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第一次與齊先生有著真正的觸碰,在以前的見麵中,要麽齊先生就會保持一個相當大的距離,要麽他便是在辦公桌的另一側。

除了他擁有的那股詭異的力氣,隔著袖口的衣物,王林也能感受到他那異於常人的體溫。

稱不上是非常的明顯,卻也足夠讓王林得出“不正常”的結論。

聯想到自己了解到的那些東西,王林下意識的放緩了腳步——傳說故事當中的吸血鬼體溫就會很低,除此之外還有僵屍,怨靈等存在。

隨著這個想法的冒出,名為驚恐的情緒便在胸腔中盤旋,那種陰冷迅速的蔓延向全身,他本就放慢的腳步更是隱隱的停了下來。

於是王林就被齊先生給拽了個狗啃泥。

不管是從誰的角度來看,王林的摔倒都是齊先生的無心之過,固然事實如此,可齊先生也主動的表達了他的歉意。

“您沒事吧?怎麽走路這麽不小心。”

王林:“……”

俯身向著王林伸出手,壓下心頭被這句話拱出來的火氣,王林自己站了起來,齊先生也不帶一絲尷尬的收回了幫忙的動作。

雖然有些不爽,但剛才心中的那點恐懼卻全在這跌倒後的一句話之下消退了不少。

用餘光瞥向那個齊先生,王林能看到的依舊是那張虛偽到冷漠的麵孔。

恐懼感的消退讓王林多少不再那麽慌神,況且憑借齊先生的那詭異的力量,王林自知就算跑也不可能跑掉。

與其想那些沒用的,憑空去畏懼一些至少現在還算莫須有的存在,倒不是坦然的應了齊先生的邀請,至少這樣自己不會被自己的疑心所嚇倒。

心中有了決定便不再會有無謂的恐懼,衝齊先生點了點頭,王林自行邁開步子。

看到王林有了心態上的轉變,齊先生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帶有情緒波動的弧度,隻不過這個弧度消失的很快。

他輕咳了一聲道:“王林先生,能喝酒的地方在這邊。”

王林:“……”

與齊先生一同來到了喝酒的地方,看到那個店家的名字,王林心中不免有些微妙。

這裏就是剛才與那個尖研公司的人碰麵的地方。

王林不知道齊先生是不是故意帶自己來這裏的,至少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來,不過既來之那便安之,自己現在已經這樣了,在那家俱樂部給自己明確的答複之前,安全這個詞從來都和自己無關。

依舊是那個角落,依舊是那個位置。

與剛才不同的是齊先生並未坐在那個高瘦男子坐過的位置,而是沙發座椅的另一側。

點好酒水,直至服務員送來並離去,齊先生這才抿了口酒說道:“其實我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你們會愛喝這種東西。”

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王林靠在沙發椅背上,那股名為破罐破摔的氣息不經意間的流露。

“好了,我們來談談正經事吧。”

雖說確實有破罐破摔的打算,可聽到齊先生的話之後,王林還是收斂了一些,甚至隱隱有正襟危坐的樣子。

“通過這段時間的合作,讓我明白了王林先生您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人,”齊先生從西服的內襯兜裏取出了一個小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薄,一眼很難看出裏麵裝了什麽。

“當然,我是個生意人,自然不會空話連篇,”將信封推向王林,齊先生繼續道,“這裏麵有先生您這次行動的報酬,以及我們合作這些日子以來,您每次行動的補償金,您可以當做是一筆精神損失費來看待。”

對金錢的本能渴望驅使王林打開了那個信封。

裏麵沒有現金,而是一張銀行的儲蓄卡。

“相關的手續我已經為您辦理好了,所以您不用擔心被人追查這筆錢的來源,自然其中還有基於我個人的一點點小小的謝意,密碼是您的生日,還希望您不會嫌棄。”

數次的合作讓王林清楚這個齊先生出手究竟有多闊綽,固然隻給一張卡的話確實看不到實際的金額,但王林有理由相信他沒理由欺騙自己。

畢竟自己的命都在他的手上。

然而王林卻沒有當即收下這張卡。

他將卡片推到兩人的中間,雖有緊張,卻相對保持了鎮定。

“齊先生,補償是什麽意思,行動又是什麽意思,”王林不是傻子,類似這種場景可能引出的展開他也多少了解過一些,“既然是想要拋棄旗子,沒有必要還演這種場麵戲吧。”

王林現在有點後悔,後悔在那家俱樂部裏麵的時候過於衝動,導致了保護自己安全的東西燒融的下場。

他麵色不善的看著齊先生,大有下一秒大不了魚死網破的陣仗。

聽到王林的後半句話語,正在抿酒的齊先生頓時停下了端杯的動作。

“……啊?”

“……嗯?”

愣了小片刻,齊先生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王林在說什麽,依舊是那個詭異的表情,齊先生放下了酒杯。

“我覺得您好像誤會了什麽。”

“誤會?能有什麽誤會,”王林的麵色有些凜冽,語氣也低沉了下來,“給我錢又說了這麽多,無非……”

“看樣子您是不打算要這些錢了。”

打斷王林的同時,齊先生伸手作勢要收回那些錢。

齊先生的表現讓王林頓時一愣,就在他的手放在信封上的瞬間,王林也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摁住了那個信封。

“等等,你……不打算滅我的口?”

“為什麽要滅口?我們合作的這麽愉快,請您給我一個滅口的理由。”

鬆開了手,齊先生輕輕一歎。

“我承認出了為之前的行動給予補償外,我這來找您還有另一個目的,但顯然我沒有滅口的心思。”

又取出來了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他一邊推向王林一邊繼續道。

“因為我如果有這個心思,沒有必要和您去演,也沒有必要多支付一份錢,您說是嗎?”

齊先生的語氣很是平緩,態度也很是平和,就好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包括如何讓一個人從世間悄無聲息的消失。

坐回了沙發椅上,王林直直的凝視著齊先生的雙眸。

他現在有點想不通眼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結合剛才齊先生的用詞,他有預感,接下來聽到的內容絕對會令他更加震撼。

“要打個賭嗎?”化裝成調酒師的林奇擦拭著手中的酒皿,他看向服務生裝扮的愛麗絲,臉上有著說不出的自信,“我跟你講,打賭這事兒我還沒怎麽輸過。”

愛麗絲就靜靜的站在吧台前,她的嘴沒有任何張開的跡象,可聲音卻能讓林奇清楚的聽到。

“主人,激將法對我不好用。”

聞言林奇眉頭一挑:“那什麽好用?用革職來威脅好使嗎?”

這個理由讓愛麗絲有了明顯的意動,具體表現是她給手裏的托盤下意識的捏出了裂紋。

但即便是如此,她依舊表示自己絕不碰賭:“主人您要是想報一箭之仇直接來就是了……”

愛麗絲的堅持讓林奇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他壓低了聲音,語調頗為驚訝:“所以你還真是逢賭必輸的體質了?”

愛麗絲想了想,旋即把臉別向一旁:“……嗯……”

要不是角落的那兩人終於開始進入正題,林奇現在準保得因為愛麗絲這驚為天人的設定驚呼出聲。

這就跟所有選擇題隻有兩個選項,做下來發現總能繞開正確的答案全錯一樣振奮人心。

不過怎麽也算是得知了愛麗絲的一個新屬性,以後有時間林奇認為可以親自去驗證一下,用於打發時間。

短暫的沉默過後,齊先生總算開口了。

“其實我並非是能源公司的員工,或者說,我的本職工作不是在能源公司任職。”

王林點了點頭心說果然自己猜得沒錯,不然對麵的人也不會做出這種鋪墊。

“隨著調查的深入,相信王林先生您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些東西,一些不應該被人知道的東西。”

王林示意齊先生無需照顧自己的理解能力。

“一般來說,了解到這些訊息的人隻有兩條路可選,第一條便是被那些存在發現並抹除掉,抹除的意思想必不需要我多做解釋;另一條路便是從人間消失,當然這個消失未必是死亡,卻也是脫離了這個世界。”

“所以齊先生現在是打算為我提供第三條出路嗎?”王林忍不住問道。

“嗯,”齊先生點了點頭,“當然不是。”

“……”

“我剛才也說了,隻有兩條路,我為你提供的自然就是這第二條路的……”

“這難道還不是想要滅口嗎!”猛地一拍桌子,王林在低吼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引來了酒館服務人員的注意,他重新坐回沙發椅上,死死地瞪著齊先生,“哼,提起希望再狠狠的摔碎,你們……”

“……的岔路……”

齊先生的麵色終於有些些許的變化,不過很快那細微的變化便被他收斂。

略感無奈的歎了口氣,他重新說道:“我說過,消失並非就隻有死亡,而我現在為你提供的,就是成為我們一員的這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