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許小珍,忽然沉默,寧檀還有些不適應。

“小珍,到底出什麽事了?”

寧檀擔心,又問了一遍。

許小珍忽然笑了的沒心沒肺,“嗐,沒事。”

“怎麽沒事,我怎麽感覺你……你和雲向陽不會吵架了吧?”

“分手了。”

“茲——!”

車子猛地停住,寧檀差點撞上前車尾部。

那頭的許小珍聽到緊急刹車,也被嚇一跳。

“寧小檀,你別管我的事了,你開車呢,激動個什麽勁。”

許小珍忍不住訓斥。

寧檀重新啟動車子,“是是是,我不管你。但是你這談戀愛是不是太敷衍了,才多久就分手。”

許小珍滿不在乎:“不知道,他給我分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不喜歡我唄。不過沒關係,再找。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活好的更多的是。”

“得,你看的可真開。”

寧檀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打著方向盤,在前麵拐彎,停在高鐵出站路口。

“好了,你先吃點別的飯,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到了沒。”

叮囑許小珍,寧檀掛斷,接著打了她母親的號碼。

那頭響了好大一會兒,終於被接通:“到了,到了。等我出站。”

“我在A出站口的路口。”

“馬上出去了。叮!”

寧母說完,先掛了電話。

寧檀盯著手機屏幕,無奈舒了一口氣。

她下車,找個陰涼地一直盯著陸續出來的行人的出站口,大有望眼欲穿之勢。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在寧檀有點煩躁之際,發現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綠色碎花連衣裙,戴著一頂很大的遮陽帽。

她朝著那個方向,小跑過去。

與人擦肩而過時,一男的,轉身瞧了又瞧。

寧檀接過母親手裏提的大袋東西,剛要說話,寧母轉身往後走。

“媽,你幹嘛去?”

“還有呢。”

寧母回頭一下,加快腳步。

寧檀無語,隻好先將手裏提著的袋子拎回車裏。

等她返回去,寧母正跟一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揮手打招呼。

而她身邊的地上堆了三四個名牌袋子,裏麵裝著不知什麽東西。

寧檀小跑過來,看到堆著的東西,無奈又好笑。

“媽,你這是專門到新市購物去了?”

“瞎說什麽大實話。”

寧母嗔她一眼,一起拎著朝車子走去。

全部放在後座,寧檀驅車離開。

路上,坐在副駕駛的寧母一直在看手機,臉色的笑容從來沒有下來過。

寧檀偷瞄了好幾下,終於忍受不住,問:“媽,戀愛什麽感覺?”

“像蜜一樣。”

脫口而出,忽然意識到不對,寧母抬起小拳頭錘了錘她的肩膀。

寧檀肉麻,感覺雞皮掉了一地。

怪不得,她父親一輩子寵愛她母親,果然撒嬌女人最好命。

回到家,寧母馬上將所有帶回來的東西,全部在客廳沙發上展示一遍。

“張姐,這個送你的。”

“謝謝太太。”

一件連衣裙,外加一條銀項鏈。

張姐樂的合不攏嘴。

“檀兒,這個是你的。”

“我也有?”

寧母從名牌袋子裏取出一條霧霾藍真絲絲巾,本來驚喜過望的寧檀,瞬間傻眼。

這是什麽?

就一條絲巾而已。

不管她喜不喜歡,母親強行塞進手裏,隨後又在名牌袋裏扒拉。

一邊說:“我還給小珍買了,她什麽時候過來,或者是你代媽媽送給她。”

“什麽呀?”

寧檀接走,見是一個精致的禮盒,左右查看。

寧母不說,跟著又去掏。

“這個是容嶼的,還得你送。”

“他?為什麽要給他買?”

寧檀看著母親塞到自己手裏的另一個更加昂貴精美的禮盒,頓時心生不滿。

若放在以前還是夫妻的就算了,但是現在他們已經離婚,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憑什麽還要給前女婿帶禮物,她這個女兒也才僅僅是一條絲巾而已。

“你看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多廢話。”

寧檀不滿,語氣稍微重了些。

寧母眼睛一瞪,直接想打人。

寧檀極度不滿,當場拆了傅容嶼的禮盒。

裏麵躺著一條霧霾藍的領帶。

咋一看,這個顏色跟她的絲巾是同一個色係。

“我不送,要送你自己送。”

寧檀將禮盒蓋子一蓋,丟在茶幾上,拿著她和許小珍的禮物就想走。

本來還在收拾東西的寧母,連忙將其叫住,“你等等。”

寧檀無奈暫定,寧母拿起茶幾上的禮盒,強行塞到她的手裏,“這是我的心意,隻是讓你跑個腿而已。再說,之前你跟容嶼婚姻期間,媽還沒送過女婿東西,這次就當是給他的補償。”

她說的有理有據,寧檀無法駁回。

低頭看著禮盒,隻覺沉甸甸的。

她以為她母親僅僅隻是說的那麽簡單,實則還是別有深意。

沒在母親這邊吃晚飯,寧檀去了許小珍那裏。

她在去高鐵之前,許小珍說要吃火鍋,以為今天不過去的。

以至於,突然過去,許小珍根本不在。

車子停下,看著漆黑一片的房子。

寧檀不得不給許小珍打電話,“你不在家?”

“在酒吧。”

“你跑酒吧幹什麽,你吃飯了沒?”

那端有點吵,寧檀不得不拔高音量。

“心情不好,泡男人。”

“……哪個酒吧?”

“夜貓。”

太吵了,寧檀聽到地址,迅速點了掛斷。

她驅車趕過去,車子沒停好就看到前麵不遠處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男人,略有幾分眼熟。

酒吧外除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便是路燈的光照。

隨著走近,寧檀在對方抬頭的一瞬,她忙趕緊轉身進了夜貓。

許小珍不會跳舞,也對跳舞沒興趣,斷然不會在人潮湧動的舞池。

寧檀掃了一眼,猶如妖魔鬼怪的舞池,朝卡座看去。

巡視一圈,依舊沒發現許小珍的身影。

回想剛才電話裏,她不像是在包廂,很明顯就是在外麵。

“美女找人?”

有人主動搭訕。

寧檀點了點頭,在對方遞來一杯酒時,她閃身躲開,快速朝別的地方走去。

一直到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她再次給許小珍打電話。

這一次,電話不知響了多久,愣是不見對方接聽。

寧檀有些耐心用盡,沒再打第二個,準備先離開。

可在轉身時,方才在外麵打電話有點熟悉的人,正朝這邊走來。

四目相對,寧檀很坦然。

對方隨著走近,主動開口打招呼:“這麽巧。”

“好巧。”

寧檀笑不露齒,也極為的假。

她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傅容嶼的這位朋友趙廣程喜歡不起來。

“你找容嶼?”

“我……”

“我們那個包廂在最前麵。”

沒等寧檀說完,他指著最前方,一副要領路的架勢。

寧檀看著那個方向,腦袋一瞬空白。

她挪不動腳步,她來並不是找傅容嶼的,但是她身上帶著他的禮物。

“他正好在,是嗎?”

寧檀還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把東西還給她。

反正現在找不著許小珍,一會兒送了東西再折返回來。

跟著趙廣程往前走,走廊兩側的燈光,格外的明亮,令人有些許的不適應。

“那個,我不進去了,你幫我叫一下他。我送了東西就走。”

寧檀在門口停住,整個人顯得很拘謹。

這讓趙廣程有點沒想到。

“他就在裏麵,你確定不進去?”

“不了。”

寧檀笑著,後退了一步。

趙廣程沒有為難,推門進去。

偌大的包廂內,開的燈光很暗,紫色法蘭絨長沙發上,傅容嶼歪靠著,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

旁邊不遠處有一張牌桌,四周邊緣亮著白熾燈,幾名富二代正在興致勃勃地打牌。

趙廣程從外麵推門進來,隻引起傅容嶼的注意。

“誰的電話,這麽長時間?”

“一個朋友。”

趙廣程笑笑。

隨手拎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傅容嶼旁邊坐下,說:“有人在外麵等你,說是送東西。”

“誰啊?”

傅容嶼懶散。

“寧檀。”

趙廣程喝了一口酒,也沒打算隱瞞。

傅容嶼以為聽錯了,遲鈍兩秒,坐起身放下酒杯往外走。

外麵走廊,幹等這邊的人不出來,她準備再給許小珍打個電話。

剛點開號碼,身後的包廂的門打開。

寧檀隨即點取消,轉身看到單手抄兜,神色散漫略有些醉意的男人,情不自禁地小臉一紅。

“你怎麽來了?”

傅容嶼看著她的舉動,喉結滾了滾。

寧檀一愣神,忙從包裏取出禮盒,遞給他。

“送你的禮物。”

傅容嶼微微眯眼,深邃的目光從她的臉頰移開定在她手裏的禮盒。

抬手接走,打開看到是一條別致的領帶。

剛想說話,寧檀已經快步消失在盡頭的舞池。

“禮物?”

他以為自己喝醉了,想拿起想到手有點髒,又放棄將禮盒蓋住。

寧檀在酒吧找了兩遍,都沒發現許小珍的身影,就在她準備出去。偶然瞧見角落,一個女孩摟著一男的,正在耍賴。

寧檀仔細瞧了瞧,擼了手臂,抬腳邁著大步過去。

“許小珍,你幹嘛呢!”

酒吧喧嘩,她隻能拔高音量。

許小珍明顯喝醉了,麵對她的大喊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被摟抱的男人,本來還想占許小珍的便宜,瞧見突然出現的寧檀隻好老實地收了手。

許小珍被推開,她還想再貼過去,被寧檀一把揪住,拉出角落的卡座。

走前,還不忘瞥了一眼被許小珍糾纏的男子。

白襯衫,黑褲子,生的一張白淨的臉蛋,看年紀應該不大。

但這樣的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來此釣富婆的。

見寧檀扶走許小珍,他沒敢做挽留。

一出酒吧的許小珍,被夜風一吹,酒醒大半。

“小檀,你找到我了。”

寧檀一個白眼,“你今天差點就被人帶走吃幹抹淨。”

扶進車裏,寧檀也不再管她,直接驅車離開。

回到許小珍那裏,她的酒也徹底醒了。

“呐,我老媽從新市回來,千裏迢迢給你送的禮物。”

“哇,這麽好看?阿姨真好,我明天要上門蹭飯。”

許小珍馬上戴上,對著鏡子左照又照。

寧檀撇撇嘴,在後麵倚著門框,環著手臂,“你跟那個雲向陽真的分手了?”

“嗯。”

許小珍看不出來有多傷心,以她的性子,談戀愛如果沒有入心,就都不算傷心。

可見雲向陽還沒走進她的心裏,現在分手,她也知道表麵的不甘心而已。

“那……以後怎麽辦?”

寧檀問。

許小珍眨眨眼,“不怎麽辦,重新找。壞的不去,好的不來。”

“我沒吃飯。”

寧檀聽不下去,轉了話題。

許小珍從她身邊經過時,說:“走,吃火鍋。”

寧檀到廚房,看著灶台上擺著的都洗的幹幹淨淨的青菜,一整個愣在原地。

半夜在家吃火鍋,還特別嗨。

“阿姨怎麽想起給我買禮物了?”

“都買了,我的是絲巾。”

寧檀用筷子攪拌芝麻醬,又加了一點醋。

“這個都,還有誰?”

敏感的許小珍,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奇怪的熱詞。

“傅容嶼,張姐。”

“誰?傅容嶼?我去,什麽情況?”

寧檀說出實話,許小珍語無倫次。

畢竟都離婚了,現在還送離婚,難不成有複婚的打算?

“阿姨是不是還挺相中他的?”

許小珍問。

寧檀表現的滿不在乎,“那就不清楚了,可能吧。”

許小珍夾了青菜放在嘴裏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檀。

鍋裏已經煮沸,熱氣繚繞,漸漸彼此看不清楚。

“你對傅容嶼現在什麽感覺?”

許小珍一臉吃瓜表情。

寧檀白眼丟過去,“吃飯。”

“說真的,小檀。聽說,這個傅容嶼現在是京城太子爺的地位,名流圈已經有不少名媛對他趨之若鶩,偷偷暗戀。”

“過去式,我不想再提。”

“不是啊,你看他除了跟那個女明星宋書萱有點緋聞,好像也沒亂來。之前,是不是咱們對他誤會了?”

許小珍一本正經。

寧檀挪了位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小珍,你是不是收錢了?”

“收,收什麽錢?”

許小珍被問住,半天還沒反應過來。

寧檀夾了一片豆皮,放在嘴裏咀嚼,含糊不清地道:“我發現你變了,嚴重懷疑你被人收買。”

許小珍低頭笑:“想多了,我能被誰收買,誰會收買我,我又沒什麽值錢的。”

寧檀嚴肅:“可我記得你之前叫他傅渣男的。”

許小珍本來笑著的臉頰,一瞬失笑,白了一下。

麵前,桌上放著的她的手機,正在開著語音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