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太重會招來髒東西哦。

仝淺最近總是冷不丁的想起這句。

在一個人深夜加班時,獨自走進樓道踏上步梯時,半夜抹黑去冰箱裏找東西吃時。

總是感覺背後陰冷發涼,濕漉漉的,似乎被什麽潮濕而黏糊的東西盯上了。

縱然心裏有些疑慮,但心底的僥幸和對於超自然的質疑最終還是超過了自己不安。

他注意到那個人是在一個月之後。

明明人高馬大,卻有些過於蒼白。大部分時間行蹤不定,一副沉沉的樣子。長發胡亂束起來,垂在肩上。平時混跡在身邊的人群裏,沒有其他人和他說過話,也沒人聽過他說話。

總是忽然就出現了,或許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悄悄的跟蹤,時不時的就冒出來而已。那纖細修長的手指劃過他的後背,即使是隔著布料,被觸碰過的地方也好像粘上了濕漉漉的水痕似的,冰涼的粘在皮膚上。

這時仝淺才驚慌起來,發覺或許這家夥根本就不是人類。但是不知為何,對方似乎並沒有任何作祟害人的意思,隻是偶爾夢魘驚醒,會發現床沿一雙森白修長的手,或是床尾幽幽的一雙眼睛。

對於吵醒了仝淺這件事,對方似乎滿含歉意。次日醒來時,總會看到書桌上放著一隻殷紅的梅枝。

既然對方沒有什麽危害,也一時找不到任何驅逐的方法,仝淺也就隻好先這樣過下去。

大概是七月份的時候,仝淺的家裏不開始斷地聽到異響。剛開始以為是誰家裝修,直到某天在一處隱秘的暗格裏發現了一截被黃色符紙包裹的指骨。

這時候早在一旁伺機而動的對方立馬蠱惑了他,誘導他剝下了骨頭上脆弱的符紙。

符紙隨著撕裂聲一片片剝落,掉到地上化開。紙上的朱砂即刻活了過來,地板的縫隙一陣怪響,隨後從裏麵迸出大片大片的湖水。

剛剛恢複意識的仝淺還未來得及搞清現狀,就被湖水淹沒了嘴巴。他試著掙紮撲騰,下一秒卻被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湖底之物纏住了雙腳。一張有些過白的麵孔逐漸貼到臉前,仝淺意識模糊,不由得去想,這真是一張好美麗的、雌雄莫辨的臉。

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chuang上了,身邊臥著那人。對方的長發被解開了,拿來和自己的短發纏係在一起。

仝淺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對方,卻正對上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他心裏一驚,趕忙閉上眼。

對方伸手癡癡地撫摸他的臉頰,嘴裏不斷地、風.mo般喃喃:

“在一起,在一起吧,我愛你……我好愛你……”

仝淺就這樣被迫躺在**,睡在那不知道該稱為什麽的東西身邊。

那東西似乎隻是想要他這樣躺在這裏配著他,大部分時間裏,他總是癡癡的盯著自己的臉,嘴裏小聲念叨著什麽“愛”“我的”。

有時他也會在無意識間進入仝淺的夢裏。在第四次從這人的回憶裏醒來後,仝淺對著沉睡的人的臉沉默許久,默默打消了把他重新封印的想法。

仝淺起身在屋裏活動時,對方並沒有阻攔他。隻是小孩一般死死抓著門把手,守在防盜門口。

仝淺失笑。他招呼他過來,然後給他剪了指甲、束起長發。在各類男裝中抉擇許久,最終還是選擇新中式。

對方始終乖乖的,盯著仝淺的手。

仝淺給他起了名字,叫銀元。

銀元很乖,很聰明,也很溫和。隻是唯一不好的一點是,每天早上睜開眼,就會看到一個麵色蒼白的男.gui趴在chuang前滿臉期待地看著仝淺,等著他醒來給他紮頭發。

往往會被暴起的仝淺敲頭。

因為很喜歡被觸.碰,似乎會用力量加速指甲的生長,幾乎每隔兩天就會開心地捧著指甲刀來找仝淺剪指甲。

再次被仝淺狠狠地教訓了,但是從此得到了仝淺的主動。

在一起的不久之後,仝淺拿著一個鏽跡斑斑的懷表去找了修表師傅,然後在重新開始轉動的、閃閃發光的懷表的表蓋上,放上了一張合照。

銀元將其小心地放在胸腔,視之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