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龍久升點點頭,“去年八月廿一,安王世子與薛家千金大婚,可謂是排場十足!聽說世子早早從府中出發,一路散財去到薛府,錢就跟雨似的下,一堆百姓圍在門口,替薛家攔門,又恭賀道喜,是城中一段佳話呢!我都有幾個相識去了一趟,收獲頗豐,我當時因著生意的事情走不開,還覺得實在可惜呢。”
薛小莞一愣,竟還真是大婚。
她記得大婚當日確實有不少人圍在外頭,但她並不知道唐清哲散財的事情。
想了想,薛小莞也明了了,恐怕這也是故事的誇張之處,是以她擺了擺手:
“拉倒吧,也太誇張了。我和世子根本就不是什麽天賜姻緣,都是被——”
“被……?”龍久升語氣裏有幾分好奇。
“哎呀,你也知道,那是聖上賜婚,換了誰都不能抗旨啊。總之,都是身不由己。”薛小莞想了想,也不能把她和唐清哲被柳城澤算計的事情說出來,神色懨懨地囫圇說道。
“身不由己……?”龍久升一愣,而後試探著問道,“你……不喜歡他?”
“當然不喜歡!那個故事就是胡扯,我哪有什麽心上人!我去年雖然確實跟著去了棠安,但那是因為……”薛小莞想了想,斟酌了一番詞句,“因為我貪玩才跟上去的,我根本就沒有心上人!”
“那如今你的夫君……也不喜歡你?”
“當然不喜歡!我們簡直就是……”薛小莞又想了想,她也不能在別人麵前說她和唐清哲相看兩厭吧?最後她開口道,“普通朋友?啊不……生死之交吧!”
畢竟細細算來,唐清哲的身家性命,如今還算握在她手裏呢。
“噗——”龍久升突然笑出了聲,似是還把自己嗆著了,咳嗽了好幾下,“你這形容,若是普通朋友,我都覺著還不錯了,竟還是生死之交,那可比一般夫妻還要好吧?起先我還以為他是心裏有別人呢!”
“心裏有別人?”薛小莞一愣,她之前確實以為唐清哲喜歡的是唐昕來著,不過既然他二人上輩子是被陷害的,他也親口說了他不喜歡唐昕,那應該……能信吧?畢竟現在她連他們為什麽被誣陷都已經搞明白了,是以她搖了搖頭,“那倒是也沒有。”
“那不是也挺好的?就算他心裏真有別人……高門大戶裏公子,誰不是妾室成群呢?不過我倒能看得出來,世子妃……不,薛小姐你,約莫是一個謀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她是嗎?
薛小莞抬著酒杯想了想。
可這輩子她根本沒有關於這方麵的追求。
至於上輩子……誒,好像還真希望過。
剛知曉傅釗是安王世子的時候,她曾經有些遺憾,王公侯爵,約莫是不存在專情一說的,可她後來知道,安王唐載賢根本沒有妾室,是以她當時就想,沒準這是安王府的傳統呢!
以致於都完全忘了,先王爺可是有一眾側妃的,隻不過老太太把她們都熬死了,順帶還熬死了她夫君本人。
後頭嫁進王府,她知道唐清哲沒有過通房丫頭,也高興了許久……
“好像……算是吧。”想到這,薛小莞點了點頭,“不過比起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我倒寧願一生封心鎖愛,了無牽掛,自由自在,闖**江湖,浪跡天涯!”
龍久升聞言再次大笑:“你倒還真想做女俠了!”
“我一直都想!”薛小莞總覺得他的語氣頗有幾分……把她當小孩的意思在,有些生氣地道,“若不是抗旨會導致家裏被降罪,我當時就逃婚了!”
“逃婚……?不至於吧。自古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那麽多人能與心中所愛執手一生呢?你與你夫君好歹還算……呃……生死之交,想來他對你不錯啊?否則你也不可能到這裏來吧?”
“我與世子是能算朋友,可他上頭還有……”薛小莞說著,將頭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道,“還有個王太妃呢!自上元之後,這可是我今年第二次出門!”
“你……是被老夫人禁了足?”
薛小莞點點頭。
“為何?”
“嗬。”薛小莞冷笑一聲,“反正我不管幹什麽,都能被找出錯來。”
“自古婆媳關係便是一個難解的結,更何況還是在大戶人家之中。老夫人雖不是你婆母,但聽你這形容,恐怕也差不離。便也隻能……迂回行事了。要我說啊,這地方薛小姐你還是該少來,你總不可能還盼著……老夫人哪日盛怒,要你夫君休妻吧?”
“如此那才好呢!”薛小莞聽到這話一喜,“和離最好,休妻也不是不行啊!”
話音剛落,薛小莞看到龍久升身形似是一愣,忽覺不好,而後聳了聳肩,縮了縮脖子,擠了個笑:“咳,氣話而已,你……當我沒說。”
“明白明白。”龍久升點頭道。
薛小莞想著不能再抱怨下去了,又要伸手倒酒,然而一看那一小壇酒,竟是已經空了,想了想,她有些猶疑地開口道:
“龍老板,你與我說了這麽久的話,又聽我抱怨了這麽多,結果這酒竟是我一個人喝,菜也是我一個人吃,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再要一壇,你也一起吧?你知道,我不是那種會嫌棄朋友樣貌的人!”
“不必了。”龍久升一聽,立刻搖了搖頭,語氣也嚴肅了幾分,“說實話,之前我雖與你說過,戴著麵具是怕嚇著別人,但實際上更多是因我早已不願在人前露臉。有時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自己都會嫌棄,如今我哪怕獨處都鮮少摘下麵具,這麵具已經幾乎如同長在我臉上,薛小姐不必在意,自己盡興便是。”
“哦……抱歉。”薛小莞一聽,剛才算是冒犯了人家,更不好意思了起來,“如今我吐露了心聲,已經舒坦多了,今日喝這麽多也足夠了……誒,你的鋪子開業之後我還沒有去過呢,今日可方便?帶我去看看怎麽樣?”
“好啊!那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