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貴妃出生於四川,從小特別喜歡吃荔枝,到了長安之後更加想念荔枝的味道,玄宗為了博得美人一笑,命令海南和四川涪州的使臣年年進貢荔枝。

此時,正是荔枝成熟的季節,涪州的使臣快馬加鞭出發了。路途遙遠,天氣炎熱,可是不敢稍加歇息,因為荔枝又稱“離枝”,它不能離開樹枝,離開樹枝一天,它的顏色就變了,離開樹枝兩天它的味道就發生了變化,離開樹枝三天色香味都會改變,天數再多就會腐爛。

海南的使臣也手持籃子、裝滿荔枝,騎上快馬直奔長安了。海南的荔枝味道甘甜,楊娘娘覺得比四川的荔枝味道好,為了防止荔枝腐爛,采摘時帶上枝葉密封在籃子裏,一路上不分晝夜,飛過了一站又一站,隻怕耽誤了路程,使荔枝變了味道。一路上不知累死了多少馬匹,踐踏了多少莊稼和百姓,隻苦的百姓怨天載道,無處伸冤。

金城縣東鄉有一戶人家,一家八口人,就靠幾畝薄田活著。一年到頭耕耘播種,眼看到了收獲的季節,老漢卻是憂心忡忡,擔心進貢荔枝的使臣不走大路偏走田間,踏壞自己的莊稼,因此他很早就來到天地中間看守著使臣。

老漢立在地頭,看見大路上走來了一老一少兩個算命的,年老的是個老婦人,年輕的男子看樣子像是她的兒子,老婦人是個瞎子,手裏拿著一個弦子,年輕男子手中持一個竹板。

年輕男子吆喝著說:“我們住在褒城,來到了鹹京,看遍了流年歲月,能看透生和死,一張鐵口,賽過神仙。”

老婦人年事已高,走走停停,對兒子說:“老了呀,走上幾段路就腰酸腿疼,實在邁不動雙腿了。我們不像是算命的,倒像是掙命的。”

兒子扶著婦人坐下休息,然後看到剛才那位老漢,就走上前去向他問路,“老人家,請問這是什麽地方呀?”

“這是金城東鄉和渭城西鄉的交界處。”年輕人向老漢作揖答謝:“謝謝老人家指引。”年輕人轉身離開,遠處響起了馬蹄聲。老漢向前望去,看見一隊騎馬的軍官飛奔而來,老漢急忙大呼說:“騎馬的官人,請你們走大路吧,不要踩壞了老漢的莊稼呀!”

剛轉身離去的年輕人,高興地對婦人說:“娘,太高興了,我們離長安城已經不遠了。我到前麵去雇個毛驢讓你騎。”

可憐的年輕人還沒有向前走兩步,騎馬的軍官像流星一樣飛奔過來,馬蹄踩著老漢的莊稼,踏著年輕人的身子衝了過去,老漢的莊稼頓時一片狼藉,年輕人腦漿迸裂,魂歸西天。

老漢蹲在地上,捶胸頓足,絕望的說:“天呀,眼睜睜地看著一塊莊稼都被踩死,一家老少怎麽生活呀?官家催稅又如何交糧呀?我的命好苦呀!”

老婦人爬起來說:“哎呀,踩著人了,孩子你在哪裏呀?”老婦人的手在地上摸索著,碰到了兒子的手,老婦人問:“孩子,你為什麽不說話,難道是昏過去了。”她又用手去摸兒子的鼻子,驚叫道:“孩子的頭上怎麽濕漉漉的?”她把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哭著叫喊:“不好了,孩子的腦漿都出來,我的天呀,救命呀。”

老漢聽到“救命”聲,過來看個究竟,發現婦人的兒子已經死去了,老婦人跪在那裏說:“求求客官,叫那騎馬的官人來償命。”

老漢搖搖頭無奈地說:“那個騎馬的是給楊娘娘進貢荔枝的官爺,一路上不知踏死了多少人,從來沒有人敢讓他償命的,更別說你一個瞎子了?”

老婦人抱著兒子的屍體,悲傷欲絕:“這可怎麽辦呀?孩子,我知道你命中注定要死在路上,可是沒有想到今天就斷送了性命,這可讓老娘怎麽過呀?”

老漢看著婦人也掉下了眼淚,就說:“不要悲傷了,我們先把他掩埋了吧。”

老婦人感激地說:“你真是好心人,我也無家可歸了,不如你就收留我吧。”

老漢點頭說:“行,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吧。”說著老位老人一起抬著年輕人的屍體,迎著落日,蹣跚行走。

騎馬的軍官拚命地抽打著**的馬匹,可是馬經過連日的奔波已經筋疲力盡。軍官看到前麵就是渭城驛站,就勒馬馳入驛站,對驛站的官吏說:“驛子,快給我換馬。”驛子聽到呼喚聲,立即接過官爺的手中的馬,官爺放下手中的果籃,整整衣服。這時,又聽到一陣達達的馬蹄聲自遠而近響起,海南的官爺大汗淋漓,風塵仆仆,老遠就呼喊:“驛子,快給我換馬。”驛子聽到呼喚聲,立即接過官爺的手中的馬,問騎馬的說:“官爺,你也是進攻荔枝的?”

“正是。驛子,下一段路程的酒飯在哪裏呢?”

“還沒有準備呢?”

“也罷,我不吃飯了,快帶馬來。”

驛子說:“兩位官爺,本驛站隻剩下一匹馬,你們其中一位騎走就行了。”

“呸,如此大的一個渭城怎麽可能就剩一匹馬呢?把你們的狗官叫出來,讓我問問其他的馬匹都上哪裏了?”

驛子無奈地說:“馬匹都被連年送荔枝的官爺給騎死了,驛官沒有辦法隻好逃走了。”

使臣拿著鞭子指著驛子說:“既然驛官逃跑了,隻能向你要了。”

驛子牽出馬棚中的馬,對他們兩個說:“馬棚裏就這一匹瘦馬,你們騎走吧。”

“我先來,應該讓我騎走。”涪州的官爺搶過馬匹準備騎走。

“我們海南路途遙遠,應該讓我騎走。”南海的官爺搶過馬匹也要騎。

涪州的官爺又把馬搶過來說:“我隻換馬,不和你鬥嘴。”

海南的官爺惱怒地說:“你不要欺人太甚,否則我會動手的。”說著二人扭打起來。

驛子說:“你們別爭吵了,不如你們一塊騎著馬走吧。”

“胡說,二人怎麽可能同事騎一匹馬呢?你找打呀。”二位官爺說著拿出馬鞭抽打驛子。驛子求饒道:“二位官爺不要打了,我脫下身上的衣服,讓你們當下酒菜。”涪州的官爺下馬穿上驛子的衣服對海南的官爺說:“讓你先騎吧,我到前麵的驛站換馬。”說著揚起馬鞭抽打著**的馬,向前飛奔而去。

驛子看著官爺遠去的背影,無奈的搖頭說:“唉,楊娘娘隻為了這幾個荔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