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當晚沒有回一品蘭亭。
傅容嶼不知打來的第幾個電話,她終於得空接聽。
“我剛從酒店回來。”
“酒店?這大晚上,你去酒店做什麽?”
那頭的傅容嶼一聽,語氣明顯慌得緊。
寧檀走到車門前,“家裏來了客人,住不下,就帶他們來了酒店。”
“寧檀。”
她剛說完,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來人已然走近。
寧檀隻好匆匆跟跟傅容嶼說:“我明天還有事,晚上不過去,你不用等。”
點了掛斷,寧檀回頭,“你怎麽下來了?”
寧俊智硬朗的麵上,浮現一抹淡笑:“你一個女孩子必然是不安全的,我先把你送回去。”
說著,他已經先她一步,上了駕駛室。
寧檀隻好繞過車子,進了副駕駛。
這裏確實不遠,可步行的話也得一段時間。
寧俊智將寧檀送到樓下,看著她上樓,這才離開小區。
隔天一早,寧檀還沒起床,家裏的門就被敲響。
張姐開門見是寧俊智,忙請進屋。
寧檀頂著淩亂的頭發出來,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身穿白襯衫,透著很強的男性荷爾蒙的寧俊智,她慌不擇路地跑回房間。
再出來,收拾的很利索,還畫了個淡妝。
“怎麽就你來,叔叔呢?”
“臨時有事,他提前走了,讓我跟你去公司。”
“行吧。”
寧檀並未多想。
寧母起床的時候,他們正準備出門。
下樓看到一輛黑色大G,寧檀詫異扭頭。
寧俊智徑直走過,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滿眼含笑地邀請:“寧檀,來這邊坐。”
寧檀整個人還處於懵懵的狀態,鬼使神差地上了副駕駛。
“你來這邊原來是開了車的。”
“我在這邊有朋友。”
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到了大國生物的樓下,寧檀剛要推門下去,寧俊智先一步從駕駛室跳下車,來到她這邊,拉開車門,向她伸出手。
寧檀一下愣住,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俊朗的男人。
“車子高,容易崴著腳。”
他道。
寧檀伸出手,放在他寬大掌心的那一刻,臉頰羞紅,再不敢抬眼皮。
幾乎是半抱著,寧檀落了地。
兩個人突然都尷尬起來。
寧檀攏了一把頭發,率先打破僵局,“我先帶你到辦公室,然後去研究室,最後去倉庫。”
“製藥過程,我能看嗎?”
寧俊智跟隨她的腳步,一起進入大樓。
“沒想到,我爸生前竟然還有叔叔這樣的軍人好友。”
到辦公室,寧檀打趣。
寧俊智在沙發上坐下,說:“我長你五歲。”
寧檀整理桌上的文件,笑吟吟地抬頭,“那你就是我哥哥了。”
寧俊智俊朗的麵容,一瞬發僵,但是很快,他道:“當然可以,我喜歡你這個妹妹。”
話音剛落,寧檀的助理從外麵敲門進來,手裏捧著一摞文件。
“小安,到行政那裏拿一套男士工作服。”
“好的,寧總。”
助理出去再進來,手裏捧著一套嶄新的白大褂。
寧俊智直接套在衣服外麵,剛好合適。
寧檀看著他的身影,腦海霍然閃現,傅容嶼穿著這件衣服的模樣。
咦,她在幹嘛!
搖了搖頭,將這無聊的想法甩出腦海,轉身也去拿了衣架上自己那套換上。
研究實驗室,張承平在。
寧檀帶寧俊智進去,他一眼瞧見,頓生戒備。
“張叔,這位是我爸好朋友的兒子,寧俊智。他來是為了采購藥品,先來看看貨。”
後麵半句,她小聲湊在張承平耳邊說。
張承平臉色微變,戒備解除。
他讓自己徒弟領著寧俊智四下看看,一邊講解。
張承平發現他的氣質不同於一般人,將寧檀叫到一旁,懷疑地問:“董事長生前的朋友?”
寧檀點頭,“是,他們也姓寧,隻不過之前一直都在部隊。前幾天,我跟我媽去北山公墓祭拜我爸,在那裏碰到的。”
張承平想了想又問:“有沒有什麽證明,他是董事長的朋友?”
“嗐,人家拿了從前的照片合影。不然,我媽也會以為是騙子,而且就以他們父子倆的身份,也不敢欺騙平民百姓呐。”
“哪個部隊?”
“好像是華北軍區。”
寧檀所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訴了他。
張承平稍稍相信了些。
咋這邊待了沒多久,寧俊智提出想去製藥工廠。
不等寧檀回應,張承平當即拒絕:“不行。”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的衝動,馬上又改口說:“是這樣的,製藥廠本就不允許生人隨意進出,那邊有嚴密性。你要不放心,可以到倉庫看看已經出廠的成品藥。”
寧俊智思忖片刻,點頭答應。
倉庫不在這邊,需要驅車前往。
寧檀領著他下樓,不巧地剛出去就看到一輛車遠遠駛來。
最終,那車停在她和寧俊智要回車上的必經之路。
車門打開,後車座坐著西裝革履的傅容嶼。
他扭頭看向寧檀的眼神,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冷冽感。
僅僅一秒,轉向旁邊的寧俊智。
“他是誰?”
傅容嶼問出,語氣都帶著幾分微微的怒。
寧檀下意識開口,“我哥。”
她還上手,自然地挽住了寧俊智的手臂。
前麵開車的林周,從後車鏡看向他們,嚇出一身冷汗。
寧家從來就一個女兒,何時多出來個兒子?
“檀兒,你什麽時候有個哥哥,我怎麽不知道?”
後座的傅容嶼繃緊下頜線,發怒僅在一線間。
“我爸爸朋友的兒子,也姓寧,我們本家。”
寧檀解釋,側目看著寧俊智,臉上有些淡淡的笑容。
寧俊智回視,亦是輕笑。
可也僅存於表麵,他有很強的預感,始終不下車的男子,將他當成了敵人。
“你昨晚上都沒回去,現在陪我去趟醫院。”
傅容嶼望向寧檀,語氣霸道,不容拒絕。
寧檀想到他的腿還沒好,默默放開了寧俊智的手臂。
她上前一步,商量似的對車內的傅容嶼,說:“我要帶他去倉庫,要不你讓林周陪你。”
傅容嶼不吭聲,目光轉向正前方。
整個人充斥著說不出的冷寒之氣,她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出於內疚,寧檀轉身看向寧俊智,“倉庫改天也可以看,要不你先忙自己的事,我們電話聯係?”
“好。”
寧俊智很爽快。
寧檀上了傅容嶼的車。
一坐進去,他的手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
寧檀權當他耍小孩子脾氣,並不想爭執,就那麽任由他握著。
“他是不是喜歡你。”
逼仄沉靜的車廂,他突然問。
寧檀偏臉,盯了他半晌。
見她不說話,傅容嶼俊臉一沉,猛地丟開他握著的手,衝著前麵開車的林周道:“送我回家。”
“回家?”
林周疑問。
寧檀盯著他那完美鋒利的側顏,再沒了順從,“傅容嶼,你怎麽這麽小氣。”
傅容嶼沒有給她眼神,見林周沒有掉頭,忽而傾身拍了一下駕駛座。
林周無奈,隻好說:“老板,前麵就掉頭。”
“不準掉頭!”
寧檀命令的聲音,陡然拔高。
林周被他們小夫妻搞的有些崩潰,閉了閉眼,放慢了車速。
寧檀察覺,又是暴躁的嗬斥:“停下來做什麽,直接去醫院!”
林周隻得加速油門,勻速行駛。
傅容嶼半天生悶氣,一個字沒再說。
到了醫院,他賴在車裏不下去。
林周都將輪椅擺弄好,好說歹說。
寧檀瞧著,一把將人拽開,朝車子後座的賭氣的男人,道:“不下來是嗎?需要我把你另一條腿也踹瘸嗎?”
傅容嶼終於扭頭,深邃的眼眸裏,盡是不可思議。
寧檀拍拍手,傲嬌地別開視線。
傅容嶼乖乖坐上輪椅,林周去推,他咳了一聲。
隻得換寧檀來推他。
“毛病!”
寧檀嘀咕一聲,還是推著他進了醫院。
傅容嶼進去複查,她在外麵等著。
拿藥的時候,經過婦科,餘光瞟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盡管隻是一個背影和側麵,寧檀認出是sunny。
返回去,推著傅容嶼走的時候,為了緩和氣氛,她先開口:“剛剛看到一個你公司的藝人,好像是看婦科。”
“眼花了吧。她們都很忙,沒你這麽閑。”
傅容嶼還是一股子醋味。
寧檀突然停下來,對著他那有些好看的後腦勺,猛地推了一把。
如此觸不及防,傅容嶼完全沒想到。
他扭身,寧檀昂了昂下巴,推著他繼續往前。
“你要知道你是已婚婦女,要跟別的男人保持距離。”
回去的路上,傅容嶼終於是按奈不住開始說教。
寧檀斜他一眼,將臉轉向車窗外,涼涼道:“你管好自己就行。”
傅容嶼冷嗤,終於不再開口。
倒是寧檀,想到什麽,忽然扭頭,“你記憶回來了?”
傅容嶼那深眸猛然一怔,直盯盯地望著她。
前麵開車的林周,趕緊圓場:“寧小姐,老板昨天在公司待了會兒,慢慢都想起來了。”
“所以,你知道咱倆什麽關係?”
寧檀對視著傅容嶼,揚了揚眉。
一種似醉非醉朦朧感的桃花眼,充滿了令人看不懂的笑意。
“什麽關係,當然是夫妻。”
這時候,傅容嶼還在死鴨子嘴硬。
寧檀以為林周不知情,話到嘴邊,她不得不又咽了回去。
傅容嶼這男人從一開始帶著陰謀,他也不配得到她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