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剛綁結實了,那邊刑訊的刑具也到了。
什麽老虎凳,什麽剝皮凳,什麽火鉗子,烙鐵,有針對手足、頭頸、腰背等不同部位的刑具,還有全身性的和專對女性用的刑具。
這可真是樣樣齊全,很多曹萬節連聽都沒聽過,更不用說親眼見識了。
那幾個獄卒倒也沒急著用刑,坐在那兒一邊喝茶,一邊閑聊天。
“聽說這個可是個大人物,當今皇上的幹、爹呢。”
“什麽大人物,到了咱們這裏,就是神仙也得給他脫層皮,咱們那位大人,那可不是一般人,手段狠著呢。前幾天抬出去那個,聽說還是個三品呢,嘖嘖,抬出去的時候,皮都沒了,隻剩一團白肉,在那兒滾來滾去,血肉模糊的。媽的,看得我都想吐。”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飯都吃不下去了。”
曹萬節也有點犯惡心,這個梁辰還真心狠手辣,怪不得別人都叫他“毒蠍子““活閻羅”。
她正想著,梁辰已經帶著人來,他一身官服,臉上帶著一絲,那笑容還挺和善的。除了眼神中帶幾分陰沉,那還真不像狠毒的蠍子。
他緩步慢走,好像閑庭信步一般走入,有人遞過一塊白手帕,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擦的非常仔細,每一根手指都擦拭的很幹淨。
他的聲音也是徐緩地,宛如朗讀課文一樣娓娓道來,“曹大人,您也是個人物,下官也不想難為你。”
他說著往前一指,“瞧見了吧,眼前這個叫“二龍吐須”,這種刑法是將麵條作為刑具。先讓犯人餓肚子,然後命犯人吃兩大碗指頭粗的半生不熟的麵條,然後再將你倒掛在架子上,不一會兒犯人就被掛的眼睛發直,百脈顛倒,吃的兩碗麵條一根根從嘴裏、鼻孔裏流出來,難受至極。”
他那徐緩的聲音,舒適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說什麽殘忍的事,而是介紹某個酒館新出的一種美食。
曹萬節翻了個白眼,隻是想想那過程,都覺得難受。
“瞧見那個了嗎?那是剝皮凳,還有剝皮刀具,剝下的人皮放在石灰水的大缸裏,這就是執行剝皮楦草的地方。”
“你瞧瞧那個……”
還沒等他介紹完,曹萬節立刻一副狗腿樣,“是,大人,犯官知罪,大人給定什麽罪,犯官就認什麽罪。”
梁辰愣了下,但凡進了刑房的哪個不是嘴硬的很,再是膽小怕事的,也要嚇唬幾句才跟乖乖認罪,這麽痛快的倒是第一個。
他頗感興趣地揚揚眉,“你想認什麽罪?”
曹萬節笑,“罔顧聖諭,私自調兵,圖謀不軌,您想讓我認什麽,就認什麽,就算大人想誣陷個人什麽的,犯官也一應配合,沒有罪名,沒有動機,現編都行。”
梁辰差點笑出來,“都說曹大人是個趣人,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曹萬節道:“這都是梁大人教育的好,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您想誣陷誰,要不給我提示?”
“這怎麽能說誣陷呢?”
“對,不是誣陷,絕不是誣陷。您看這是誰有罪呢?”
梁辰笑了笑,但那笑有點皮笑肉不笑。
他腳底在地上劃了幾下,曹萬節眼看著那像是個“楚”字。
曹萬節多聰明啊,立刻明白了,這是楚陽王陳俊陽啊。
這事有點意思啊,楚陽王陳俊陽,想要他死的人還挺多的,把自己拉進來不算,還得捎上他。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自己一個人在昭獄待著多沒意思,總得找個人來就個伴吧。想喝口酒都找不著人陪,多沒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