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可謂尷尬散場。
上午,兩家母親坐在一家高檔咖啡廳,寧檀和傅容嶼雖然也在,但給她們留了單獨空間。
寧檀漫不經心地喝著飲料,眼睛一直盯著一個方向。
“你媽,……是受了什麽刺激嗎?我怎麽感覺這次再見,她好像不怎麽喜歡我。”
“大抵是因為你之前的事。”
傅容嶼一身休閑西裝,背靠著座椅,姿態尤為慵懶。
“什麽?”
寧檀視線收回,略顯驚詫。
傅容嶼盯著她這張精致過分漂亮的臉蛋,隻笑不語。
他不能在這時候給她心理上造成無謂的負擔,過去的事就算翻篇,沒有再提的必要。
見他不說,寧檀不知道自己猜測的是否正確,但又想確認。
故而,心裏不免升起一絲內疚。
之前,發生太多事,那時候,她一心都在大國生物上,確實對傅容嶼並未多放在心裏的,甚至在他兩次車禍住院,都沒有及時陪在他身邊,那時候,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夫妻。
“其實,……”
寧檀想及,抬眼,話到嘴邊,發現傅容嶼並未在看她,而是麵對著兩個母親的方向。
那邊似乎談的很融洽,一瞬,寧檀覺得她們好像多年不見的閨蜜。
想到早上在餐廳,傅母對自己的態度,她釋然的臉上漸漸沒了喜色。
看著傅容嶼那立體完美的側顏,她道:“昨晚上宴會,我跟宋小姐提起我們要補婚禮的事。”
“……”
傅容嶼回眸,俊臉掛著淡淡的笑容。
“能看出來,她很喜歡你,不然不會對我有那麽大的敵意。”
說著,寧檀喝了一口飲料。
“你呢?”
傅容嶼挑了挑眉,他忽然想逗她一下。
寧檀懵住,“我?”
傅容嶼斂下眼皮,把玩麵前桌上的咖啡杯。
“我可以認為是檀兒在吃醋嗎?”
“……”
寧檀假裝沒聽見,自顧喝飲料。
不多時,兩位家長聊完,寧母率先站起,似乎要走。
寧檀瞧見,看了一眼傅容嶼,馬上也拿包。
傅容嶼見狀,也跟著起了身。
兩人到家長跟前,寧檀自然地站在她母親身邊,忽略傅容嶼對著傅母微頷首。
寧母道:“阿雲,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好。”
聽著傅母應的爽快,寧檀繃著的心猛地放鬆。
一起出咖啡廳,傅容嶼站在母親身邊,目送寧檀上了她母親的車,問:“你們剛剛聊了什麽?”
“相約到城北寺廟求個日子。”
傅母知道兒子心思,嗔他一眼,邁下台階上了傅容嶼的車。
路上,坐在後排的傅母,將壓在心底很久的話,說出:“本來,我以為你們再也不會複合。”
傅容嶼從後視鏡看向後座的人,她也對著他。
四目相對,傅容嶼轉開視線,專注開車。
“所以,媽什麽打算?”
“繼續相親。”
一聲調笑,傅母瞪他一眼,也將目光瞥向車窗外。
傅容嶼淡笑著,臉上洋溢著滿足。
“你爸還不知道這事,那邊打來電話,說他身邊好多了。”
“我去接。”
“讓你姑姑去。她最近在休假,空閑時間多。”
既然都計劃好,傅容嶼也不便多參與。
他隻管到時,把寧檀娶回家就行。
日子訂好,婚前,傅容嶼跟一眾好友去了酒吧。其中,自然包括趙廣程。
自從那次宋書萱威亞受傷住院,趙廣程特意到傅氏找過傅容嶼,就沒再主動聯係過。
現在,彼此再見,他感覺傅容嶼陌生很多。
“怎麽一直喝酒?”
趙廣程從進包廂,一杯接著一杯。
傅容嶼發現不對勁,晾著其他人,過來陪他。
兩人碰杯,趙廣程又是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觸碰到玻璃桌麵,他沒再給自己倒酒,扭頭看著端起酒杯喝的優雅的傅容嶼。
“你這次是來真的?”
傅容嶼喝完一杯酒,又倒上,也給他加滿。
放下酒瓶,說:“難不成還是假的?”
話落,他提唇,深邃眸角壓住了眼底的瀲灩光華。
一杯下肚,有人過來,手裏端著一杯酒。
傅容嶼抬眉,神色淡淡,“海睿,你最熟。聯係一下,讓他過來。”
眼前之人,乃是秦池。
京大醫院,院長侄子,也是一名醫生。一直在海外研修,近來,才回國。
“找他做什麽,小屁孩一個。”
“小屁孩,你還敢介紹。”
傅容嶼臉色一沉。
秦池沒說什麽,馬上從兜裏掏出手機,發了消息。
沒過多久,穿著花襯衫的海睿,頂著一頭金黃色碎發,推開包廂的門。
掃了一眼,包廂內的人,徑直走向傅容嶼和秦池。
“哥。”
秦池沒吭聲,朝傅容嶼示意個眼神。
海睿縮著肩膀,一副等待要挨訓的架勢。
傅容嶼一點點抬眼,神情不太好看。
“你很厲害?”
海睿不解,咧嘴笑著轉向秦池,又回到傅容嶼這裏。
“被甩了?”
傅容嶼繼續問。
海睿恍然大悟,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可能她不喜歡我吧。”
傅容嶼無視他的話,再問:“有沒有成年?”
秦池在旁,插嘴:“二十一,剛大學畢業。”
傅容嶼沒理他,依舊盯著麵前一米之外站著的小年輕。
海睿被傅容嶼的舉動嚇到。
本來喧嘩的包廂,因為這邊跟審犯人似的,幾位打牌的公子哥也都停下,朝這邊望來。
“小小年紀都懂怎麽威脅了?”
這一安靜,傅容嶼清冽的嗓音,更加清晰地在包廂回**。
海睿馬上著急解釋:“我不是,哥,我那是……”
“是什麽?”
傅容嶼雙腿交疊,後倚著沙發靠,神態慵懶,可臉色卻異常的陰鷙。
海睿被他強大的氣場壓住,低眉偷瞧著,吞吞吐吐:“嚇,嚇唬她的。”
“那位姐姐可能看你年紀小,不忍心禍害,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秦池好笑插話。
傅容嶼這才沒有繼續追究,但包廂傳來各種調侃聲:“弟弟是不是沒將人伺候高興?”
“弟弟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給你介紹。”
“是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天下漂亮女人那麽多,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弟弟這是還不懂怎麽經營一份感情,你們也不能把人逼太狠。”
……
傅容嶼聽著,剛恢複的神色,再次變得凝重。
傾身端起自己的酒,沒再看海睿一眼。
秦池製止大家的行為,讓海睿先走了。
偌大的包廂,再次喧嘩。
一直靠著沙發,閉眼假寐的趙廣程,緩緩睜開眼,端了酒杯主動跟傅容嶼碰杯。
男人之間不輕易產生記仇這事,更沒有一頓酒局解決不了的。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年輕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林周接到傅容嶼的電話,過來接的人。
趙廣程也喝醉了,非不要他們送,另外找了代駕。
“哥,地址。”
代駕小哥將醉酒的趙廣程扶進後車座,詢問。
趙廣程半醉半醒,看了一眼腕表,“紫金花酒店。”
“好的。”
代駕導航過去,趙廣程又讓其扶到電梯口。
他讓自己清醒一些摁了樓層,找到門牌號,敲了敲門。
不多時,房門打開,穿著睡裙的宋書萱出現。
但外麵醉意熏熏的趙廣程嚇她一跳。
為了不被人發現,深夜男人來找,她忙將人扶進房間。
“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到沙發上坐下,宋書萱又去給他拿了瓶水。
要走時,手腕被癱坐在沙發上的趙廣程握住。
宋書萱猛然心驚,慢慢回頭,對上趙廣程有些迷離的眼神。
“趙公子,你要跟我說什麽嗎?”
趙廣程仰著臉,因為喝酒的緣故,眼睛泛著紅。
望著她良久,他道:“可不可以看看身邊的人?”
“嗯?”
宋書萱不解。
趙廣程另一隻手撐著沙發站起,房間水晶燈橙黃色的光線灑下,營造出曖昧的氣氛。
宋書萱不自覺地往旁邊站了站,餘光瞥到沙發上搭著的披肩,她想伸手拿過來,趙廣程忽然抱住她。
“書萱,容嶼這次的婚禮,所有人都將會知道。”
“……”
宋書萱不知他什麽意思,因為他的手放的位置,導致她沒敢亂動。
但是趙廣程說這話,分明是紮她的心。
趙廣程喝醉酒,不知道腦子是否清醒。
可從他大膽的舉動,宋書萱有點生怯。
“廣程,你喝醉了。”
宋書萱拿開他的手,想將他扶坐下去,被趙廣程拒絕,反而將她擁在懷中,在她耳側低喃:“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也挺好的。”
語氣帶著哭腔,一遍遍央求著。
宋書萱沒有將他推開,心中五味雜陳。
此時,已經挺晚的。
她明天早上還有廣告要拍。
宋書萱隻好安慰,“廣程,我一直將你當朋友的。”
話音一落,她的下巴被他擒住。
*
林周載著傅容嶼,他要求非要去青雲小築。
殊不知,寧檀今晚根本沒回去。
傅容嶼憑著上次來的記憶,摸索到樓上,但是他不知道密碼,敲門沒反應,隻好給寧檀打電話。
“我都睡覺了,你怎麽還沒睡?”
那端接通,傳來寧檀惺忪還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
“開門,我在門口。”
傅容嶼擰著眉,一邊解著襯衫扣子。
“……你來我家了?沒有啊?”
寧檀在一陣窸窣後,問。
傅容嶼解扣子的手,倏地一頓,“你沒在青雲小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