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靜止。

傅容嶼倒是很坦然。

倒是宋書萱,臉色一瞬龜裂,瞪著女人,“宋書麗!”

她的聲音大,頓時引來周圍的人朝這邊望,還不時地小聲議論。

宋書萱耐不住起身,將那女人拉走。

寧檀還不忘插科打諢,衝走遠的兩人喊:“哎,你錢還要嗎?”

宋書萱和那女人不見了身影,寧檀的視線也終於收回,落在對麵的無比淡定的男人這裏。

他靠著椅背,修長的雙腿交疊,整個人呈慵懶姿態。就那麽靜靜地看戲似的,盯著寧檀。

“好玩嗎?”

“不好玩。”

寧檀順勢回應。

也不看他,端起旁邊的香檳抿了一口。

傅容嶼忽然從座位站起,“回去。”

“這就走了?”

寧檀又是一口香檳酒,抬眼問。

傅容嶼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深邃的眉眼間,帶著隱隱的怒。

方才,寧檀那句話,讓他很不舒服。

兩人從晚宴出來,外麵還正熱鬧。

外灘很多人,夜風習習,很是舒服。

傅容嶼走在前麵,雙手抄兜,經過之處,總會吸引不少人的注目。

他的身形優越,加上那一張超越明星的臉,能不引人注目,才是奇怪。

“喂,走慢點,我有點累。”

寧檀還穿著禮裙,和細高跟涼鞋。

她喊了一聲,走在前麵的傅容嶼終於停下腳步,側目瞧她。

寧檀磨磨蹭蹭走近,在傅容嶼的注目下,抬腳甩了鞋子。

站在地上,她舒服多了。

傅容嶼俯身撿起鞋子,提在手裏,另一隻手用來牽她。

夜晚漫步外灘,欣賞美景,其實是很享受的。

“你是不是得罪了那個女人?”

寧檀問。

傅容嶼昂了昂下巴,目視正前方。

他不接話,寧檀再道:“她可是跟我說了一堆你和宋書萱的事,你不介意?”

傅容嶼眼眸低垂,斜她。

“清者自清。”

寧檀撲哧一聲笑了。

瞥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你跟宋書萱的關係,以前我不知道,但是以後中間夾個我,恐怕不會再風平浪靜。”

傅容嶼突然站住腳,側身凝視她。

“說完了嗎?”

“……”

寧檀不解,怔怔地與他對視。

傅容嶼說:“我餓了,我們去吃飯。”

寧檀被拉走,先是去換了衣服。

傅容嶼帶她到一家私房菜館,不巧的事,在那邊遇到了熟人。

寧檀剛在座位坐下,迎麵走來一位穿著黑色衣褲,身形高大的男子。

她愣怔地看著來人走近,詫異地張了張嘴。

下一秒,從座位站起,“寧,寧俊智。”

“是我。”

男子咧嘴笑,露出雪白色的牙齒。

回到座位的傅容嶼,看到寧檀正跟一男的說話,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來這邊執行任務。”

寧俊智說。

他有戰友還在等著,也僅僅是跟寧檀說兩句話,就得趕緊走。

“過幾天,我回京城,我們再聚。”

“好。”

寧檀將他送到門口,看著他和戰友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回到座位,某人那張臉黑的像鍋底。

寧檀看他吃醋,心裏別提有多爽。

“以前的事就算了,反正以後你就有危機感了。我告訴你,我可是很搶手的。”

她故意這麽說,還不忘偷瞄某人。

傅容嶼哼哼,將臉別開。

吃飯的時候,他故意將寧檀要吃的飯菜拿開,氣得寧檀差點摔了筷子。

“寧小姐,你現在是有夫之婦,跟別的男人保持距離。你看你剛剛,牙都要笑掉了。”

“掉了嗎?”

寧檀摸了摸下巴,嗔他。

傅容嶼氣得不行。

寧檀報了仇,心裏舒坦,才道:“他也姓寧,我都是當哥哥的。如果他的醋都吃,那你可真是小心眼。”

傅容嶼定定地看著她,“既然是哥哥,那就更要保持距離。”

“不說話是嗎?”

“……”

寧檀想生氣,傅容嶼見狀也沒好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危機感,他其實早就有了。

之前,不懼任何人,現在自從寧檀接手家裏的生意,接觸不少異性,傅容嶼心裏漸漸沒底。

主要還是因為傅氏與大國生物,私下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他拗不過他父親,又不想傷害寧檀,故而一直小心翼翼地在保護著她。

在S市待了兩天,回去的時候,寧檀給許小珍發消息,說碰到了寧俊智的事,以至於許小珍誤解,以為一起回了京城。

林周去接他們,許小珍也去了。

“我去坐小珍的車。”

寧檀不顧傅容嶼陰沉的臉色,高興地跑去許小珍的車裏。

路上,她將無意間碰到寧俊智的事,說給許小珍聽。

對方興奮地差點跳起來,“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都迫不及待想見到本人。”

“他說過幾天,至於是幾天,我也不清楚。”

“唉,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S市了。”

寧檀歪著頭,注視許小珍良久,鄭重其事地問:“如果他不是你的菜,你看不上的話,會不會失望更大?”

“兵哥哥應該都差不到哪裏去吧?首先身高不能低,一定有腹肌。”

“身高挺高的,跟傅容嶼差不多。但是腹肌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說到這個,寧檀腦海閃過那次在大國生物樓下,他接她下車,她的手是無意間觸碰到了他的腹部。

那硬硬的東西,可不就是一塊一塊的腹肌。

“你臉紅什麽?”

許小珍看她一眼。

寧檀尷尬不已,忙道:“沒什麽。”

晚上,傅母打了電話。

寧檀本想不過去吃飯,想到傅容嶼會多想,隻好答應。

從公司出來,傅容嶼的車子已經等在路邊。

“爸不在家。”

他刻意跟她說。

寧檀緊抿著唇線,微微下壓。

她沒應聲,但腦子已然在胡思亂想。

到了傅家。

傅母正在客廳,跟傅瀾說話。

寧檀有點意外,傅容嶼可沒說他姑姑在。

本來鬆懈的她,馬上再次拘謹。

“姑姑好。”

一聲問候,傅瀾與她點頭示好。

晚飯,寧檀挨著傅容嶼,傅瀾在對麵,眼神時不時在兩人之間徘徊。

“魔都兩日遊,感覺如何?”

她問。

寧檀抬頭,朝傅容嶼看。

“還行。”

他道。

寧檀跟著附和,點了點頭。

傅瀾繼續問:“寧檀應該是第一次去那邊吧?”

寧檀毫不避諱地說:“是。”

傅瀾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令人有些看不懂。

她沒再說話,寧檀心裏卻隱隱感覺有事。

快要結束的時候,在外麵應酬的傅誠回來了。

傅母聽見動靜,放下筷子出了餐廳。

寧檀一直等到吃完飯,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傅誠的秘書還站在樓梯口。

原來是傅誠喝了酒,傅母在樓上伺候。

傅瀾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傅容嶼讓寧檀等她片刻,抬腳上了台階。

偌大的客廳,一時間就剩下寧檀和站在不遠處的女秘書閔秀。

“寧小姐。”

寧檀正四下打量,閔秀叫她。

“有事?”

她回頭,朝那邊走近。

“大國生物是傅董的一部分計劃,希望寧小姐守好家裏的產業。”

說完,她轉身離開。

“……”

寧檀定在原地,一時間還愣愣的。

傅誠的秘書為何要跟她說這些?

回去的路上,寧檀還在想閔秀的眼神和她的話。

傅容嶼見她心事重重,問:“在想什麽呢?”

“你爸那個秘書有點不簡單。”

“其實是保鏢。”

寧檀有些不可思議。

女保鏢還真不多見。

閔秀挺高的,瘦瘦的,但是從手臂可以看出,身上不少肌肉。

“你爸是得罪了多少人,才需要請保鏢,時刻陪在身邊?”

寧檀打趣。

傅容嶼麵容嚴肅,“生意場上,難免會不太平。保鏢跟他有不解之緣,也並非隻是拿工資辦事。”

“你說你爸有一天會不會要我的命?”

寧檀注視他良久,認真地問。

傅容嶼偏臉,瞧她,忽而,嘴角微勾,“不會。”

“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太太,以後還要給我生孩子。”

“你想的美。”

他伸過來的手,被寧檀揮開。

“你爸是個狠人,我覺得他會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不惜殺人。”

“有我在,他不敢。”

寧檀揚了揚眉,“這麽說,我還得跟你好好的,你活著我就能活著。”

“嗯哼。”

他做出一個很傲嬌的表情,車子轉個彎,進入一品蘭亭。

回到家,寧檀徑直回了客臥。

傅容嶼很不滿地跟在後麵,“還分房呢?”

“不然呢?”

寧檀扯了扯被子,準備去洗澡。

傅容嶼進來,從後麵擁住她,“你是怕我吃了你,還是怎麽著。”

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際,寧檀縮著肩膀,臉色漸漸緋紅。

“我還不知道你,要是能克製就不是你傅容嶼。”

“你是我太太,要給我生孩子的。老這麽分房睡,可不行。”

“誰要跟你生孩子。”

寧檀很敏感地掙開他。

還沒往前走一步,又被男人長臂一撈,進了懷中。

“不跟我生,你想跟誰生?”

耳垂被喊住,寧檀冷不丁,身體打了個戰栗。

掙紮不過,隻能任由他摟著。

見寧檀沒有反抗,傅容嶼將她的身子扳正,麵對著他。

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俯低了身,輕喃:“挑個日子,咱們把婚禮辦了。”

“你這麽著急?”

“不是我著急,必須的流程,不能少。”

“公開我是你傅家的人,這是不是你爸的主意?”

寧檀疑問,眼神裏全是質疑。

傅容嶼俊眉微皺。

寧檀在心裏冷笑,她到時成了傅家的人,那大國生物豈不就成了傅誠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