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從包廂拿回車鑰匙,傅容嶼蹲在路邊花壇在吐。
他給她的感覺一向是矜貴清雅,如今倒是有點接地氣。
走近,她從兜裏摸到一些紙巾,遞給他。
“既然酒量不行,為什麽還要喝那麽多酒?”
夜風習習,她的聲音傳入耳中,竟是莫名的好聽。
傅容嶼沒有接下她的好意,緩緩站起,側過的臉龐,在昏黃色的路燈下,俊美非凡。
他那深邃的眸光,微微眯著。
寧檀被他瞧的有些不適,轉身要回車裏。
身後傳來傅容嶼有些沙啞的嗓音:“過來扶我一下。”
寧檀停住腳,回頭的時候,他的腳下還踉蹌了一步。
“……”
寧檀沒有說什麽,上前攙扶,傅容嶼整個身體都靠在她身上。
忍著一絲不快,將他扶進後排。
上車,離開。
到達一品蘭亭,寧檀遲遲沒有下車。
從後視鏡看向後排的人不知是不是睡著了,靠著後座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她有些不想上去,想將他就扔在車裏。
盯著後排看了良久,終究還是沒能忍心。
將傅容嶼送到家,又去倒了一杯水,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醒了。
本來躺在**的人,忽然站在床邊,嚇了要走的寧檀一大跳。
床頭燈開著,他逆著光站著,看不清麵上表情。
“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寧檀不忿。
轉身要走,手腕突然被從後麵扣住,還沒等反應,一頭撞上一個厚實寬敞的胸膛。
他扣著她的後腦勺,低沉著說:“今晚不走了。”
寧檀掙紮:“傅容嶼我們已經離婚,你這樣我可以報警。”
他不理會,扣著她後腦勺的手,換成捧著她的臉頰,深眸幽幽地凝視她。
“檀兒,你當真這麽狠心?你聽信別的男人的話,非要離開我。”
這話多少有些委屈,寧檀心中澀澀的。
她靜靜盯著他,一時間忘記掙脫。
傅容嶼低頭親吻她的嘴唇,她緩緩閉上雙眼,竟然有些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可就在外套脫下,睡衣帶從肩膀滑掉,寧檀猛然驚醒,一把推開眼前正要進一步索取的男人。
“不能這樣,我們離婚了。”
沒有給對方緩衝的機會,寧檀抓起地上的外套,逃也似的離去。
*
S市。
一個被稱為魔都的城市。
傅誠剛到所在酒店,就在一樓大廳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一身商務西裝,正在跟酒店經理交談。
傅誠眼中眯起一絲猜疑,拉著行李箱朝著那邊靠近。
“江總。”
江柏霖聞言,與那酒店經理一同回頭。
“傅董。”
一貫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傅誠也早已習慣。
酒店經理一聽稱呼,眼前一亮,“您是京城傅氏集團的傅誠董事長?”
傅誠沒有開口,隻是微微頷首。
對方欣喜,忙朝他們道:“我先帶你們上樓看一下房間。”
兩人跟著酒店經理進電梯,到各自的房間。
傅誠忽然叫住江柏霖,“江總,謝謝你。”
江柏霖一頭霧水,看著他的房門砰地關閉。
中午,兩人再次在樓下碰到。
“一起?”
“請。”
坐著酒店派的車,到最近最高檔的西餐廳。
點餐後,江柏霖就早上的事,問:“傅董為什麽要說謝?”
對麵的傅誠,似笑非笑的眼底,好似藏了什麽陰謀詭計。
“不是江總的傑作,我兒子怎麽能突然離婚?”
江柏霖幡然,“原來是這件事。不過,確實幫了你的大忙,一句謝謝也不為過。”
跟著,他又道:“我跟你不同,我隻想將那個私生子拉下泥潭,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是嗎?”
傅誠可不信。
餐食上桌,他先讓紅酒醒了一會兒,繼續說:“我怎麽記得,你跟我競爭大國生物的時候,你那個弟弟還沒回國。”
這話像是說到了對方的命門。
江柏霖用服務生送來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一開始,確實目的不單純,但是現在我不想爭了。”
“嗬,什麽情況?”
傅誠半信半疑。
江柏霖拿起刀叉,開始切牛排。
“一個小姑娘獨自撐起一個公司,我隻是覺得……”
“怎麽,江總動了惻隱之心?”
傅誠打斷他的話,語氣也透著一絲不善。
江柏霖抬眼睞他。
兩人之間充斥著無硝煙的戰爭。
“傅董,沒必要。她到底也是你兒子看上的人,若是讓他知道你不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會怎麽想?”
“那你呢,你喜歡她?還是說,你是在變相地想要得到大國生物,對付那個私生子隻不過是個幌子。”
傅誠句句直中對方要害。
江柏霖索性也不解釋了,“傅董說笑了,愛情很神聖,我還不至於去利用一個女人。她長得很漂亮,是個男人都會心動的吧?不然,您兒子也不會跟她隱婚。”
“江總不管怎麽說,恐怕都難以掩飾你對大國生物的野心。”
“我隻是順手幫一下,她現在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順手幫?江總這個大好人的人設,可真是立成功了。”
“傅董謬讚。”
江柏霖倒了一杯紅酒,抿了一口,望著傅誠說:“有沒有可能是你急於心切,就算她是你的兒媳婦,也無法從她那裏得到大國生物?”
“……”
傅誠終於沒了聲。
他確實過於急切。
從寧國琛去世,寧檀跟傅容嶼結婚後,本就是懷疑對象的他,還被自己的兒子發現過好幾次。
他們婚姻期間,傅誠與大國生物始終關聯著。這不讓人起疑,都難怪。
一頓飯,他開了竅。
回到酒店,傅誠跟陳雲打電話。
“倆孩子離婚了,你抽空去一趟寧家。”
“你之前不是不讓我去?”
電話裏的陳雲多少還有些埋怨的意思。
傅誠也是態度難得好轉,“我的錯好嗎?你到時帶著禮物。”
……
又聊了些別的,陳雲放下電話。
她怔愣片刻,馬上讓傭人準備禮品。
得知寧家現在在錦繡花園,陳雲讓司機直接去了那邊。
提前聯係寧母,對方得知離婚,倒還是很客氣。
不巧,寧俊智在寧家。
傅母一進門,看到沙發上坐著的男子,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雲姐,進來呀?”
寧母見她定在原地,忙上前迎接。
拉著坐到客廳沙發,傅母的目光始終盯著寧俊智,還有些拘謹。
寧母瞧著,笑著介紹:“這是國琛在世時,朋友的兒子。軍人,來京執行任務。”
“哦,挺好。”
寧母略顯尷尬。
寧俊智跟她打了招呼,跟寧母說要去樓下轉轉。
他走後,傅母言歸正傳:“兩個孩子離婚的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寧母很無奈,“管不了。”
她對女兒這段婚姻,持正中狀態。
傅容嶼在她心裏沒有很差,也沒有很好。
傅家家世是寧家比不過的,但寧家也不是普通的小康家庭。
論起豪門,寧家曾經也是。
隻不過隨著寧國琛離世,寧家漸漸走了下坡。
“我聽容嶼說,離婚是檀兒要求的。”
“她一開始就跟我鬧,你說這樣的婚姻,能走的長嗎?”
寧母說了實話。
傅母詫異地張了張嘴,“這,你家檀兒是不是看不上容嶼,是不是因為他的職業?我之前就跟他說過,那個傳媒公司要麽關了,要麽轉手給別人,回家經營自己的公司,他偏不聽。
從他回國,辦起那個傳媒公司,有事沒事非要跟娛樂圈那些女明星上一趟熱搜。”
她發牢騷,寧母也不好接話,隻是陪著笑笑。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婚都離了,也就別埋怨。”
“檀兒挺好一孩子,可能是我家沒那個福氣吧。”
傅母歎氣。
寧母沒想到,這傅家對自己的女兒評價這麽高,不免有些高興。
“我家檀兒以前還挺叛逆的,就是這後來,她爸爸去世,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變得穩重了。”
“我家容嶼什麽時候也能穩重些。”
“他是男孩子,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傅母眼睛轉了轉,朝她坐近了些,拉住傅母的手,“要不,咱們再撮合撮合,讓他們複婚?”
“我們做不了孩子的主,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寧母不太同意寧家的做法,果斷拒絕。
傅母並未覺得不好意思,“也行。”
她中午留在寧家吃飯,本來寧檀也要回來的,一聽說傅容嶼的母親在,她隻好臨時找了借口。
昨天晚上拒絕傅容嶼的親近,他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也沒再來找過自己。
就在寧檀以為,這男人生氣,他再次出現在她的辦公室。
下午,寧檀從外麵回來,剛上樓,助理小安堵住她的路,吃瓜表情,道:“寧總,傅先生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他是不是想追你?”
寧檀眉頭一皺,疾步而去。
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窗前站著一男的。
隨著開門,他倏然轉身,清俊的麵容,浮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笑。
寧檀辦公桌上,擺了各種好吃的小零食,且都是高檔的F國進口產品。
“你有完沒完。”
寧檀睨他一眼,將辦公室的門關上。抬步朝辦公桌走近,看到上麵琳琅滿目的東西,再次抬眼,“什麽意思?”
“你對鮮花過敏,我隻能送這些,希望你喜歡。”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
寧檀不顧他的解釋,一一將東西收拾抱著放到沙發旁的方幾上,“走時,全部帶走。”
傅容嶼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神,漸漸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