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這天,安子珝終於回來了,帶著滿身的風塵。

一個有些潔癖的人,身上居然滿是塵土,臉上的胡茬都沒有整理,可見這次的任務是多麽艱苦。

安子珝這半個多月都是擔任斥候的任務,一直在外奔波,偵查韃靼人的動向,所以身上狼狽了些。

今天好不容易換防,他連收拾都來不及,騎上馬匆匆回了家。

大夏的士兵多是步兵,騎兵少,但作為小旗,安子珝有自己的馬的,隻是這馬是百戶所得,一般不能私用。

但偶爾假公進私一次,也沒人說什麽。

他實在太想見到魏林夕了,這半個月的風餐露宿,值夜時想得最多的是從前和魏林夕看星星的事。

安子珝踏進家門的時候,魏林夕正端著一碟子新烤出來的月餅,這一些是用野果做成的果醬做餡,連魏林夕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吃。

當她興致勃勃打算忽悠安子明,做第一次吃螃蟹的人的時候,那樣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大門口。

魏林夕的身體因為激動無意識地抖了一下,還好手上的盤子沒扔出去。

她就那麽雙手端著月餅,朝著安子珝跑了過去,如同乳燕還巢,直到撲進了安子珝的懷中。

安子珝身上有一股的塵土的味道,但魏林夕不在乎,甚至還蹭了蹭臉,她沒忍住哭了,有點丟人。

安子珝緊緊地擁著懷裏的人,低頭嗅了嗅那股熟悉的溫暖甜香的味道,那顆在外漂流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來。

兩個人不約而同了忽略了什麽,就在這風和日暖的庭院緊緊相擁。

家裏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出來,就看到安子珝和魏林夕在大門口抱成一團,兩人中間還隔了盤子月餅。

聽到動靜,魏林夕才從安子珝的懷裏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殘存的水痕。

她抬起頭,這才發現了一個盲點,為什麽她覺得安子珝好像長高了?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快進屋來。”

錢氏笑著最先開口,還有眼睛含笑特意看了魏林夕一眼。

“我先去收拾一下。”

安子珝一開口,大家也發現他的有些狼狽的樣子,因為騎快馬連頭發都散開了一些。

“子康啊,你去給你三哥燒點熱水。”

三老爺將安子康拽了出來,吩咐道。

三老爺的本意的是想讓安子康和安子珝多親近,畢竟從前他們也見得少,感情薄了點。

隻是安子康不知道三老爺想讓他和安子珝多親近的苦心,滿臉寫著不想幹活,讓三老爺差點下不來台。

“我去。”

安子明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還舉著手,格外積極的樣子。

魏林夕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錢氏,沒跟著去幫忙而是回屋給安子珝找了一套幹淨的衣服出來。

但她前腳剛進屋,後腳安子珝就跟著過來了。

“你不去淨房,跟著我做什麽?”

看著高大的男人,魏林夕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從前刷到的那些萌寵視頻,女主人要做家務,走到哪家裏的狗子就跟到哪兒。

明明已經是一隻大狗了,明明站起來可能比主人還要高,明明那壯碩的身軀能將不懷好意的人嚇跑,但女主人回頭看它的時候,還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此刻的安子珝就和大狗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回頭看他就能看到一雙無辜的眼睛。

“呐,東西給你,快去吧。”

魏林夕有些好笑的將手裏的衣服塞到安子珝懷裏,還假公進私地放了一塊肥皂在裏邊。

不過那肥皂被魏林夕改造過了,外形和這個時代用的澡豆差不多,隻是功效上強了很多,用過的都說好。

平時魏林夕是不會拿出來給其他人用的,但安子珝這麽久不回來,他又那麽愛幹淨,所以魏林夕才冒著風險拿了一顆出來。

“子明燒熱水還要一會,咱們先說說話。”

安子珝將東西放在了床尾,拉著魏林夕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明明之前兩人見麵還情不自禁地擁抱,但現在獨處了,魏林夕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光被看得臉紅了。

這人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樣,他要認真看一個人的時候,會讓人感覺那裏邊藏著千種深情,萬種愛意,讓你想不淪陷都不行。

“你別看我。”

看不過,魏林夕有點惱了。

“那我看誰?”

安子珝不為所動,隻是眼神中夾雜了一絲笑意。

這一笑,恍若春暖花開,連這個黑漆漆的泥胚房子都蓬蓽生輝的樣子。

真是太犯規了!

魏林夕想捂臉,但轉而想想,這麽好看的人是她的丈夫,心底一下又升起一股奇異的自豪感。

“算了,讓你看吧。”

魏林夕感覺自己每天勤勤懇懇保養的臉蛋應該還是不錯,被人看看又不吃虧,而且安子珝看她,她也可以看他,這樣想想自己反而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