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諸葛賀好像在**翻了個身,“哦,有的,我們通過動作模擬,大概將凶手的身高體重範圍圈在了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五中間,體重大概是六十七到七十三公斤左右,慣用手是右手,體態上因為現場都那樣了,看不出來,屍體的衣物嘛,外套和手套都不見了,線索就沒了,不過我覺得死者可能在案發的時候帶著一頂加絨的毛線帽,死者的頭發裏找到了白色的絨毛和黑色的毛線,以及額頭處的皮膚上有一條壓痕,可能也是被凶手拿走了,我覺得如果不是因為鞋碼不一樣,凶手可能連鞋子也要拿走。”

”加絨毛線帽?”黎昱楊不理解,嘴裏滿是牙膏沫子,說話聲音聽起來像是被糊住了嘴,“外套幾百塊錢的拿走也能理解,手套嘛,方便埋屍也說得過去,毛線帽才幾個錢,這都要拿?”

“誰知道呢,凶手如果窮成這樣,說不定是臨時起意的搶劫殺人也說不準呢,”諸葛賀的聲音伴隨著哈欠聲結束。

黎昱楊急得吐出嘴裏的泡沫,“我可謝謝你,你可閉嘴吧,要是真的搶劫殺人,那你一開始定下的案件性質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現在做的一切更是白費功夫。”

“哦,還有一點,我想起來了,作案的刀具是蝴蝶刀,”諸葛賀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就像是他半張嘴巴壓在了枕頭裏,“長9厘米,寬2厘米,刀身不僅窄,握把處還長,我們做了很多次模擬,最後還是小楚想到的蝴蝶刀,不是我說,一些混混青年就喜歡隨身攜帶蝴蝶刀,說什麽為了看起來很酷,這也是他們恐嚇他人攔路搶劫什麽的常用武器,所以凶手的側寫可以加上一句,或許曾經當過混混或者現在還是混混,而且混得不怎麽樣。”

諸葛賀一邊說,黎昱楊漱口的動作就沒停過,濕透的發梢隨著頭的起伏動作,將水滴甩得到處都是,就連剛進入衛生間的八卦也不能幸免。

“混混嗎?那倒是符合我們目前的調查方向之一,”黎昱楊看了眼扭頭轉身離開的八卦,用毛巾再次擦了擦發梢上聚集的水珠,“按你這麽說,我們需要找五年前在柳公橋附近空置的塑料廠房,和一個隨身攜帶蝴蝶刀的年輕混混,”

“還有點窮,”諸葛賀還是用沉悶的聲音提醒他,“五年前知道空塑料廠房的人,五年後依舊窮的混混,可是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為什麽是呂芳芳?”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響動,似乎是從側躺換成了正躺著,諸葛賀長歎出一口氣,“首先這是一起多人犯罪,一般多人犯罪裏都會有一兩個主犯,其他人都是他們的附庸,屬於跟隨者或者服從者,多人犯罪對於犯罪方式和犯罪對象,其中必然有一個是犯罪的始發點,在這個案子上,要麽是拘禁和強奸,要麽是呂芳芳這個人......”

“你覺得這個案子的始發點是什麽?”

黎昱楊打開電動刮胡刀,呲呲震動的響聲充斥了整個衛生間。

“我對案件的信息了解並不多,”諸葛賀頓了頓,又問,“呂芳芳是怎麽失蹤的?”

“資料顯示她放學後往南走了,不是她平時回家的路,我們懷疑有人開車將被控製的她帶走了......”

諸葛賀:“曾經有過其他類似案件嗎?”

“沒有,六梨鎮上就沒有什麽性犯罪,就連盜竊案子都少。”

“人在學校附近走丟?”

“是。”

“那我也不知道。”

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之後,諸葛賀還是那死出。

黎昱楊一個激動,差點給自己的臉劃出一道血口子,好在他及時收手。

“啊?那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因為信息還是不夠啊,”諸葛賀不緊不慢地說著,能聽出他的思路已經完全清醒了,可是肉體還疲倦著,就像腦子在前麵轉,嘴巴在後麵追,“通常單人犯罪,還是這種施虐型強奸案,已經很難得了,同時攤上這麽多法律意識淡薄的犯罪分子,概率就會更低,而且你想,他們選擇的地方是工業聚集區的空廠房,既然是空廠房,能被他們發現,也能被其他人發現吧,從側麵印證了他們能夠具備找到符合的犯罪場景的能力,卻沒有準備場景的條件,不然可以準備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畢竟他們將呂芳芳關了兩天一夜,算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繼續說。”

拿著手機走出衛生間,黎昱楊抬頭恰好看見八卦在沙發上坐著也在看他。看到黎昱楊的身影,八卦歪了歪腦袋,乖巧又可愛。

發尾的水隨著他的步伐滴在了他的身上和地板上,讓黎昱楊不禁想起滴落狀血跡和拋甩狀血跡的模樣。

手機裏繼續傳出諸葛賀的聲音,“繼續什麽,一般多人作案一定有牽頭的,他們處理屍體的方式非常拙劣,就將屍體拋在橋底,連衣物證據都不做處理,可想而知這個牽頭的人也不怎麽行,既然是這樣,那我懷疑是初次犯罪,手法不嫻熟,心理素質極差,見人死了之後手忙腳亂地拋屍,這麽多個人都沒有一個有腦子的,我想不通,但凡看個刑偵小說或者電視劇都知道要怎麽做......”

“那你看來,這群人有沒有可能是未成年?”

電話那頭鎮沉默了一會兒,“行為邏輯上看,很有可能,可是未成年不是應該白天上學晚上回家打卡嗎?”

從小開始就是模範生的諸葛賀,很難相信就算父母再怎麽對孩子疏於管教,也不能連著兩天都放任孩子在外不回家。

黎昱楊不好意思說,在他讀警校之前,因為當時父母剛好都出差了,他嫌家裏網速不夠快,所以他曾經試過連續三天在網吧包夜不回家。

後來是真的受不了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覺,以及呼吸一口有一大半都是其他人呼出的煙氣,才悻悻地逃回家,結果被提前回家的媽媽發現,彪悍的母親抄起衣架就來了一頓愛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