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點頭稱是:“所以我才連夜從峨眉山趕過來,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們。”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特別是陸青鳴,於他而言,等於是江元這座大山還沒推倒,又壓來一座大山。
他有些透不過氣,握住茶杯,送到嘴邊又放下。
見一群人都不發表意見,阿狸轉向白雪,挽住白雪的手懇請道:“姐姐,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吧!沒人知道帶來妖魂的人是誰,什麽時候種下的種子,要是饕餮與天子氣結合的怪物當真降世,我們可擋不住哇!”
白雪甩開她的手,搖搖頭,看一眼陸青鳴,態度堅決地說道:“要走你走,我是不會離開洛陽的。”
“姐姐,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阿狸急了,扭頭看向葉紅娘,希望對方會替自己說幾句好話,勸下白雪。
不過葉紅娘隻端起茶杯啜一口茶,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再看三個少年,陸青鳴皺眉沉思,楚昭陽神遊太虛,而商灼君則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從幾人的反應裏,她便知道這些人不會跟她走的。
良久,葉紅娘喝了兩杯茶,適才不慌不忙地說道:“若是它即將誕生,我們也會有所察覺,不會任其胡作非為的。”
白雪的話更樂觀一些:“隻是剛播下種子,如果及時阻止,或許能把怪物殺死在繈褓裏。”
“可如果阻止不了呢?”阿狸針鋒相對,提出質疑。
“總會有辦法的。”白雪的態度不是她三言兩語能夠改變的。
知道自己沒法勸說幾人,阿狸泄了氣,便坐在凳子上不再說話。
陸青鳴見她一片好心,反而遭受冷落,於是出來打圓場,笑道:“不必擔心,我們這裏有最好的占星師,今日天氣放晴,入夜便可夜觀天象,推測那怪物的位置。”
阿狸狐疑地看了陸青鳴一眼,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叫陸青鳴好不尷尬。
顯然,她對中原的修道之士缺乏信任,仍然把希望寄托到葉紅娘身上。
葉紅娘在她的目光請求下,隻說了一句好話:“雪兒,阿狸本已隱居多年,不問世事多年,為了你這個姐姐,不顧自身安危連夜趕來,也是一片好心,你也當體諒才是。”
“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不會離開洛陽的,就算不為洛陽百姓,我也想見識見識那怪物的厲害支出。”白雪說完,起身,氣鼓鼓地回了二樓。
阿狸望著白雪消失在走廊盡頭,苦笑一聲,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裏就是多餘。
她站起來,對葉紅娘屈膝行禮:“紅姨,話已帶到,人也見著了,我且先回峨眉山了。”
“最近城外不太平,我送你一程。”
“有勞紅姨費心了。”阿狸點點頭,葉紅娘便與她一道從後門出去。
那二人一走,留在堂屋的三個少年同時歎了一口氣。
作為三人中被阿狸無視的那一個,商灼君最先開口說話:“看來這阿狸姑娘是信不過我啊!”
“她畢竟是妖,對我等驅魔人心存懷疑,也在情理之中。”陸青鳴看一眼二樓盡頭方向,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她說得應該不假,得盡快找到饕餮殘魂才是。”
“去哪裏找?”楚昭陽撓撓頭,“諾大的洛陽城,要找一個懷有饕餮妖魂的孕婦,不是大海撈針嗎?”
陸青鳴笑看商灼君:“方才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這裏有最好的占星師,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後者聳聳肩:“我沒問題啊,如果真有凶獸降世,必有征兆表現,等我吃飽喝足,晚上到城中最高的地方一看天象,就知真假。”
陸青鳴順勢替他倒茶,推杯到他跟前:“有你這番話,現在我就可以回去放心睡個好覺了。”
商灼君端起茶杯,質疑一句:“現在城裏這麽亂,你睡得著嗎?”
“睡得著,現在不睡,過不了多久,就會到地下長眠。”
“青鳴兄可真會開玩笑。”
對於楚昭陽房裏進鬼一事,陸青鳴和楚昭陽裝作不知道。
楚昭陽自己憋不住,猶豫了一會兒,幹脆把事情抖落出來。
據他說,那個叫阿蠻的女鬼是他師妹,幾年前師徒三人被江元設計所害,阿狸不幸死於毒箭之下。楚問天不舍徒弟就這麽去了,不惜違背天命,使用禁術收集來阿蠻的魂魄,令她成為一具有實體的鬼。
“怪不得你見到我們與妖靈一起,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原來是有這麽一個師妹。”
楚昭陽搖頭一笑:“我先前便說過,世間人,遠比陰間鬼要可怕。”
“不錯——”商灼君忽然一拍腦門,大叫一聲,“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可助我們扳倒江元,就是過程有些曲折,過於複雜,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昭陽說:“這裏沒有別人,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有什麽不好講的?”
於是商灼君小聲說道:“既然二位都有與妖靈溝通的本事,為何不與這城中的鬼魂妖怪合作一次?”
聞言,兩人同時笑起來。
商灼君一臉困惑,不知他們在笑些什麽。
笑了好一會兒,楚昭陽才向他解釋說:“灼君兄有所不知,其實鬼魂妖靈自有他們的想法,特別是鬼魂,留在這世間是有他們非做不可的事情,決不會以城中百姓性命為重,幫助我們去對抗江元的。”
“原來如此。”商灼君弄清楚了。
陸青鳴想了一會兒,兀自說道:“一語點醒夢中人,你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或許可以去尋求她的幫助。”
商灼君又是一臉不解:“你說的,是人還是妖?”
陸青鳴勾起嘴唇輕笑:“當然是人,此人名喚江璃,不是別人,正是左將軍的女兒。”
“什麽?”楚昭陽和商灼君不可思議地大叫一聲。
楚昭陽更是如受雷震,跳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青鳴,“你居然要找江元的女兒幫忙?”
“兄台先坐下,聽我細細道來。”陸青鳴耐心分析道,“我與此人見過一麵,對她的為人略知一二,別的不清楚,可我知道她對長平極其不滿,可以利用這一點,讓她替我們做事。”
“做事?她能替你做什麽?”對於陸青鳴給出的理由,楚昭陽自然不信服。
陸青鳴耐著性子,繼續開解:“什麽也不讓她做,隻是與她打個招呼,讓她知道我們的行動對全城百姓有利,至於其他的,她必定會自己摸索,在日後主動幫助我們。”
楚昭陽雙手抱在懷來,沒說話。
商灼君也開始如此考慮,接過話頭說:“沒有中間人,我們連江元下一步行動都不清楚,不過,要如何才能讓江璃為我們所用呢?難道……”
商灼君頓了一下,轉頭嘿嘿一笑,“莫不是——青鳴兄要用美男計不成?”
“若能取得她的信任,用什麽計都不為過。”
陸青鳴知道一時半會沒法說服楚昭陽,便讓商灼君留在客棧,一個人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