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像程蘭潔這樣的人而言,真相不重要,他們想讓大眾了解的‘真相’才重要。
察覺到胡予柔的情緒不妥,林圖南問,“你還好嗎?”
胡予柔點點頭,默不作聲。
她以為胡予柔是在為她的遭遇而氣憤,所以她拍了拍胡予柔的手,語氣舒緩了一些,“其實在那之後我過得很好,他死了之後,那些騷擾短信就停了,我順利的找到了現在的工作,工資薪酬也都很高,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沒有申請,但是收到了基金會的錢,我爸也完成了手術,有時候我都想,是不是因為他做了缺德事才會遭到報應,而我好人有好報,所以我就當那筆錢是給我的精神賠償。”
胡予柔感到詫異,“你沒有申請,怎麽會收到錢?”
林圖南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猜測是那個記者,那時候隻有她知道我和葉炬白的事情,也知道我家缺錢......”
“你沒跟別人說起過嗎?我說的是你家缺錢的這件事?”
林圖南搖搖頭,“我沒有朋友了,他那時候對我身邊所有人進行短信和電話轟炸讓他們遠離我,雖然有幾個朋友還堅持站在我身邊,但我真的很怕他們會因此受到傷害,所以逐漸斷了聯係,男朋友也都因此分手了,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隻有她了,她可能是出於愧疚和希望我不要將事情說出來,才會瞞著我提交了申請。”
“或許吧。”
胡予柔應和著,心裏卻是衝動地想要不要幹脆離職。
將壓在心底的秘密傾訴完之後,林圖南的心情顯而易見地好了許多,甚至大膽地伸手去摸胡予柔懷裏正在熟睡的蛋撻,“我要謝謝你,予柔,這件事壓在我心裏太久了,今天晚上有這個機會說出來真的太好了,我心裏舒服多了,你知道嗎,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像《瘋狂動物城》裏麵的兔子朱迪警官,人小小一隻,但是小小身體裏擁有無限的可能,但是我不敢說,因為之前隻是簡單的室友關係,我怕說出來你會不開心......”
“朱迪嗎......”
有人也曾經這樣說過。
五年前的一個夜晚,大學宿舍的下鋪,和胡予柔擠在同一張**看《瘋狂動物城》的張雨船,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
“予柔,你好像這隻小兔子哦,你看,你和她一樣用的都是胡蘿卜的筆誒!”
胡予柔扭頭對張雨船做了個鬼臉,“哪裏像了,我是尼克,我是聰明的狐狸。”
彼時兩人依偎在**,張雨船很認真地掰著手指分析著她覺得胡予柔和朱迪很像的理由。
“你看啊,第一點,你喜歡胡蘿卜,第二點,你之前說過你想和你哥一樣做警察,第三點,你不覺得你的眼睛和她長得一樣嗎,第四點,就是你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做狐狸,你可是見到有人作弊你都會記住然後私下找老師舉報的人,這不是朱迪是什麽?如果是尼克的話,你就應該留下證據去敲詐那個人,讓他給你買常溫芋泥奶綠五分糖加布丁!”
胡予柔拍下了她數數的手,提自己的形象辯解,“那是因為他太過分了,明目張膽將書放到桌麵抄,也不止我一個人投訴他,而且你看那些偷偷作弊的人,我也沒有舉報,所以我還是像尼克,做點好事,但不多,做點壞事,但不壞,我就是正義和邪惡中間的自由局外人,自成一派的亦正亦邪,不接受反駁。”
張雨船隻是笑著看她,“那我們就看著吧,你絕對做不了自由局外人,你的骨子裏刻著的,就是公正兩個字......”
回憶裏的張雨船和眼前的林圖南逐漸重合,喃喃自語道,“對啊,有人也說過,我很像朱迪,我要是真的像朱迪就好了,其實我更想做尼克。”
林圖南看著眼前分明跟尼克毫不沾邊的胡予柔,“尼克?”
胡予柔以為林圖南忘記了尼克,“朱迪身邊的那隻狐狸,最後假死咬朱迪的那隻。”
“我知道尼克是狐狸,”林圖南想了想,“其實那個來找你的男人,住隔壁那個鄰居,他才是真的長得像尼克,你倆真的不是一對嗎,我真的有點嗑你倆了,朱迪和尼克,更配了。”
胡予柔:“......”
倒也不必什麽都嗑。
“我以為你不喜歡他呢?”
林圖南癟癟嘴,滿臉不以為意,“我隻是平等地不喜歡每一個異性,跟他無關,但他看上去真的很關心你,所以我覺得你們倆有機會。”
確實,林圖南日常並不跟異性有過多接觸,別說異性了,就連她的同性朋友都不多,基本上是和社交無關。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一直很想問,你是因為葉炬白的影響,所以現在才變成這樣的嗎?”
“不是因為葉炬白,”林圖南剛才癟下去的嘴角這下癟了個徹底,“是因為我家裏人,我有一次跟他們說起葉炬白,他們總覺得是我的問題,所以才被人盯上,怎麽說呢,我知道他們其實是好意,雖然說話很難聽,可他們也是切實地惦記著我,所以我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到哪裏都會給他們報備,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習慣了嘛,女孩子,我爸說,再多防範意識都不為過。”
不知道熟睡的蛋撻夢到了什麽,它在胡予柔的懷裏不停地胡踹。
林圖南看到了桌上的電子時鍾,開頭的數字已經奔向了‘2’,她起身的同時,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早點睡吧,還要上班呢。”
“好,那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