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曹萬節起來,覺得頭暈暈的,好像睡得並不怎麽安穩。

回想昨晚的事,似乎記不得什麽了,腦子裏空空洞/洞的,好像有什麽緊要的事該記得的,卻又給忘記了。

她問曹安,“昨晚你送我回來的時候有什麽事嗎?”

曹安搖頭,“沒事啊,幹/爹睡得很熟,頭一沾枕頭就著了,我守了你一會兒也回去了,沒有什麽事發生啊。”

曹萬節信以為真,可是心裏卻隱約總覺得不安穩,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這幾日韃靼雖然沒大舉進攻,但城中每個人都不敢怠慢,曹萬節下令軍士分三班守城,晝夜不停,另外讓工匠趕緊製造火炮,並讓雪青過去監工。

好在曹成帶的那五萬人中也有不少火器匠人,都是這三年培養的,有他們指導,倒是很快把火器建造房建立起來了。

平城不缺鐵,也不缺製造火藥的材料,這些年在西北,曹萬節也算積攢了一點家當的。

不過現在最缺的就是糧食了,民以食為天,本來平城所剩的餘糧就不多,再加上曹成帶的那五萬人,每天人吃馬嚼的,哪裏供應得了許多人?

沒過幾天糧倉就見底了,軍隊開始征召百姓家裏的餘糧,讓老百姓把多餘的口糧都交出來。

但是這道命令一經頒布就引起了很大風波,有很多百姓抗議,平城很是亂了一陣。

曹萬節不許軍隊強征,一切都必須出於自願,可自願又怎麽可能征得上來。這又不像布匹,不是最緊要的生活必需品,而活命的糧食,每個人都看得很重。

連著兩天功夫,最後征上來的也隻有少得可憐的幾鬥。

平城的征糧官沒辦法,隻能來找曹萬節。

“都督,這麽下去也不行啊,不如從攏欲關那邊運點糧食過來。”

曹萬節搖頭,“攏欲關那邊也沒什麽存糧了,最多隻是夠關口的人吃,想運到這裏來談何容易。”

“那怎麽辦啊?平城這麽多人,總不能餓死吧?”

曹萬節也想不出好主意,她已經給朝廷上了折子了,可現在糧食還沒運到,又能想什麽辦法好呢?

她正撓頭呢,曹安道:“幹/爹,平城不是還有個三皇子呢嗎?那陳俊熙奉了皇命而來,自然有權便宜行事,讓他從最近的一些州府先調些糧草來應急也行啊。”

曹萬節一想也對,忙出門去找陳俊熙。

陳俊熙就住在她的偏院,離這兒不遠的地方,她進門時,這位爺正在和幾個府內的官員在吟詩作對呢,一人一句酸詩,麵前還擺著酒菜,倒是一幅醉生夢死的模樣。

曹萬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城中的將士和百姓都快要餓死了,這些人還喝酒吃肉的,沒半分憂國憂民的意思,也難怪大齊朝堂腐、敗,官員懈怠,不過上行下效罷了。

從廣德帝開始,就沒個正形的。

那廣德帝一心想升仙,每日煉丹求藥的,也不理朝政,若非如此,堂堂大齊,又怎麽會懼怕韃靼這等少數民族?

心裏有火,卻一時發不出,她站在門口,冷冷環視著四周,眼神觸及之處,那些官員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曹萬節冷冷道:“你等上這兒來打擾黃公子,可是公務都辦好了?”

那些官員忙低下頭,跟陳俊熙告辭,“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他們一個個都屬黃花魚的,溜著邊就跑了,生怕曹都督發飆,再傷及無辜。

曹萬節臉一直耷拉著,即使麵對陳俊熙,依然沒給好臉色。

陳俊熙倒沒覺得什麽,微微一笑道:“今天是我生辰,往常在京都的時候,時常有很多人給我過生辰,現在在平城,讓我一個人,總覺得寂寞,就找了他們來,陪我喝喝酒,做做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