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呼延鑰明顯也注意到了寸思這舉動,麵上露了疑惑,又帶著些許震驚:“你這是在做什麽?”
寸思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隻抬眼望了望呼延鑰,他口中咬著匕首,沒有開口,但那眼神無疑寫著:
不必管我。
呼延鑰本還想說什麽,然而想到手中動作不可停下,最後隻能咬了咬牙,專心為呼延覺輸送內勁。
也不知過了多久,薛小莞感到,呼延覺身體上的僵硬漸漸化解,變得柔軟,甚至有了些許溫度,再過了不久,便見寸思將呼延覺的下巴一抬,其雙唇一閉,似是將流入口中的血盡數咽了下去。
而後寸思飛速用刀從衣擺上割下了一個布條,纏在了左手手掌上。
“將他扶起來,讓他盤腿坐好,背對我。”
薛小莞和呼延鑰聞言,手上動作立刻停止,將呼延覺扶了起來。
果不其然,如今他身體已經到了可以坐起的地步,除了四肢還有些冰涼外,近乎與常人無異。
而就在呼延覺坐起的一瞬間,寸思右手伸出兩指,並攏,往他玉枕、大椎、風門、靈台、中樞等幾處穴位上一點,同時開口:
“廉泉、水突、華蓋、雲門、巨闕。”
薛小莞一聽立刻反應過來,她和呼延鑰同時動作,將呼延覺正麵幾處穴位也都點過一遍。
剛準備收手,便聽寸思又道:“薛將軍,你同公主繼續為他送勁,我先將他臂上蠱蟲引出,之後你二人接過,將蠱蟲自中丹田一路引至下丹田,又引至雙足再返回,至尾閭時由我來。”
薛小莞聽罷了然,而後便同呼延鑰一起開始了動作。
二人合力為呼延覺送勁,而寸思則是將呼延覺的雙臂微微抬起,兩手分別在他大臂內側一點,運著勁一路外行,行至手掌時二人四手掌心貼合,而後氣勁又沿著他手臂外側行了上來。
當氣勁抵達肩部時,薛小莞和呼延鑰立刻換了動作,將它接了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三人合力的緣故,薛小莞能感覺到,受到的阻力並不如為唐清哲解蠱時那般大。
而後她和呼延鑰便是一起,將呼延覺體中蠱蟲連同氣勁一起向下逼去,沉至下丹田,再至**,之後便分開而行,待氣勁經過其雙腿內外六經抵達尾閭時,寸思接過了氣勁,二人又轉而繼續向呼延覺傳功。
眼見寸思已引著氣勁繞過了呼延覺頭頂,一路下行,薛小莞問道:“之後也是自手腕將蠱蟲引出嗎?”
“沒必要,蠱蟲活不了了,你們將氣勁接過去,引至檀中穴附近。”寸思回答。
二人立刻動作,將氣勁往下引去,與此同時,寸思一掌猛地擊在了呼延覺後頸,同時開口:“以掌聚足氣,一人擊其檀中,一人擊其氣海。”
三人同時抬起了手掌,三掌向著呼延覺而去,薛小莞的一掌直直打在了呼延覺氣海穴之上,而呼延鑰則是一掌拍在了其檀中穴,至於寸思自己的一掌,則是衝向了呼延覺背部命門穴的位置。
下一瞬,隻見呼延覺身體猛地一動,身體前傾——
一口烏青的血被他吐了出來,薛小莞和呼延鑰見狀心道不好,連忙起身閃開,這才沒有被波及。
再回過頭去看那血,是聚成了一大灘,薛小莞隻覺其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一般,又像是在冒著泡,頗有些惡心。
“好了?”薛小莞回頭望著寸思問道。
“好了。”寸思點了點頭,而後便解開了剛才被他隨意纏在手上的布條,又從懷中掏了個小瓶子出來,單手取出了瓶塞,將裏頭的粉末往左手的傷口上倒。
“你……又是知道他會吐血,所以讓他背對你?”薛小莞試探著問。
“這個原因這次隻占了……五成吧。”寸思聳了聳肩。
“等等。”就在此時,呼延鑰突然開口,“剛才你解的是噬魂蠱?”
寸思聽罷,突然一頓,而後望向了呼延鑰:“不錯。”
“那連心蠱子蠱呢?今日不解?”
“解。”寸思點點頭,說著,他將手中的瓶子塞好一收,又從腰間掏出了他那把匕首,然而正要遞給呼延鑰時,卻是猶豫了一番,又收了回來,“公主不如……用自己的匕首吧?”
“用自己的匕首?”呼延鑰本是要接過那刀,卻被他一番動作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然後呢?引蠱難道不需要你來?”
“曇華蠱引蠱簡單,公主自己來就可以,寸某來……反而不合規矩。”寸思露了個有些柔媚的笑,“公主一會兒到自己帳中,取心頭血半碗,再讓人拿過來便可以了。”
“心頭血?”呼延鑰一愣,而後微微蹙了蹙眉,頗有些奇怪地望向了寸思。
寸思麵色不改,點了點頭:“不錯。曇華蠱蠱位落在胸口,自然需要心頭血。”
呼延鑰盯著寸思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無奈道:“還需要什麽?你之前不是說,還需烈酒輔以丹藥?”
“烈酒就不必了,他身上噬魂蠱餘毒未清,小心又給激發了去。”寸思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了個長頸的藥瓶出來,“一會兒給他吃這個便是,一日一粒,盡數服下後,餘毒便差不多解清了。”
“這是……百草化毒丸?”薛小莞看那瓶子頗有些眼熟,忍不住問道。
“不錯。”寸思點點頭。
“你怎的還有?”薛小莞一愣。
“這是基礎丹藥,我自然多備了些,若是珍奇,我怎可能隨隨便便就送你一瓶?”寸思露了個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薛小莞道。
薛小莞聽罷一噎,一旁的呼延鑰想了想,卻是開口問道:“餘毒解清,呼延覺便會轉醒了?”
“那就不一定了。”寸思搖了搖頭,“若他隻中了連心蠱子蠱,約莫三日內就能醒,但噬魂蠱蠱毒波及全身,就算餘毒已清,受過蠱毒影響的一些地方恢複恐也需要時日,能不能醒可不好說。但至少……人活著不是?”
呼延鑰一聽,倒是笑了起來:“誒,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確保他一直不醒,就這麽睡著?”
寸思聽罷一頓,而後輕笑了一聲,抬眼看了看呼延鑰:“沒有。”
“罷了,想必就算有,你也不會告訴我。”呼延鑰麵上笑容未減,擺了擺手,“看來我隻能希望,他和小王爺能一起,多睡上一陣子了。”
說著,呼延鑰便笑著起了身,行出了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