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這是做什麽。”
“寧小姐,寧總,阿姨實在沒辦法了,不得已才……”
溫曼玉說著眼眶濕潤。
寧檀忙將要將她攙扶起來,豈料溫曼玉態度強硬,“寧小姐,求你救救柏然。”
“阿姨,你先起來。”
“不,你不答應我就長跪不起。”
溫曼玉仰著臉,眼淚溢出眼眶,刷地落了地。
寧檀不僅沒有心軟,反而帶了幾分怒意:“阿姨,你不能這樣,我也是受害者,再說我與江柏然都是陳穀子爛芝麻的事,你又何必再提。”
“寧小姐,我們錢賠了,可是他還是揪著人不放,非要柏然進去,還要他牢底坐穿。他怎麽這麽狠心,那畢竟也是他的弟弟啊?”
“你說……江柏霖。”
“嗯。不是他還能有誰。”
溫曼玉眼淚橫流,不住地點著頭。
寧檀堅硬的心,終於有所動搖。
“阿姨,你先起來吧。照你這麽說來,已經不是公司這邊的事,而是你們江家的家事,按理說,我一個外人是不好插手的。”
“他們說你現在跟江柏霖走的近,你就看在你和柏然在一起過,就幫幫他吧。”
多少有點道德綁架的意思。
寧檀拽了半天,始終將人拉不起來。她不得不放棄,沉著一張臉,說:“發生這樣的事,江伯父不是更應該出麵嗎?”
“他……”
溫曼玉低頭抹眼淚,似有難言之隱。
寧檀微微歎氣,“我可以幫你問問江柏霖,這樣你可以起來了吧?”
她說著,再次去攙扶。
溫曼玉終於慢慢站起,“寧小姐麻煩你了,柏然的後半生就交到你手裏了。等他出來,我一定好好教訓她,讓他這麽對不起你。”
“……”
寧檀扯出一抹極其牽強的笑。
送走溫曼玉,感覺身心疲憊。
在沙發上癱成一堆爛泥。
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好久,才拿起手機找到江柏霖的號碼。
她猶豫良久,還是點了一下。
那頭幾乎是一秒接通,傳來江柏霖極致冷淡的語氣,“我正給你打電話呢,寧總,你怎麽私自搬走了?”
“住在你那裏不方便,我回我媽家。”
“沒什麽不方便的,我幫了你,你難道不應該有所表示?嗯?”
“你所謂的表示,訴我不能接受。江總,你是位正人君子,自然有很多愛慕你的女孩,何必將沒必要的心思放在我身上。”
“寧……”
“江總,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剛剛我的辦公室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江柏霖剛要說話,寧檀快速打斷。
如此,他也有些好奇。
“誰?”
“你後母,溫曼玉。”
寧檀如實道。
江柏霖沉默了。
寧檀繼續說:“既然花錢私了,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再說,這次的事,主要原因並不在大國生物。雖然江柏然利用我和大國生物,他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你。
江總,你們家的私事,我本不便管。但是作為一個外人,我覺得你過於極端了。”
“你懂什麽。”
江柏霖冷沉沉的聲音,自聽筒那頭傳來,聽得人心猛然一沉。
她確實什麽都不懂,當然也不想懂。
小三上位,氣死原配。
這一代的恩怨,由下一代繼續延續,這無疑不是一個家庭的悲哀。
作為當事人的江東笙,卻像個局外人一樣,絲毫不管妻兒的爭鬥。
“是,我不懂,既然如此,你就別做的太過分,我與你們家沒什麽關係,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攪。”
寧檀不爽地撂下狠話。
那頭的人再次沉默,忽然傳來‘啪嗒’的打火機的聲音。
“你趕快處理吧。”
寧檀也不想與他有再過多的交流,選擇掛斷電話。
從沙發上坐起,她想了想,回到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當天,寧檀擬定一份協議。
*
傅容嶼當晚回了傅家別墅。
陳雲見他一個人,不禁問:“檀兒呢?怎麽沒一起回來?”
傅容嶼懶得說話,徑直上了樓。
陳雲感覺出事了,追到一半,聽到大門響。
她轉身看到丈夫回來,馬上又下了台階。
“怎麽回事?”
她朝樓上看著,問。
傅誠也朝二樓瞥了一眼,將脫下的西裝外套遞給她,一邊扯著領帶,說:“離婚了,心情不好。”
“什麽?”
陳雲大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誠又給她重複:“離了也好,我說過,我們傅家要的兒媳是可以生孩子的,不是她整天撲在事業上。”
“阿誠,你怎麽能這麽說。”
陳雲聲調一下拔高。
傅誠驚得眼睛睜大,半晌意識收攏,“這本來就是事實。反正已經離了,再找就是。”
陳雲氣得,猛地將他的衣服摔在地上,轉頭上了樓。
客廳裏,傅誠傻了眼。
二樓,陳雲敲傅容嶼的門,無人應答,她便輕輕推門進去。
“咳咳!”
濃重的煙味,迎麵而來,嗆的她,劇烈咳嗽幾聲,又將房門關上。
緩了緩,再次推門而入。
傅容嶼站在窗前抽煙,聽到身後的動靜,並未回頭。
房間沒有開燈,外麵的光線照射進來,能看到一抹長身玉立的背影。
“容嶼,你爸說,你跟檀兒離婚了,是真的假的?為什麽呀?”
“……”
傅容嶼沒有回應,亦是沒有回頭。
陳雲找到開關,臥室燈光大亮,煙氣彌漫。
她用手扇了扇煙味,捏住鼻子朝傅容嶼靠近,“你當初不喜歡她,為什麽還要結婚呢?一開始相親,你要說看不上,咱們就不耽誤人家姑娘。現在離婚,再嫁,那就是二婚。
檀兒,這孩子,我瞧著是挺好的。若不是她爸走的急,或許,她現在就在電視台了。”
“是她非要離婚,她看不上你兒子。”
傅容嶼將燃盡的煙頭,撚滅進窗台的煙灰缸,轉身冷冷地說。
陳雲詫異地張了張嘴。
寧檀看不上容嶼,這不應該啊?
傅容嶼沒再看他母親一眼,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陳雲歎氣,不得不出了臥室。
剛出去,就看到傅誠回房。
陳雲忙跟上,看到傅誠拉行李箱,她急了,“你做什麽?”
“出差。本來明天一早走的,看你這態度,我還是今晚上走吧。”
傅誠多少有些怨氣。
陳雲猜到他是因為剛才在樓下的事,還在鬧脾氣,隻能上前哄勸:“好了,我當時就是被氣到了。”
傅誠傲嬌地抬了抬下巴,看向別處。
陳雲無奈,“你跟你兒子簡直一個脾氣,現在兒媳婦沒了,你們一個個倒是不慌不忙。”
“沒了更好。”
傅誠脫口而出。
意識到什麽,他又低頭收拾,試圖躲過尷尬。
陳雲拉住他的手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為什麽那麽不喜歡寧家那丫頭,我記得當時他們相親,你不是還挺滿意的?”
傅誠不敢與陳雲對視,眼神飄忽不定。
“一開始是一開始,現在是現在。”
說著,他扶住陳雲的雙肩,認真地說:“因為這個丫頭,咱兒子已經不止一次跟我硬剛,他之前不這樣的。都是那個丫頭,她就是咱們傅家的克星。”
陳雲臉色變了變,“你怎麽能這麽想,誰說我不在外麵工作,但是我怎麽聽說,你一直想要大國生物收歸到傅氏旗下的?”
“小小的公司,我能收購對它來說也是好事。可那丫頭執拗的很,偏偏就要跟我對著幹。現在好了出事了,也是她自作自受。”
“啊?出事了,又離婚,這孩子得多可憐。”
她無比惋惜的驚呼,轉身出了臥室。
傅誠後知後覺,忙追出去,一把又將她拉了回來。
“我都要出差了,你怎麽還在想著別的事?”
“我去找容嶼問問。”
“問什麽。”
陳雲被強行拉回房間,傅誠啪地一聲關上房門。
傅容嶼聽到動靜,也剛剛從浴室洗了澡出來。
他心情很低落,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穿著家居服,在床邊坐下,拿過床頭桌上的錢夾,將最裏麵的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拿出,看了一眼,抬起另一隻手準備撕毀。
可偏偏,他用了很大的勁,怎奈那時候的照片材質過於堅固,試了幾下愣是沒撕爛。
傅容嶼自嘲地冷笑:“連你都欺負我。”
他將那張許多年,從未離身的照片,丟進最底層的抽屜。
不多時,換了一套西裝下了樓。
此時,陳雲和傅誠都在客廳。
看到他,陳雲疑惑:“該吃晚飯了,你這是要出去?”
“我不吃。”
傅容嶼一個眼神都沒給,下了最後一個台階,到了玄關換鞋子。
陳雲追過去,他已經開門,沒入夜色。
午夜的京城,繁華且奢靡。
不少夜場,都是年輕人釋放一天壓力的歡樂場。
傅容嶼從車上下來,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他沒理會,單手抄兜,一步步跨入燈紅酒綠的酒吧。
穿過群魔亂舞的舞池,步入一條滿是炫目燈光的走廊。
不時有一對男女在親密接吻,他都無視而過。最終到達一處包廂,推門裏麵嘈雜一片。
但因為他的出現,也在刹那,包廂安靜。
“你怎麽這麽慢?”
趙廣程還端著一杯洋酒,抱怨地朝他揮揮手。
從沙發上站起,傅容嶼朝他走近,在旁邊坐下。
包廂很大,卻也聚滿了年輕的男女。
男的各個看起來都是非富即貴,倒是這些女子,穿著清涼,濃妝豔抹。
“恭喜恢複自由,是不是可以放縱一下?”
趙廣程湊在他耳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