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傅容嶼正在埋頭吃麵。

寧檀下了最後台階,看到他的舉動,顯然一愣。

隨即,眸色飛速閃過一抹流光。

她沒再向前,許小珍從後麵推著她朝傅容嶼靠近。

他瞥了她一眼,繼續吃著麵。

寧檀見是自己做的,內心安慰不少。

她是越發看不懂這個男人,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到底跟傅誠是不是一夥的?

“傅容嶼,這麽好的老婆你要不要,我可就領走了。”

正在空氣靜默,許小珍忽然上前,理直氣壯。

傅容嶼吃了麵,放下筷子,修長的雙手捧著碗,連湯水都喝的一幹二淨。

見他不說話,許小珍看了寧檀,準備拉著就走。

身後,碗碰撞桌麵的聲音傳來,傅容嶼道:“這麽晚了,你帶她去哪裏。”

許小珍本來就是誆他,聽到這話,又轉身回來。

她看了寧檀,轉而瞥向已然從餐桌站起的高大身影。

“晚什麽,夜生活剛開始。”

許小珍故意這麽說,剛再要拉著寧檀走,某人慌了。

寧檀另一隻手被趕過來的傅容嶼拽住,“太晚了,你們兩個女生不安全。”

事到如今,寧檀還真想去許小珍那裏住。

她掙開傅容嶼的手,先許小珍一步朝外走。

傅容嶼的手還呈現拉她的姿勢,直至傳來房門關閉的聲音,他有些感傷地後退一步。清俊的麵上布滿了難過,深邃的眼中更是寫滿悲傷。

他怎麽就走不進她的心裏?

*

寧檀在許小珍那裏一住就是好幾天,這期間,傅容嶼沒有主動聯係過她。

兩人的婚姻好似名存實亡。

直到這日,寧檀準備回去看母親,經過一家高檔的糕點店,下車進了店裏。

一眼看到江柏霖,她有些意外。

見他在吧台前跟穿著白色裱花師衣服的人在說話,猜測這個店是江柏霖的。

但不是上次,他約她做擔保的那個糕點店。

寧檀看他沒發現自己,便開始挨著玻璃櫃台,一樣一樣挑選糕點。

“寧小姐,買來給誰吃的?”

忽然身後有人問。

寧檀身形一怔,“我媽。”

說著,她回頭看他一眼。

江柏霖見她挑選的花樣多,於是說:“我們有剛烤出來的新鮮的,你要不給伯母買那個?”

寧檀動心了,看著自己挑選的,再看看玻璃櫃台的,轉而問:“我這些……”

江柏霖直接接走,領著寧檀徑直去了後廚。

二人的行為,引來店裏的員工都好奇地扭頭看。

江柏霖將剛烤出來的糕點,一樣選了一些,細心打包好遞給寧檀。

她要去吧台付賬,被他抬手抵住,“當我送伯母的。”

寧檀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喜歡虧欠別人,畢竟已經有了上次的擔保,她還沒找機會請他吃飯呢。

“要不,我請你吃晚飯吧?”

江柏霖猶豫了下,說:“那我可能沒時間,不過,我想請寧小姐幫我個忙。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江總請說。”

寧檀要先知道是幹嘛的。

江柏霖說:“明天晚上有個晚宴,我是受邀嘉賓,需要帶女伴,不知寧小姐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

寧檀想了想,最終答應:“時間不長的話,應該可以。”

“OK,就這麽說定了。”

寧檀離開後,江柏霖像變了個人似的,神色都沒那麽嚴肅。引得店裏的員工,紛紛猜測他和那女人什麽關係。

到了第二天,天色剛暗,江柏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寧檀本來要自己準備禮服的,誰知江柏霖已經給她準備了一套。

車子停在許小珍家外麵,寧檀接過江柏霖遞給她的還是包裝的禮服,快步回了屋裏去換衣服。

許小珍站在門口往外看,江柏霖沒下車,隻能嘖嘖兩聲,轉而跟著寧檀去了房間。

寧檀換好,對著鏡子照了照。

許小珍環著手臂,倚在一旁,打趣道:“噯,那男的誰啊?”

“江柏霖。”

寧檀毫不猶豫地說出名字。

“這名字……”

許小珍眼珠子轉了轉,好奇地問:“跟江柏然什麽關係?”

“他哥。”

寧檀如是說道。

一邊對著鏡子又描眉,塗口紅。

許小珍疑惑不已,“你怎麽又跟他哥……,要是你家那位傅先生知道不知會作何感想?而且,你這……”

“他不知道,他才不會管。”

寧檀怕江柏霖等著急,拿了包匆匆出了房間。

臨走還不忘叮囑許小珍,“我會很快回來的,別忘了給我留門。”

外麵等了許久的江柏霖,終於瞧見寧檀提著禮服裙擺出來,趕緊下車幫她開車門。

一襲奶白色斜肩禮服,穿在她的身影,盡管很素雅,依然有著說不出的高貴感。

“寧小姐氣質不錯。”

被這麽誇,寧檀還有些不好意思。

車子很快到達宴會地點,下車看著豪車雲集,寧檀莫名心跳加快。

她本以為是很小的晚宴,如今看這陣仗好像不是一般的宴會。

傅家的人,不會也來參加了吧?

寧檀忽然有些後悔,就那麽輕易答應了江柏霖。

“走吧?”

正出神,江柏霖略有些低沉的嗓音傳來。

寧檀擠出一抹微笑,提著裙擺跟在他身後。

到底是保持了一定距離,本以為不會有事的寧檀,卻沒料到酒店外還有那麽多媒體記者。

進入宴會,必然要經過酒店大門。

寧檀一眼看到那些人,頓時退卻。

江柏霖倒是無所謂,“不是什麽名人,他們對我們也沒興趣。”

是這樣嗎?

寧檀隱隱還是擔心。

他走在前麵,寧檀低著頭跟在後麵。

可越是心虛,越會讓媒體覺得有貓膩,有熱點。

“哢哢!”

他們也不顧對方是誰,舉著攝像機一頓拍。

江柏霖雖說性子冷,但還是沒走太快,用身子護住寧檀。

到了絢爛奪目的宴會廳,寧檀跟他道謝。

剛還沒說兩句話,寧檀就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看自己。

她回頭,頓時嚇了一跳。

傅容嶼,他真來了!

隻是,他身邊站著一身金色禮服的女子,不正是宋書書萱嗎?

見她盯著一個方向,江柏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冷靜的麵上,沒有任何表情。

“聽說,寧小姐和傅公子是隱婚,沒想到,他跟女明星還是糾纏不清。”

寧檀倏地回頭,仰視著他的眼神,充滿了不可言說的憤怒。

“你故意的?”

這一刻,寧檀終於明白這個江柏霖邀她做女伴的目的。

反觀江柏霖很淡定,“我想你誤會了,參加這次的宴會雖說都是上流圈的人,但是我提前並不知情傅公子也會來。”

說著,他從經過的服務生端著的托盤裏,取走兩杯香檳。

一杯遞給寧檀,“他都能帶著女明星參加這種場合,寧小姐何必還為他著想?”

寧檀狠狠吸了一口氣,抬手接走酒杯。

他說的很對,既然傅容嶼可以和別的女人走那麽近,她也沒必要再顧及他的麵子。

宴會來的都是各界名流,但她都不怎麽熟悉。

她是江柏霖帶過來的,自然是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剛跟人寒暄後,江柏霖說看到了他的老師,寧檀也有些好奇。

正往前走,手腕忽然被人捉住,拽著到了隱蔽的角落。

寧檀後背被重重地抵在牆壁上,疼的她倒抽一口涼氣,抬眼瞪向造成這一切的人。

“你幹什麽!”

傅容嶼臉色鐵青,滿眼陰鷙。

“你說我幹什麽,你是我太太,為什麽跟江柏霖一起參加宴會?!”

“你是在質問我嗎?”

寧檀別開臉,冷笑一聲。

好半晌,她再次麵對他,反問,“你呢?已婚男士,還跟女明星糾纏,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

“我那是……”

傅容嶼想解釋,發現有些無力的蒼白。

他是臨時接到許小珍的電話,得知她跟別的男人參加宴會,不得已才拉著宋書萱來的。

“容嶼,我說怎麽沒瞧見你,原來你跟寧小姐躲這兒了。”

正僵持,宋書萱不知從何處找來。

看著她那明媚又張揚的姿態,寧檀心有不爽。

剛要說話,傅容嶼上前一步,牽走了宋書萱。

寧檀傻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傷心難過,還是大罵傅容嶼渣男。

“我說怎麽一轉頭,不見人了。你怎麽跑這兒了?”

他們剛走,江柏霖出現。

寧檀還在氣頭上,上前主動挽住江柏霖的手臂。

她不知道她的這個舉動,將會將自己推上輿論中心。

晚宴時間很長,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淩晨。

“我送你回去。”

與江柏霖一起出酒店,被寧檀拒絕:“我打車。今天謝謝你,江總。”

說完,她踩著將近九公分的高跟鞋就要去路邊招手攔車。

有人迫不及待,車子駛來在她跟前停住。

駕駛室的車窗降下,露出傅容嶼那張清俊的麵龐。

“上車。”

寧檀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但餘光卻是在往他的車裏瞟。

“她自己回去的,我等了快一個小時。”

傅容嶼不看她,自顧地說著。

怪不得,後麵的宴會,不見他的身影,原來是提前走了。

磨磨蹭蹭上了後座,前麵的人不樂意,“我不是司機,坐到前麵來。”

寧檀不動。

傅容嶼再一次加重語氣道:“不想我下車抱你,就自己坐到前麵。”

寧檀在僵持了數秒後,終究還是推門下車,轉去了副駕駛。

彼時,不遠處的江柏霖還站在車前,一直到看到寧檀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行遠,才返回自己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