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彼此望著對方,靜靜的。

良久,寧檀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像是剛剛被拉回思緒,“喜歡又不能當飯吃。我記得江總好像也有自己的女朋友,是那個sunny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柏霖急於澄清。

寧檀不在意,輕笑一聲:“江總,雖然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但是我覺得感情的事,也不能這麽草率,畢竟我現在對你沒什麽感覺。你不會還想著老一輩那樣,欠了你的恩,就要以身相許吧?”

“也沒什麽不可以。而且,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江柏然對自己很有信心。

寧檀不想再跟他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說:“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話落,她轉身往上走。

江柏然站在原地,單手抄兜,目送她上樓,直至看不見身影。

回到客房的寧檀,將自己的東西重新收拾好,準備明天一早就拖著行李離開這裏。

洗漱後,她便躺下。

房子裏很安靜,靜到可以聽見外麵傳來窸窣的腳步聲,來來回回。

寧檀知道是江柏然,想到他平日裏的冷肅性格,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迷迷糊糊,她沉沉睡去。

隔天,江柏然還沒起床,她就拖著箱子下樓離開。

到了公司,沒想到,辦公室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寧檀站在門口,微微一怔,態度不善:“你來幹什麽。”

“等你。”

傅容嶼從沙發上站起,清俊的麵上,帶著幾分傲嬌。

寧檀從他身邊走過,將行李箱放到辦公桌旁,準備開始辦公。

傅容嶼抬步,朝他走近,“這兩天住在哪裏?你沒回你媽那?”

“反正都離婚了,你這個外人沒必要詢問我的事。”

“畢竟是我前妻,我不想給人落下把柄,說傅家欺負你。”

寧檀抬眼,望著眼前的男人,她緊抿的嘴角,微微地抽搐。

一秒後,她又收回目光,“傅容嶼,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說過,我要追你。”

說完,他轉身到沙發處,彎身拿起一個牛皮袋。

寧檀看著他的舉動,有些疑惑。

直到,他將牛皮袋放在她麵前的辦公桌上,“知道你對花過敏,所以我就沒帶。”

“這是什麽?”

寧檀防備。

“打開看看。”

傅容嶼脾氣挺好,深邃的眸子溫柔的緊。

與昨晚在餐廳吃飯,那涼薄冷漠的一麵,截然相反。

寧檀聽從他,放下手裏的工作,拿起牛皮袋打開,看到裏麵放著的房產證,她有些訝異。

“送我房子?”

“補償。”

“我說了,什麽都不要,你也沒必要。”

“作為一個男人,雖然被你遺棄了,但還是要負責任。”

說著,他轉身又回到了沙發,傾身拿過長幾上的一份報紙,靠著沙發懶散地翻閱。

寧檀將房產證放回牛皮袋,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很閑?”

“閑。”

“那麻煩傅先生離開我的辦公室,到外麵瀟灑。”

“我的事,作為前妻,你還沒資格管。”

傅容嶼漫不經心地說,眼皮垂著,矜傲的很。

他穿著一套深黑色的高定西裝,清俊貴氣的麵容,宛如一道亮麗惹眼的風景。

寧檀有些無奈,也不想大早上就跟他吵架。

既然說不過,她也不再理會。

處理一會兒文件,寧檀察覺他在看自己,忍不住抬頭。

傅容嶼在這時,收回目光,裝模作樣,認真看報。

寧檀起身離開辦公桌,出了辦公室。

見傅容嶼沒跟著,重重舒了口氣。

抬步去了助理室。

“上班時間,我不喜歡被人打攪,辦公室的客人幫我送走。”

交代小安,寧檀拿著文件去了行政那邊。

江柏然現在沒有一點消息。

雖說大國生物的危機是江柏霖幫忙搞定的,但罪魁禍首是江柏然。

“他跟好幾家分店的經理,都走的特別近。現在他出事,那些人好像還跟以前一樣,也沒過來詢問。”

行政說。

寧檀掀了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那些人也不過都是打工的,遇到事,還不都躲得遠遠的,誰願意當那冤大頭,惹得一身騷。

“不管他們,我會讓財務將賬單對好。”

寧檀在行政這邊停留很久,感覺傅容嶼該走了,才往辦公室回。

果然,他不在了。

小安跟傅容嶼說,寧檀去了廠裏巡查,走的急沒帶包,她是過來拿包的。

傅容嶼聞言,自然也不再待著麵對一個空落落的辦公室。

他走後,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

公司已經好幾天沒去,更別說去傅氏開會。

一天缺席會議,沒有請假,傅父一定會打電話問是怎麽回事。現在因為大國生物的事,他忽略了傅容嶼。

眨眼,這一連好幾天,他終於想起哪裏不對勁。

電話響起,傅容嶼正在中央大街等紅綠燈。

看到是他父親,他淡淡地一瞥。

等過了紅綠燈,將車子停在路邊,慢悠悠地接通,“有事?”

“你在幹什麽?早會缺席,你……”

“我離婚了,心情不好。”

“你說什麽?”

“爸,你現在滿意了吧。我跟寧檀離婚了,我沒心情工作,就這樣。”

他帶著情緒,說完,徑直掛斷。

剛不過兩秒,傅父的電話再次進來。

傅容嶼掃了一眼,並未接通。

等他回到嘉樂傳媒,剛在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有人猛地從外麵推開門。

看到是父親,傅容嶼神情淡然,眼眸也是一閃而過的驚異。

他自從回國,創辦這個娛樂公司,父親雖說沒有反對,但從未來過一次。不管是公司年會,還是別的什麽活動,他也從不參與。

然而現在,他來了,帶著怒意。

“你到底想幹什麽?一個女人而已,你要死要活,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傅誠的兒子!”

他站在辦公桌前,指著傅容嶼怒不可遏。

傅容嶼淡淡放下手裏的文件,抬起深邃幽冷的眼眸,反聲質問:“大國生物為什麽會出現那種事情?!”

傅誠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它出現那種事情跟我有什麽關係,你不會以為是你老子幹的吧?”

“難道不是?”

辦公室的氣氛,劍拔弩張。

傅誠氣得直想吐血。

他萬萬沒想到,他從小驕傲的兒子,如今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這麽懷疑他。

“你老子是一直想拿下大國生物,但出人命那種卑劣的手段,我傅誠還不屑去做。”

傅誠瞪著他,胸口起伏不定。

傅容嶼盯了他半晌,淩厲的眼眸,終於有所緩和。

他移開視線,投向窗外。

陽光正好。

“既然不是你,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你來找我又是什麽事。”

“你知道你缺席幾天會議,我來看看你到底頹廢哪種程度。”

“現在看了,可以走了。”

傅容嶼淡淡,下了逐客令。

傅誠氣得不清,想走,又轉身回來,“我明天要去一趟S市,集團那邊,你開了早會,就別急著走。”

不管傅容嶼答不答應,傅誠帶著一肚子火,出了辦公室。

外麵,因為他的到來,吸引不少工作人員。

還有最近沒有通告的一些藝人,全都像看什麽似的,盯著傅誠離開的方向,無不感歎。

“老板的爸爸真帥,他們一家的基因真好,怪不得老板這麽迷人。”

“老板媽媽年輕的時候,一定也是個美人。”

“你見過?”

“當然,去年年會的時候,她來了,就跟老板站在一起。”

“上班時間,在這兒聊什麽天!”

幾名藝人正小聲議論 ,林周忽然出現在身後。

一句責備,全都四下散開。

林周進辦公室,傅容嶼正站在窗戶口望著外麵發呆。

“老板……”

沒等林周說完,傅容嶼回頭打斷:“這邊的工作先放一放,跟我回一趟傅氏。”

“哦,好。”

林周推了推眼鏡,又退出辦公室。

*

大國生物,在中午的時候,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寧檀不準備下樓吃飯,剛準備在沙發上躺會兒,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隨即從外麵推開。

小安沒進來,探個頭,“寧總,有客到訪。

寧檀一愣,從沙發上坐起。

來人已經越過小安,進了辦公室。

溫曼玉徑直來到沙發處,微微俯身,“寧小姐,是我唐突了,沒嚇到你爸?”

寧檀還有些懵懂,她搖搖頭,忙朝還未離開的小安,道:“給客人送杯咖啡。”

小安點頭,關上了門。

寧檀示意溫曼玉坐。

目光掃過她的穿著,黑色絲絨齊膝連衣裙,脖子上的藍寶石格外的耀眼,跟耳廓的銀色藍鑽耳釘應該是一套的。

如此珠光寶氣,倒是要閃瞎人的眼睛。

可她來此的目的,寧檀很快想到是因為她兒子,江柏然。

溫曼玉在沙發上坐下,抬手將鬢角有些礙事的卷碎發別在耳後,想了想說:“寧小姐,我是為了我兒子來的。”

這時,小安從外麵推門進來,奉上咖啡,她又退了出去。

不等寧檀開口,溫曼玉又說:“他本性不壞。做的一切錯事,全都是為了想要比他哥哥好。這些年,我們母子被江柏霖欺負,作為兒子,他勢必心裏藏著仇恨。”

“溫阿姨,既然是你們江家的恩怨,可他不該利用別人,更不該拉別人下水。

這是觸犯法律的事,如果你來是為了讓我原諒他,那誰來原諒我?那些因為吃了有毒的藥物而死的人,又是何其的無辜?

他們都不認識江柏然,憑什麽要因為他的仇恨而失去生命呢?”

一聲聲反問,溫曼玉沒了話,隻能默默抹眼淚。

寧檀看不過,給她遞了紙巾。

“江柏然一開始進入大國生物,就像你說的,他為了跟江柏霖對抗。這畢竟不是他的公司,我跟他也沒有很親密的關係。

僅僅是因為我們認識,他便利用我的同情心和善良,私下偷偷做氣違法勾當,差點將我爸爸的心血毀於一旦。

溫阿姨,我不會原諒他。而且,江柏然現在已經被大國生物開除。他的所作所為,將受到法律的製裁。”

“寧小姐,你們之前是初戀,難道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給那些人償命嗎?”

溫曼玉扶著方幾,忽然跪下。

寧檀心頭一驚,猛地站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