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節道:“黃公子想過生辰,也不是過不得,隻是要分時候,這個時候拉著衙內官員娛樂,傳將出去可不止是對黃公子名聲不好。”

陳俊熙笑笑,“曹都督難得來瞧瞧我,這一臉嚴肅的,還真挺嚇人的。我坦白了,其實我母親死得早,我出生時母親就去世了,我生辰之日便是家母香消之時。我怕心裏難過,就隻好湊湊這虛假熱鬧吧。既然曹都督來了,不如陪我一會兒。”

他說著,拿著酒壇子遞到她麵前,“來吧,陪我喝一口。”

曹萬節伸手接過酒壇,仰脖子狠狠灌了一口。

她沒想到陳俊熙還有這樣的過往,還以為他不顧體麵,尋.歡作樂,倒是冤枉了他了。

有心想道歉,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陳俊熙建她喝得豪氣,不由笑起來,“還以為曹都督不擅飲酒呢,原來酒量這麽好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曹萬節這才驚覺自己喝的有點多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低聲道:“我今天是有事求黃公子的。”

陳俊熙笑道:“我知道啊,若是沒事,你可不會往我這小院來。你倒說說,你想讓我幫什麽忙?”

曹萬節把自己來的目的說了,說白了主要就是讓他想辦法找糧食,不管從什麽地方,都得調點糧食過來。

陳俊熙沉吟/道:“曹都督,跟你說實話,若是往年,不用你上劄子,兵部和戶部那些官員,自然就會籌集糧草運過來了。可是今年是大災之前,南澇北旱,各地產糧都不多,又趕上朝廷打仗,韃靼大舉入侵,這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咱們不如再等等,朝廷定不會忘了西北之地的。”

曹萬節道:“再等可等不了了,我不可能讓我的軍士都餓著肚子打仗,韃靼五十萬大軍壓境,這是滅國之災,究竟孰輕孰重,朝廷不會看不出來。而且一旦被韃靼知曉咱們糧倉空了,不用攻打,隻需要封住幾條要道,到時候咱們坐吃山空,平城不攻而破了。”

陳俊熙自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何況自己也在這裏,平城攻破,他也好不了。

曹萬節道:“現在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黃公子派人去附近的州府催糧,你有皇命在身,那些官員多少會給幾分薄麵。”

陳俊熙挑眉,“都督如何知道我有皇命?”

曹萬節道:“我也不跟您繞彎子,從公子到平城開始,咱們就猜到公子身份了,也知道公子來此肯定是受了皇命的。”

陳俊熙哈哈一笑,“你明知我的身份,對我還冷冷淡淡的,本皇子見過那麽多官員,你倒是獨一份的。”

“你剛才說咱們?你還有誰?”

曹萬節沒回答,隻問:“殿下可願幫這個忙嗎?”

陳俊熙道:“這倒可以試試,隻是韃靼就在附近,怎麽能送出城去?”

曹萬節道:“這個不勞殿下費心,我自有辦法。”

次日一早,曹成領著兩萬人出城,他們一路往西,引著韃靼軍往西追去。

而與此同時,曹萬節也帶著一萬人護送陳俊熙出城,他們一路向南,穿過婺城,往內地而行。

天陰沉沉的,一輪紅日從雲層中鑽出,卻依然穿不透陰暗的雲層。

空曠的土地上,兩軍對峙著,正是出城的曹成和韃靼的一隊人馬。

大齊軍布成是四個巨大的品字陣型,每陣五千人組成一個巨型方陣,遠遠望去鋪張開來,還真是讓人震撼。

陣內套陣,人員密集,每個方陣各有一將領領兵,陣中令旗飛揚,巨型盾和長矛依次列於陣前,巨盾後麵潛伏著成排的刀斧手,方陣中穿梭著大量的弓箭手。

韃靼則是一水的黑甲騎兵,漆黑盔甲,陰沉的天氣,往那兒一戳,便給人一種無比的壓抑感。

曹成人在陣中,望著這一排排的黑家軍,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他抹了一把汗,嘴裏念念叨叨著:“曹都督啊,曹都督啊,你這是今天要把我給玩這兒嗎?”

他聽令率先出城引開遊弋在平城四周的韃靼人,沒想到跑出去幾裏地,就被人給堵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