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路錦橋狠狠地摔門走了。
辦公桌後麵的路錦言立在那裏,臉色鐵青。
“錦言,你快點出去看看他呀。”我喊他,他也還沒有追出去的意思。
我連忙轉身飛跑出去,拚了命地跑才追到路錦橋。
才捉到他的袖子,立馬被像炸彈一樣的他給猛地甩開。
我摔到地上,顧不上疼,又立馬跑去緊抱住他的手臂,上氣不接下氣地急問:“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路錦政真的把伯母帶走了,還逼著伯父交權?他怎麽敢這樣做?就算伯母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可伯父卻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你特麽也以為我是編了套謊話來逼他老三回去嗎?”路錦橋眸色猩紅,瞪著我似要吃人般,“我特麽就算再渾,能拿自己親生父母的生命來撒謊?啊?!”
“不是,對不起,我隻是不敢相信,不是說你撒謊了,路錦橋,你冷靜點!”我喘著氣不停地安撫道。
這個火爆脾氣事情經過都沒講清楚,過來看到路錦言就是一通大發脾氣,讓人連個喘息的功夫都沒有,這種情況下,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敢置信。
“先跟我回去,你跟路錦言好好談談。一路趕過來,你肯定累了,回去洗個澡休息一晚緩和些了再和他好細聊,好嗎?”
他冷冷盯著我:“我爸現在命懸一線,你覺得這種時候我還吃得下飯睡得著覺?難怪都說你這個女人心腸狠硬,我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我心裏一窒,有些故意掩藏起來的疼痛像被揭開了傷口,又一次隱隱彌漫開來。
咬了咬唇,我強作平靜:“不管怎麽樣,就是現在動身,也不可能馬上到得了申城。”
“蕭瀟,你去把車開過來。”路錦言的低沉嗓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我扭過頭,看到他沉冷地立在不遠處。
他們兩兄弟再度對視,雖然氣氛依然冰冷,但總算再沒有了明顯的硝煙味兒。
“好。”我快步又跑回去,並將路錦橋扔在辦公室裏的行李背包也丟上車,這才開了車子又過去找他們兄弟倆。
他們倆一前一後坐進來。
“去哪?”我小心地問副駕座麵無表情的路錦言。
“回去。”
我又看了一眼後座的路錦橋,他也沉著臉,但沒有拒絕的意思。
這才發動車子,往宅子的方向開去。
夕陽下沉,車子裏安靜無聲,氣氛很冰。
抵達後,邱伯邱嬸都迎過來,沒有看到邱誌平一起回來,卻看到陌生的路錦橋都愣了愣。
兩個同樣氣場懾人的男人均冷著臉,雙唇緊閉下車,一前一後大步進屋。
我連忙囑咐兩位老人:“那是路先生的二哥,你們去給他們準備晚餐,弄豐盛點,我去工地接誌平回來。”
去接邱誌平的路上,我一路心裏忐忑,不知道他們倆兄弟在屋裏談得怎麽樣了。
半個小時不到,我把邱誌平也接了回來。
進屋時,裏麵很是安靜。
邱嬸小聲告訴我:“他們倆在書房裏待了沒多久,先生便吩咐我給他二哥準備客房,而後他二哥就回房去了。”
我連忙跑去書房,看到一室完好,沒一樣砸壞的東西這才鬆口氣。
路錦言在窗邊抽煙,圈圈淡青色的煙霧裏,他一張深刻的麵色沉重而冰冷,眉峰更是擰成山川。
我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難過如麻,沒有走進去,轉身去了廚房。
將排骨湯煲端上餐桌,我又進廚房去端另外的菜。
邱嬸突然看著我驚呼:“太太,你怎麽了?”
我回過神看著她,“怎麽了?”
“你眼睛都是紅的,該不是哭了?”
“沒有,好好的我哭什麽呀。”我強作微笑,連忙端了另一道菜出去,在餐桌邊坐下,也沒再進廚房了。
晚餐桌上,吃到一半,路錦言放下筷子,看向我:“蕭瀟,去臥室收拾東西,隻要緊要的證件之類,我現在訂機票,吃完飯回申城。”
“隻收你一個人的?”我早已經料到了,也跟著放下筷子便站了起來。
“你跟我走。”
我看了他一會,點頭答應了:“好。”
邱伯和邱嬸同時驚訝地看著我們:“這麽急?不能明天一早再走嗎?這夜裏天黑……”
路錦言淡聲:“車燈照路,無礙。”
我回到房間很快便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李包,路錦橋也已經把他那個行李包背著從客房裏走出來。
他有輕微潔癖,在鄉下擁擠的公交車上擠了一路,跑過來便洗了個澡,飯也沒吃幾口。
路錦言將礦山的事暫時都交由邱誌平負責,並將許朗的電話號碼也留給了他,讓他如有問題,立馬打許朗的電話,許朗會幫著處理。
連夜出發,邱誌平這些天稍有空都學著開車,並已經報了駕校,駕照雖然沒拿到手,車已經開得嫻熟如常。
他送我們去城裏的機場,而後又連夜趕回。
淩晨時分抵達申城。
除了繁華大都市裏的燈火,仿佛連空氣都還是一片寂靜。
在飛機上我沒有睡,下了機也還是毫無睡意,腦子裏嗡嗡的,似有許多事,又似什麽事都沒有,就是一團亂。
路錦言雖然閉了會兒,但我也感覺到,他也一刻都沒睡。
一路上,我和他都沒有說話。
隻是在下機時,他握了握我的手,握得很用力。
用力到我的心都跟著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路錦橋眼睛有些血絲,但也沒有睡意。
路錦言打電話叫的許朗過來接我們。
而後直去申城最好的心髒醫院。
一起進去時,我緊張得不行,手心裏都滿是熱汗,路錦言看了我一會兒,把我按坐在門口的長椅上:“在這裏等我。”
我咬了咬唇,擔心地看著他。
他用力按了下我的肩膀,這才推開門進去了。
很快,我聽到裏麵老人滄桑略啞的嗓音,沒來由的鼻頭就酸了一下。
路父一邊說一邊微微地喘著氣:“老二都跟你說了?”
路錦言回答:“媽現在在哪?找到了嗎?”
路父喘著道:“他不敢真對你們的媽媽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