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不在意地拿起一隻螃蟹,小心地剝開。

“哥哥。”

“哥?”

許小珍後知後覺,驚訝不已。

“是那個兵哥哥?”

“是他。”

寧檀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別人離婚可能會難過一陣子,寧檀可能是一開始就沒什麽感情,現在離婚對外人而言,她就是解脫。

如今該吃吃該喝喝,一點也不影響心情。

“啊,不會吧,這個時候回來?我那個我……”

許小珍開始語無倫次。

寧檀拿著勺子挖著蟹黃往嘴裏放,同時也被她的話弄的有些疑惑。

“幹嘛?”

許小珍知道是公眾場合,傾身,壓低了聲:“我現在感覺那個雲向陽不錯,我都準備試著跟他交往。”

寧檀怔住,手裏的銀勺子啪嗒掉在餐盤,“你這也太隨意了。”

“不隨意,你看他長得帥,又是娛樂公司的老板。我長得也不差,跟他其實挺合適的,這不正在磨合。可是,……唉兵哥哥。”

許小珍歎氣,還有些惋惜。

“趕緊吃飯,一會兒,他要是出來,咱們說不定還能一起走。”

“!”

寧檀這一催促,許小珍霍然精神。

還真如寧檀所說,她們剛吃完,某個包廂出來一群穿著黑色T恤的男子,個個渾身充斥著陽剛之氣。

寧俊智在跟戰友打完招呼,便朝寧檀這邊走來。

他的長相在那群人中最為顯眼,一米八七的個頭,五官端正俊朗,且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男性荷爾蒙爆棚。

“你們要走嗎?”

他走近,看了餐桌上的食物,問。

寧檀先一步站起,拿包,“對。”

此時,許小珍臉頰微紅,眼睛轉了轉,似乎一直在忍笑。

帥啊,正是她的菜。

“一起吧?”

寧俊智的目光始終在寧檀這裏。

從餐廳出來,寧俊智說有東西要帶給寧母。寧檀勢必要坐他的車回錦繡花園,所以被許小珍連忙拉到一旁,悄悄問:“明天能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不知道,明天再看吧。”

寧檀顯得很傲嬌,用手指輕推了一下她的額頭,轉身笑嘻嘻地上了寧俊智的車。

已經上車的寧俊智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視線從外麵的許小珍轉向坐到副駕駛的寧檀,“你朋友?”

“閨蜜。”

寧檀很得意地說。

車子離開,回到錦繡花園,寧母正在**躺著。

這麽早就睡覺,不是寧母的作風。

寧檀放下包就進了臥室。

“媽,你不舒服?”

“有點頭疼,就躺了會兒,你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

“在外麵吃飯,遇到了俊智哥。”

她很自然地這樣稱呼。

寧母一聽是寧俊智,也顧不上頭疼,馬上從**下來,到了客廳。

“阿姨,這是我爸讓我給你帶的西北特產。”

是一箱金黃哈密瓜。

傭人張姐忙去泡茶,寧母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一邊客氣地說:“你爸也真是,京城這邊吃什麽買不到,非要大老遠送吃的。”

“媽,人家送都送來了,你怎麽現在還說這個。再說,你在俊智哥都說是特產了,證明在京城這邊買的,都是假貨。”

寧檀話音一落,客廳的人都笑了。

寧母嗔她,“這麽晚,你還不回家。”

本來寧俊智還在因為她突然的稱呼有些不舒服,現在聽到回家,更為詫異,“你不住在這裏?”

寧母接話:“她都結婚了,自然是跟丈夫住在一起。”

寧俊智震驚之餘,便是狠狠的失望。

當然,他沒讓任何人看出他的情緒,很好地收在眼底。

“媽,我跟你說件事。”

寧檀斂著眸,神情很淡。

寧母本來沒當回事。

她道:“我離婚了。”

“啪!”

寧母剛接過張姐遞給她的一杯水,聞言,水杯從手裏滑落,重重墜在茶幾上,頓時濺出不少水漬。

“你說什麽?”

寧母無暇管,震怒地望著寧檀。

“這兩天的事,你也知道,我跟他沒法再繼續下去,所以就離了婚。”

寧檀很平靜。

寧母礙於寧俊智在,隻要壓下盛怒:“可是,可是你怎麽不跟我商量就私自做主。”

“媽,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決定,現在有這樣的結果,本來就是應該的。”

“你在說什麽。”

“阿姨,你別激動。”

眼瞅著寧母要哭出來,寧俊智趕忙規勸。

寧檀吸了吸鼻子,看著母親,神情依舊平淡。

“我可能最近一陣子還要搬回來住。”

正好,她也不想住在江柏霖那裏,以免別人說閑話,最好不要跟他有過多牽扯。

“你簡直要氣死我。”

寧母到底是疼女兒的,當初的事,本就她有責任,隻是萬萬沒想到,會這麽快就結束了。

“我不想管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扶著頭站起,也不顧家裏還有客人,寧母便回了臥室。

張姐擔心她,也跟著進去。

客廳裏,一時間就剩下寧檀和寧俊智。

沉默良久,寧俊智打破靜謐。

“原來你都結婚了,我還以為……”

說著,他臉上浮現青澀的笑。

寧檀壓抑著內心的煩躁,很淡定地說:“沒有感情,注定走不長。”

說出這句話,她莫名地有些喘不上氣,心口處悶悶的。

她這是怎麽了?

“沒關係的,現在國家離婚率很高,早就不是什麽稀奇事。”

寧俊智安慰她。

寧檀抿嘴笑:“你晚上住哪兒?剛剛我看那些人跟你穿的一樣的衣服,你們都是戰友吧?”

“回酒店。對,我們一個班,來這邊執行任務,估計要在這邊待上一些日子。”

“哦。”

“你剛才說這兩天的事,是什麽事?”

寧俊智問。

寧檀猜測他是不看新聞,也不想讓他參與其中,隻淡淡笑道:“沒事了。”

兩人在外麵說了會兒話,寧俊智手機響了。

他沒接,看了一眼選擇掛斷。

寧檀想著他可能有事,便去了臥室跟她母親說了一聲。

寧母是真的頭疼,也就沒下床。

最後還是寧檀將人送到樓下。

樓上臥室,他們一走,陪在床前的張姐,跟寧母說:“小姐離婚,也未必不是什麽好事。

你看傅家,自從先生離世,他們很少跟太太走動。明顯是看不上寧家了,小姐在他們家也會被貶低。

我倒覺得,這離婚了,小姐一方麵可以專注公司,一方麵還能自己選擇。

之前來家的,不是有個律師,還有一位,我瞧著都是青年才俊,跟小姐配的很。”

寧母單臂枕著頭,歎了一聲:“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了。她現在長大了,喜歡誰跟誰合適,我作為母親也會祝福,隻要她平平安安。”

“太太,這位寧俊智也很不錯。”

張姐多了句嘴。

寧母眼前一亮,“你說他跟檀兒?”

“嗯。”

“不行吧,你沒聽到檀兒叫他哥。”

“小姐興許隻是因為跟他一個姓,又沒什麽血緣關係。”

“不管她。我這頭越發的疼了,你給我揉揉。”

張姐挪了椅子,雙手抱住張麗淑的腦袋,輕輕地給她揉太陽穴。

下樓送寧俊智的寧檀回來,敲門進了臥室。

“媽,要不要去醫院?”

寧母正在享受,眼都懶得睜開:“不去,太晚。”

“那我走了。”

寧檀準備關門,寧母睜眼,騰地坐起。

“你不是都離婚了,這是要去哪兒?”

“我暫時有地方住。明天得空了,再搬回來。”

“你來,我跟你說。”

寧母招了招手。

張姐讓出位置,出了臥室,給她們母女說些體己話。

張麗淑握住女兒的手,滿眼心疼地說:“女人這一輩子,想要活的漂亮,其實就是要依靠男人。我知道你怨我,一開始,瞞著你跟傅家那小子串通。後來,我想想,他隻要愛你,我是欣慰的。

可是現在,你說你離婚了,這……

檀兒,媽沒了丈夫,就你這麽一個女兒。要撐起公司,很累的。”

“媽,我不會將爸爸的心血付之一炬,有我在大國生物就在。”

眼見著母親聲音發硬,寧檀眼睛已經濕潤。

她一把抱住母親,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不住地安慰:“媽,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隻要自己好好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咱們孤兒寡母,……媽對不起你。我家檀兒從小就優秀,以後肯定還會大放光彩。”

寧母掙開她,輕撫她的臉頰和頭發,眼神裏都是欣慰的寵溺。

“嗯,會的。”

寧檀點點頭,緊抿著嘴唇,眼底瀲灩要哭不哭。

她走了。

從錦繡花園出來,在路邊攔了一輛車。

回到江柏霖那裏,他已經在了。

進到玄關,準備上樓。

客廳正在看報的江柏霖,將她叫住:“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寧檀上了台階的腳,收回,轉身麵對他的方向,很平靜地說:“江總,我明天搬回我媽那裏。”

沙發上的男人,放下報紙,起了身。

“這裏住的不習慣?”

“對。首先,我們的關係,其次不太方便。”

“你現在是自由身,你可以把我當男朋友。”

“我不想。”

江柏霖朝她走近,寧檀心靜如平湖的水,起不了半分波瀾。

“你不必太在意身份這個事,兩個人相處,慢慢會培養出一些感情。”

“公司剛剛重創,我還分不出別的心思在感情上,而且,我剛剛離婚,暫時不想……”

“寧檀,我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

寧檀看著他的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