很快,大門也被她順手關閉。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愛麗絲著實嚇了兩人一跳。
“您好,歡迎光臨愛麗絲圓夢俱樂部,請問兩位是俱樂部的會員嗎?”
盡管知道眼前之人是誰,盡管清楚林奇那個王八蛋指不定在哪兒藏著正看著自己和季螢,可為了完成自己的計劃,牧心怡依舊隻能裝出一副新來這裏的樣子。
“啊……不……我們……”
“我是!”季螢當下便拿出了一張寫有愛麗絲英文的黑色卡片。
這一情況讓牧心怡登時瞠目結舌。
她一把將季螢拉到了一邊,直接捏著她的脖子給她摁到了牆上。
“小瑩你這是怎麽回事!?”
“姐、姐、姐你冷靜,”雖然被這麽粗暴的對待心中有些暗爽,但是季螢還是優先回答了牧心怡的問題,她指了指被奪過去的那張會員卡道,“這是張伯伯的呀,不是我的,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真的!我對你發誓!”
牧心怡再次瞪眼:“你對天道發誓!”
季螢眼白一番:“天道沒姐你能明我道心啊,這已經對我來說是最重的誓言了。”
牧心怡:“……”
等兩人差不多互相說明情況了,愛麗絲這才開口:“兩位客人,還請落座吧,老板稍後便到,需要喝些什麽嗎?”
“哦,那我隨便就好了。”季螢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白水吧。”牧心怡感覺自己有點口幹,不知道是剛才薯片吃多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隨著愛麗絲的引導而落座,季螢好奇的打量起俱樂部大廳的環境來。
第一次來到這個可以算作是傳說的地方,她其實心底是非常興奮的,理由很簡單,因為這個地方就算在修士眼中也是似有似無的存在,曾經不少擁有通天之能的修士將俱樂部作為一方秘境洞天,來找尋過這個地方,可無一不是铩羽而歸;更有過魔修之人不信傳言,揚言要直接攻打並占領此地。
自那門魔修在第二日便如同蒸發一般消失在世間之後,俱樂部的存在在修士界中,也變成了一則傳說。
一則極有可能與真仙有關的傳說。
於是終於有機會來到了這裏,季螢當然要好好的感受一下這裏的氣氛。
“姐啊,我說句實話……”打量過後,季螢拽了拽牧心怡的衣角,她現在還不能凝聲成線,所以隻能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這裏和我預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牧心怡心說你再小聲林奇也能聽得見,說不定他現在就在自己麵前蹲著呢。
正是這種感覺讓牧心怡此時十分的不自在,倒是看在季螢的眼裏,牧心怡那不自在的表現為她多添了一個表姐可控的點:原來表姐是個在陌生環境特別容易緊張和拘謹的人。
“嗯……”點了點頭,牧心怡警告道,“小瑩你等下別調皮啊,不然不好收場。”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每次見到季螢露出這種表情做出這種保障她都能惹出麻煩,想了想,牧心怡還是沒破罐破摔的不管她,畢竟季螢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表妹,自己還需要她來一石三鳥。
談話的功夫,愛麗絲將兩人點的飲品送了過來。
牧心怡的是所點的白水,而放到季螢麵前的,則是那個品牌名稱是“隨便”的雪糕……
要不是自控力還夠,牧心怡得當場破口大罵林奇混蛋。
雖然隻見過幾麵,但是她清楚那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女仆是絕對做不出這種拱火的事兒的,顯然能隨便點上隨便這種混蛋事兒也就是林奇做得出來。
“小瑩要不你換……不是你怎麽吃上了!?”
似乎對自家表姐的震驚十分的不解,咬著雪糕的季螢想了想,然後把雪糕遞到了牧心怡的麵前。
“姐你要吃嗎?別像小時候那樣說著就咬一口結果把棍子都咬折了就行……”
“哦喲,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神奇的曆史。”
忽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讓牧心怡猛地轉過頭,結果自然可想而知:不但林奇的身影沒發現,還被那根雪糕戳了一臉的奶油和巧克力。
就在一邊擦著臉一邊在心中咒罵林奇的時候,他本人忽地突然出現在了對麵的座椅上。
“媽呀!”
季螢當時就發出了一聲高呼。
“姐你原來是雙胞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