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低頭辦公,傅容嶼就站在那裏。

辦公室內,一片靜謐。

兩人僵持數秒,傅容嶼那清冽又有幾分磁性的嗓音響起:“你是不是在怨我?離婚的一大部分原因,也是跟大國生物前陣子有關係吧?”

寧檀依舊垂著眉,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傅容嶼望著她,繼續說:“檀兒,我沒有那麽大的權利,這些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內娛,不管是生意場上,還是政界交際,我幾乎都沒怎麽涉足。

傅家有我爸,或許他有這方麵的人,可以幫到大國生物,但是你也知道他對大國生物什麽心思。”

“我沒有怪你什麽,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

寧檀抬眸,眼神清澈又真誠。

傅容嶼看著,禁欲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想再說什麽,又欲言又止。

寧檀眸子閃了閃,“一開始,我們結婚就是很衝動的選擇,互相沒有了解過,匆匆在一起生活。難不成你是為了堵住誰的嘴,才想出言情小說裏先婚後愛?”

“不是。”

傅容嶼否決。

四目相對,寧檀似也不想跟他說太多。

若是擱在以前,她爸還在,她或許還會看在他那高顏值的份上,慢慢地有耐心地跟他培養感情。

但是現在,她沒那麽多精力和時間,去培育一份曆久彌新的婚姻。

“你對我……就一點喜歡都沒有?”

良久,寧檀收回視線,他卻突然遲疑地問。

寧檀看著文件的目光,漸漸發熱。

怎麽沒有,任何人都有欣賞美的權利。況且,他對她似乎還沒有那麽冷淡,反而機具耐心和愛護。唯一不足的是,他喜歡吃醋,小氣。

“傅先生,你好閑。現在是上班時間,你的公司不運營的?”

她沒抬頭,餘光瞥到一抹深黑色的衣角,她知道他正站在她的辦公桌前,眼神炙熱又充滿了無辜。

未來怎麽樣,她不清楚也不敢想。總之,複婚是不可能的。婚姻不是兒戲,她現在因為他當時的自作主張,已經從未婚變成了離異,想要再嫁人,那就是二婚。

“我說過,我隻有喪偶沒有離異,所以……”

“所以,你是要殺了我嗎?”

寧檀放下文件,再次抬頭。

傅容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我們還不至於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至少你不能跟任何人結婚,就算現在不跟我複婚,以後還是要跟我複婚。”

“話不能說太早了,傅先生。”

“什麽意思?”

“沒什麽,你到時就明白了。”

寧檀話裏有話。

她自己也很清醒。

從前她不了解他的事情,但是自從結婚後,他可是不止一次上過熱搜,跟女明星都有好幾次。

她要的婚姻,似乎不該是這樣。就算大國生物沒有發生上次藥物死人的事,他們的婚姻,也會走向覆滅。

不該在一起的人,為何要強求呢?

傅容嶼走了,源於一通電話。

寧檀坐在辦公室,心亂的不行,根本靜不下來辦公。

她給許小珍發微信,約著去商場。

兩人在大賣場外匯合,寧檀強顏歡笑,掩飾在此之前的所有不開心。

“你什麽情況?上班時間,怎麽想起要逛街的?你要急需買什麽?”

“隨便看看。”

許小珍挽住寧檀的手臂,寧檀則是表現的很輕鬆。

兩人進入一樓,發現不少人,好像過年似的。

“今天什麽日子?”

許小珍四下環顧,一臉好奇。

寧檀緊抿著唇角,神情寡淡。

“瘋狂星期四。”

許小珍被逗笑,抬手拍了她一下。

剛要往電梯走去,忽然不知何處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打劫!”

寧檀心中一咯噔,整個人愣在原地,隻有眼珠子轉了轉。

“小檀,出門沒看黃曆,咱倆不會這麽倒黴吧?”

許小珍幾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突然身子從後麵被人猛推了一下,跟著一道厚重的怒斥:“那邊待著去!”

和平年代,通常隻有電視裏才發生的事,沒想到會在現實中上演。

寧檀和許小珍迫不得已,與所有前來逛街的客人一樣,紛紛將手舉過頭頂。跟著一排被挾持的顧客,到旁邊的牆邊蹲著。

監督她們的是兩名戴著黑色頭套,手持長槍的壯漢,別的還有好幾個端著長槍上了二樓三樓。

雖然看不清臉,但依然能感覺到他們身上很濃重的煞氣。

這分明是一群亡命徒!

“小檀……”

寧檀正繃緊神經,思緒萬千,旁邊許小珍小聲碰了她。

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當看到被兩名壯漢持槍押著一排裏,有個熟悉的身影時,寧檀感覺一股血自腳底直衝腦門。

她驚地忘記了思考,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著傅容嶼的方向。

“看什麽,低頭!”

守著她們的壯漢看到寧檀的表情,用腳踢了她一下。

也就是這一嗓子,引起了傅容嶼朝這邊望。

一眼瞧見兩個熟悉的人,傅容嶼心底一慌,快步下了電梯。

押著他們的人,頓時驚慌失措,不禁暴怒:“幹什麽你,跑什麽?!”

傅容嶼不要命地來到寧檀這一堆人茬,可還沒靠近,就被一個壯漢用槍抵住腦袋。

“我看你敢再上前一步?”

威脅挑釁,都不能擋住傅容嶼想要保護一個人的心。

寧檀看到他們這樣對傅容嶼,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一個衝動,那槍裏的子彈要了他的命。

就在所有人緊繃起來,傅容嶼沒再上前,而是原地緩緩蹲下,但他的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寧檀那個方向。

跟在他身後的歹徒,發現了什麽,一扭頭,也看向正朝這邊望來的寧檀。

他忽然放下槍,朝寧檀走近。

“裏麵的人聽著!”

突然商場裏傳來一聲傳話。

所有人包括歹徒,全都朝聲源處找。

“放了人質,你們可以安然無恙。我們是中國人民警察,說話算話!”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警車的鳴笛聲,“嘀嗚嘀嗚……”

歹徒中的大哥,臭罵:“他娘的,怎麽來這麽快?!”

他惱怒之下,一把掀開頭套,露出滿是疤痕的臉,猙獰可怖。

寧檀看到他的臉的瞬間,忙驚慌低頭。

但不巧,這大哥正憋著火,無處發泄。現在與寧檀對上眼,他感受到了無盡的挑釁,端起槍對著寧檀那個方向,就是一陣掃射,“砰砰砰……”

蹲在牆角的一群人,嚇得哇哇驚叫。

好在,他沒傷人,隻是對著寧檀旁邊的地板發泄。

歹徒分兩撥,一撥看著人質,另一撥則挨個樓層洗劫黃金珠寶,以及有價值的東西。

外麵的警察一直在拿著話筒於歹徒周旋,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隨著樓上的一撥人陸續下來,剛才走近寧檀的壯漢,忽然一把將她抓起,“老大,我要這個女人。”

“速戰速決。”

那歹徒大哥應允,壯漢拖著寧檀就要往旁邊的店裏去。

許小珍見狀,也不顧危險跟著也朝那個方向跑。

隻聽砰地一聲,許小珍暈倒在地。

另一邊的人堆裏的傅容嶼再也控製不住,起身摁倒了把守人質的壯漢,反手奪走他的槍,對著壯漢的腦袋,大聲咆哮:“放了那個女人!”

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歹徒都沒想到,這人質裏還有硬茬。

歹徒老大那張疤痕臉皮抽了抽,眼神凶戾地盯著傅容嶼。

他其實也不敢動,畢竟現在被挾持的人,是他帶出來的,必須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把人放了。”

他在跟那個拖著寧檀的壯漢說。

那壯漢看著到手的肥羊吃不著,有些不甘心,“老大……”

“放了!”

歹徒老大又一聲命令。

寧檀掙脫束縛,朝癱倒地上一動不動的許小珍撲去,將人抱在懷中,瞬間眼淚刷刷往下掉,“小珍,小珍,你別嚇我。”

聽著一道道焦急的帶著哽咽的聲音,傅容嶼持槍抵著壯漢的腦袋,越發的發了狠。

歹徒大哥惡狠狠地盯著他,剛要開口,外麵又想起警察的喊話:“裏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不管他們怎麽說,歹徒似乎根本不在意。

眼下,他們要對付的是這位礙事的絆腳石。

“小子,夠膽。”

“砰!”

歹徒話剛出,突然一聲槍響,他猝然倒地。

所有歹徒齊刷刷朝一個方向看去,就見商場最高層的玻璃頂出現一個人影。

瞬間,歹徒們提高警惕,也都殺紅了眼,準備朝人質開槍。

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突然從商場的各個出口出現大批黑衣武裝特警。

有的歹徒見這陣仗,直接放下槍舉起了手。

傅容嶼抬手一個手刀砍暈了被他挾持的歹徒,轉身朝寧檀跑去,卻沒料到,有歹徒不會善罷甘休。

“砰!”

“砰!”

兩聲不同的方向,倒下不同的兩個人。

隨時待命的警察很迅速,歹徒被抓,人質得以解救。

寧檀想起傅容嶼,轉身已經沒了他的身影,反倒是出現穿著一身特戰服的寧俊智。

不知是嚇得還是怎麽,她一把摟住對方的脖子,哭的昏天暗地。

卻沒瞧見在不遠處的地板上,有一些血跡。

“沒事了,安全了。”

送昏迷的許小珍去醫院的路上,寧俊智一直在安慰寧檀。

她不說話,腦海一直是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一幕。

到醫院,大批醫生不斷從身邊跑過,寧檀隻想著許小珍安然無恙,並未考慮其他。

等她響起傅容嶼,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她給他打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

想到他不顧危險救她,就控製不住鼻子泛酸。

他怎麽那麽傻,那些人可是不要命的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