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霖在原地踱了兩步,背著手,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態。

“我今天是為了sunny的事而來。”

“江總,既是為sunny的事,要不我們回公司談。老板他……這裏受了傷。”

林周一聽,馬上繞到江柏霖麵前,說著還不忘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江柏霖琉璃色的冰眸盯了他一秒,再次轉向病**的傅容嶼。

“是嗎?傅總?”

傅容嶼緊鎖他的目光,卻不回應。

病房內稍作僵持,江柏霖沒有辦法,隻能聽從林周的建議。但走之前,還是特意看了傅容嶼一眼。

他走後,傅容嶼掙紮著下了床。

好容易坐到輪椅上,放在床頭的手機嗡嗡嗡地響了。

他艱難地想要滑動輪椅,動了兩下,輪椅並無什麽反應。一直到電話震動停止,他放棄了,準備等有人來。

殊不知,此時的寧檀正在警察局。

“正好是五千萬。”

負責追蹤這件案子的警察隊長,將一袋子的金錢放到桌上。

寧檀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打開看了一眼。

“現金丟失的時候,上麵並無標有大國生物的字樣,所以……”

另一名警察過來說:“根據我們多日來的跟蹤觀察,鎖定嫌疑人確實是在當天中午十二點到農商銀行存款。隻不過,當時存款金額較低,沒有引起銀行工作人員的注意。後來幾天,嫌疑人分批次向國外匯款。就在昨天,他一次性匯款一百萬,銀行工作人員報了警。而且,這個嫌疑人確實之前是大國生物的職員,隻是在你父親去世的一周前離了職。”

“嫌疑人呢?我要見一見。”

“正在審訊室,稍等一會兒。”

寧檀暫時收了那五千萬現金。

不多時,她跟著辦案警察去往指定房間。

看到戴著銀色手銬的謝頂男子,寧檀微眯了眸子。

一股很強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最終的犯罪嫌疑人。

門關上,寧檀在對麵坐下。

不大的密閉的房間內,隻有他們二人。

寧檀看著男子,問:“薛大誌,你是怎麽打開的保險箱?誰給你的密碼?”

“你是誰?憑什麽見我?上來就問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

男子很不屑,將臉別開。

寧檀死盯著他的側臉,眼神在一瞬變得淩厲。

“你認識傅誠嗎?”

男子不回頭,依舊保持一個姿勢。

僵持數秒,寧檀妥協:“好,我不問你那些,那我們換個問題。你很缺錢?你為什麽要把這些錢匯到國外?還是說,你受人指使?”

“你還有完沒完。”

男子回頭,猛地站起,情緒激動。

這時,守在外麵的警察急匆匆跑進來,將他摁在桌子上,隨後被押解離開。

寧檀定在原地。

雖說找回了那五千萬流動資金,可她還是開心不起來。

將現金換成支票,回到大國生物。

江柏然正在開會,她隻好先去了他的辦公室。

副總辦公室是臨時騰出來的,挨著行政部。

裏麵除了辦公桌,還有一張三人沙發,和一個小書架。

寧檀在裏麵四下環顧,看到辦公桌上的相框,她拿起仔細端詳。

一個漂亮且有氣質的女人,身上背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看輪廓,跟江柏然極為相似。

她猜測,這大概是他小時候,和媽媽拍的合照。

辦公桌上擺設簡單,電腦,相框,座機,和一遝文件。

其中那個藍色文件夾,引起了寧檀的注意。

她剛要伸手過去拿起,辦公室的門忽然從外麵被推開。

四目相對,寧檀表現極為自然。

“開完會了?”

江柏然麵容淡淡,輕嗯一聲。

從前他穿休閑裝的樣子,深入她的腦海,現在他西裝革履的模樣,大有精英人士的風範。

穩重成熟,再也不是經常在新聞社外堵她的痞子流氓。

“寧總有事?”

江柏然打開電腦,正視她的目光。

寧檀回神,從包裏取出一張支票,雙手遞給他。

“還你的。”

江柏然看了一眼,還是伸手接過。

看清是五千萬的支票,他有些詫異地抬眼。

寧檀忙道:“丟失的流動資金找回來了,自然是要還你的錢。”

“我……”

江柏然臉上閃過一絲驚惶。

寧檀趕緊道:“你還是大國生物的副總,當初,是你救了這個藥物公司,現在把錢還給你,隻是不想虧欠。”

江柏然忽而轉笑:“那這樣,是不是顯得我虧欠了你。”

他指的是從前的事。

寧檀抿著唇,釋然道:“感情歸感情,咱們現在都放下了,但也是可以做普通朋友的。你有很強的商業頭腦,我們這樣也算是合作共贏。”

說著,她伸出手。

江柏然斂起的眼底,多了一絲複雜。

最終,他還是伸手回握。

昔日戀人,如今以這種方式重新開始。

下午,寧檀沒有去醫院,而是回了她母親那。

“媽,丟失的五千萬找回來了。”

一進門,寧檀跳著抱住了寧母。

“真,真的?”

寧母喜極而泣,還有些不太相信。

寧檀鄭重地點點頭,“是真的。我還見到了那個嫌疑人,隻是他怎麽都不肯說。估計後麵,警察還會再審一審。”

“你爸現在終於可以安息了。”

“我們去祭拜祭拜,我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四點的時候,母女倆從家出發,前往北山公墓。

在山下買了不少祭品和黃白菊,順著台階往上,途中經過不少前來祭奠的別的人。

墓地有個很奇怪的現象,盡管太陽很炙烈,但是一到這裏,必然是陰天。

“檀兒,是我看錯了嗎?你爸墓碑前怎麽好像站了個人?”

寧檀正四下張望,忽然順著母親指著的方向,嚇了一跳。

那裏確實站著個人,還是個男人。

“誰啊?”

寧檀詫異地問。

寧母加快了腳步。

母女倆走近,這才看清那男人。

約莫四十多歲,生的高大,一身正氣。

他發現有人走近,朝寧母她們望來,神情微動。

隨後,回頭看了寧國琛旁邊兩座空墳,似想到什麽,問:“你們是……國琛的什麽人?”

“他是我爸。”

寧檀先開口。

寧母也跟著道:“我是他太太。”

“原來是大嫂。”

男人眼裏有光。

寧檀和母親同時處於啞然狀態。

男人看到她們手裏提著的祭品,忙讓開位置,讓她們祭拜。

等下山,他與她們一起。

“原來,大兄弟也姓寧。”

“是。要不是當年,國琛的資助,我可能現在還隻是小縣城的一個普通老百姓。”

“那寧兄弟現在是做什麽的?”

“我在部隊。”

他倒是實誠,什麽都說。

一聽部隊,挽著寧母的寧檀,拉了她一下,示意不要再問。

等下了山,男人朝母女倆告別。

“嫂子,我還有事,你給我留個地址,我改天一定去家裏拜訪。還有,別再兄弟兄弟地叫我,太見外。我叫寧建茗,叫我建茗吧。”

寧母愣愣地點頭。

“住在錦繡花園,我給你留個電話吧。”

兩人互換號碼。

男人先一步轉身,走到一輛黑色紅旗車前,駕駛室立馬下來一男子給他開車門。

寧檀望著,自言自語:“媽,爸的這位朋友,應該是部隊的最高領導級人物。”

“從哪兒看出來的?”

“司機開車門的樣子,分明就是跟一般的人不太一樣嘛。”

回去的路上,寧檀的手機一直在響。

副駕駛的母親,提醒:“靠邊,接電話。”

“不用管,先讓他響一會兒。”

寧母看了開車的女兒,微微歎息。

電話是傅容嶼打的。

半天不見人,他怕她忙起來把自己忘了。

寧檀將母親送回家,趕去了醫院。

不巧,傅父傅母在。

前兩天剛跟傅父大吵了一架,現在再見,多少有些不自在。

“檀兒來了。”

傅母麵容和藹,跟她打招呼。

寧檀禮貌回笑,走到傅容嶼的病床前,“公司有點事,一直在忙。”

傅容嶼沒說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幕,落在傅誠眼裏,倏地轉開視線。

傅母看著寧檀,說:“容嶼想出院,醫生不許,這不我們都來了。”

“出院?”

寧檀驚訝。

目光從傅容嶼臉上,轉到他那傷著的一條腿。

未等再開口,傅容嶼道:“不想你們來回跑,我在家裏一樣修養。”

“沒關係,公司穩定,我可以多一些時間過來。”

寧檀發自肺腑。

話一出,不僅傅容嶼疑惑。

傅誠更是視線轉來,眼底劃過一絲猜測。

“流動資金找到了。”

寧檀麵露笑容。

這是她從回國接手大國生物,最放鬆的一天。

隻是他們都沒發現,傅誠不知何時離開了病房。

“那正好,在家裏陪我。”

傅容嶼現在非常的不想待在醫院,甚至生出了嫌棄心理。

拗不過,傅母遵從他的意思,正要看傅父的意思,轉頭發現病房隻剩下他們三個。

“我讓你爸給你辦出院。”

說完,傅母出去病房。

此時的安全通道。

傅誠滿麵陰黑之色,怒不可遏地衝著手機那頭的人,道:“我讓你找人辦這件事,你找的什麽人?他是豬嗎?怎麽會被發現的!”

“傅誠?!”

剛想發火,外麵隱約傳來呼喊。

傅誠隻好壓住火,“你去查一查,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點了掛斷,調節情緒,拉門出去。

盡管他很謹慎,卻沒料到,往下一個樓梯口正站著他的女秘書,閔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