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嶼出院,回了一品蘭亭。

同一天,傅母因為擔心寧檀要工作無暇照顧傅容嶼,故而也搬了過去。

寧檀知道,提前將客房自己的東西收拾趕緊,慌裏慌張的送到傅容嶼的主臥。

看著她慌亂的行為,一旁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清雋的麵上,噙著一抹得逞的淡淡的笑。

“看什麽看,還不過來幫忙!”

寧檀東西挺多的,她要整理化妝品,又要整理衣服。

傅容嶼那**堆成小山,全是她的東西。

“我現在這樣,怎麽……幫你。”

他倒是一臉無辜,但還是滑動輪椅朝她靠近了些。

寧檀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春裝和夏裝揀在一起,一股腦塞進他的懷裏,“先送到你的衣帽間。”

傅容嶼捧著一堆衣服,輪椅都沒法控製。

寧檀也不管,先去將表麵的東西擺放好,見他還停在那裏一動不動,有些著急了。

“看著我做什麽,快點去啊?”

“需要你推我過去。”

傅容嶼無辜狀。

寧檀感覺他是故意的,不免有些生氣。

“你那不是自動的麽。”

話一出,忽而想到什麽,不得不上前,開了自動檔。

經過兩人的不懈努力,客房騰出來,他們的臥室也瞬間像夫妻倆該有的樣子。

“我現在要去公司,你自己待在家裏。”

寧檀下樓,倒了一杯水。

傅容嶼坐在二樓樓梯口向下望,抗拒:“不行。”

寧檀不理他,連著喝了兩杯,準備提包走人。

突而,腳步一轉,抬眸往上,“要不我送你去你的公司?不過,你這腦袋……還有記憶嗎?”

“沒有。”

傅容嶼回答的果斷。

寧檀一度懷疑他是裝的,這些日子可沒少占她便宜。

“不是有林周麽,說不定,你過去那邊,對你恢複記憶還很有幫助。”

傅容嶼眸子閃了閃,勉強點頭。

話鋒一轉,“要不我跟你去公司,陪你工作。”

寧檀都上台階了,聽到他這麽要求,撅著嘴,“那不行,你影響我。”

見她要走,傅容嶼不得不妥協,“行吧行吧。”

說著,他從輪椅上起身,扶著扶手一隻腳往樓下的台階跳。

寧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輪椅搬下來,累的滿頭大汗。

“你說你圖什麽,醫院好好的,非要回來住樓房,又沒電梯,分明是想累死我。”

“已經聯係,裝機器的人。”

“服了。”

……

寧檀將傅容嶼送到嘉樂傳媒,交給林周。

“他現在回家住了,你晚上把他送回家。”

“好的,寧小姐。”

林周笑著答應,卻沒瞧見輪椅上的傅容嶼臉色陰沉陰沉的。

她走後,傅容嶼就差從輪椅上跳下來。

“不知道你高興個什麽勁。”

話出,林周失了笑。

要伸手扶輪椅,結果它是自動的,自己回了辦公室。

他們前腳剛離開,傅母搬著東西到了一品蘭亭。

傅容嶼在辦公室還沒待上半個小時,現在還得回家。

“算了,我還是回家辦公吧。”

林周將文件整理後,一起送傅容嶼離開公司。

傍晚,寧檀下班回去,以為傅容嶼還在公司,特意跑了一趟。

彼時是下班點,嘉樂傳媒除了加班的工作人員,前台都不在。

她空跑一趟,隻能回去。

到家,傅母正在廚房忙碌,她徑直上了台階。

在經過書房時,聽到裏麵有說話的聲音。

“老板,宋小姐其實一直對你有意思。相比之下,她的年紀也不小了,早該談男朋友。”

“你怎麽這麽操心她的事?看上了?”

“我這……怎麽可能。”

“……那就少在我麵前提她,我不想聽。”

“宋小姐下午來,說你上次就缺席了她的演唱會,這次親自來,就是想問問你最近身體怎麽樣了。她挺擔心你的,心裏一直掛念。”

“啪!”

林周剛說完,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寧檀站在那裏,直勾勾地盯著二人。

傅容嶼看到寧檀,剛想說話,她轉身走了。

原來是包裏的手機在震動。

傅容嶼下樓,寧檀已經不見身影。

“人呢!”

他衝林周發火,引來正在做飯的傅母,“這是怎麽了?發什麽脾氣。”

傅容嶼心虛,不好跟母親說是寧檀因為聽了他們的對話,才氣跑的,隻得讓林周先走。

他跟寧檀打電話,對方顯示正在通話中。

此刻,寧檀一邊開車,一邊在接聽電話。

那端的寧母,正在給她匯報菜名。

“腐竹,油燜子,還有鱸魚兩條,海參一隻,青菜你看著買,越新鮮越好。”

“媽,這個時間,超市裏的青菜不一定還新鮮。要不,都一起去外麵餐廳吃吧。”

“你那個叔叔不同意,現在跟他兒子正在樓下四處溜達。你搞快點,張姐還等著加菜呢。”

“知道了知道了。”

寧檀掛斷電話,朝這就近的超市踩了油門。

一進超市,按照母親的叮囑一樣一樣往袋子裏裝。

“寧檀?”

挑海參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寧檀聞聲,霍然一愣。

這不是……

她那會去和創集團堵蔣彧南的時候,曾瞧見她跟傅容嶼走在一起。

“我們應該沒有正式見過,你好,我是傅瀾,傅容嶼的姑姑。”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手裏提著一款黑色方塊包包,正是今年上新的愛馬仕新款。一頭黑色齊肩短發,梳成後背頭,精致的妝容,鮮紅的嘴唇,整個人看起來明麗幹練,完全女強人的範。

她微笑著伸出手,寧檀回握:“你好,我是寧檀。”

自然地鬆開,收回手,插進口袋,“你怎麽出來買菜了?”

“我……”

“哦,我知道了,我來買東西也是準備去探望容嶼。聽說是回家了,要不我們一塊?”

寧檀忙解釋:“姑姑,你買吧,我這個是要送回寧家的,我媽那邊來了客人。”

“哦,那行,我去再挑一挑。”

傅瀾朝別處走,寧檀籲了一口氣。

付賬出來,她沒再碰到傅瀾。

趕回錦繡花園,寧檀還在緊張,一會兒會不會在樓下碰到寧建茗和他兒子。

想到寧建茗那一身正氣的軍人姿態,她不免熱情澎湃。

沒想到,她爸爸還有軍人朋友,為何之前從來不知道?

車子停在指定車位,她從車上下來,打開後背箱。

“寧……檀?”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男聲。

寧檀拿東西的手一頓,緩緩側了身,看清走近的男人,她慢慢站直。

男人與傅容嶼差不多的個頭,都是肩寬窄腰,大長腿。隻不過,他這張臉分明就是軍人才有的樣子。

小麥色皮膚,五官立體,眉宇間透出一股正氣。濃眉下的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即使穿著一身休閑裝,依舊給人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

尤其,他腳上一雙黑色陸戰靴。

見寧檀愣怔,他上前介紹:“我是寧俊智。是在你家看了你的照片,憑感覺認出的。”

寧檀‘哦’了一聲,轉身拿後備箱的東西。

他也趕緊過來幫忙。

一大堆買的東西,若是寧檀一個人,需要跑三四趟。

偏偏,他一個人差不多全部搜羅完,送到了樓上。

寧建茗和寧母正在客廳沙發上聊天,見他們回來,全都起了身。

“送廚房吧。”

寧母高興地跟著進了廚房。

寧檀進去,不想出去了。

“張姐一個人能搞定,你在這邊幹什麽?”

寧母察覺她的心思,要攆人出去。

寧檀有點被家裏同時來的兩男的衝擊到,一時間不敢出門。

“我幫張姐擇菜。”

“你得了,從未做過家務,你懂什麽是擇菜。”

寧母不管不顧,推著她出了廚房。

外麵正站在陽台往下望的寧俊智,聽見動靜,轉身回來。看到寧檀,眼前一亮。

未等開口,沙發上的他父親寧建茗先一步,道:“寧檀,聽你媽說,你之前在尼卡羅是一名記者。”

“是,我專業就是那個。”

寧檀沒法,隻能在沙發坐下。

寧俊智這時,在他父親身邊寧檀對麵落座。

“從記者轉為一個商人,著實是為難了你。”

寧建茗繼續說,語氣裏都是惋惜。

寧檀坐在對麵,感覺那個寧俊智炙熱的目光,一直緊鎖她的臉頰。

客廳的燈光,呈橘黃色,照的人格外的好看。

“還行。爸爸離開後,公司有幾位資深的叔叔,給我講解了很多。現在關於醫藥的知識,我差不多都能接受。”

“我帶俊智來這次,就是為了大國生物。”

“?”

寧檀不解,轉而看向她母親。

寧建茗繼而道:“邊疆那邊一直合作的藥品商家上個月出現了質檢問題,這次我微服私訪就是為了藥品。不想,才得知我的哥哥沒了。”

原來是合作。

寧檀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定。

“現在天色晚了,要不明天到公司看看吧。”

“那是一定的。”

*

傅瀾提著買來的禮物到傅家,正好碰到傅誠在生悶氣。

“他一個成年人,又結了婚,怎麽就不能照顧自己,還非要他媽搬過去!”

傭人在旁邊,隻低著頭聽他嘮叨,半句不敢接。

傅瀾進到玄關,又默默退了出去,生怕被她哥瞧見,偷偷回了車裏。

誰知,到一品蘭亭,再次碰到傅容嶼黑臉。

“什麽情況?今天是傅氏生氣日嗎?”

傅母接走傅瀾的禮物,聽到傅瀾玩笑的話,不禁朝自家兒子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