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康泰再拖延時間,第二日也到鬆江府了。
為了迎接她,鬆江府大.大小小的官員一大早就在城外迎接。
不止如此,各位官員夫人們也已經等在驛站裏,就是為了來拜見公主的。
其中以知府夫人和元夫人的身份最高,本來都指揮使的夫人也該到,可是她如今纏綿病榻,隻有兒媳來了,隻是兒媳就在諸位夫人裏邊排不上了。
大部分夫人都是帶兒媳或者女兒來的,想或多或少的在公主麵前露個麵。
可元夫人沒女兒,至於兒媳,還夠不給她惹事的,這種場合她從來不帶馬氏。
安雨樂還沒過門帶來自然不合適,而且她家裏的事難保公主不介意。
至於為什麽知道安家的事還要結親,那是因為他們這些地方武將幾乎一輩子待在北地,沒什麽升遷進京的機會。
元老爺已經快五十歲了,是知天命的年紀,升任都指揮使已經是走到了他軍武生涯最高點。
而且他手握重兵,在北地幾乎一呼百應,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無需看京城的臉色,反而是京城上邊的那位要倚重他。
再者,安家那件事本來就蹊蹺,謀逆大罪不說誅九族,也該殺盡家族男丁,可皇帝卻放了安家一馬,這就是給了他們機會。
元夫人心裏想著元老爺和她說過的話,又想到家裏的大兒媳,再看看周圍的夫人,說話的說話喝茶的喝茶,她身邊卻隻有下人。
“不知道周位康泰郡主是個什麽性情,也好讓咱們有些準備。”
幾位小官夫人開始互通消息,想在公主麵前露個麵,最好能混個臉熟,也算沒白帶著女兒兒媳來一趟。
元夫人和另外幾位夫人坐在一起,她們今天來隻是按照規矩而已,一個即將和親的公主,還不必她們費心巴結。
不過元夫人倒是提前和幾位夫人也通了氣,她們久居北地,對京城的消息不靈通,但她有個京城來的準兒媳啊。
在得知這位康泰郡主不是個好相與的,幾位夫人心裏也就有了譜,恭敬就好,不必親近。
她們也沒想給那幾位提醒,畢竟人家就是衝著公主來的,這時候提醒,說不定還覺得她們是故意擋路呢。
指不定就有那麽幾位,說是來給公主請安,其實是衝著送嫁的皇子來的。
眾人茶都換了兩盞,終於聽到了送嫁隊伍進城的消息。
外邊的人一會來報一次信兒,諸位夫人們都不約而同的整理儀容,然後去驛站門口迎接公主。
因為知道今天要進城,還要見人,康泰是特意打扮過的,不過她嫌棄這邊有沙塵,所以用絲巾覆麵,隻露出一雙好看的丹鳳眼。
進了驛站之後,由驛丞引著去住的院子,在那裏接見諸位夫人。
隻是康泰心情不好,不耐煩應付她們,隻讓她們請了安就想將人打發了。
本來存了巴結心思的人,見到她不假辭色,也不敢造次。
“等等,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前興平侯府的安家,聽說他們現在就在北地。”
康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和顏悅色了不少。
隻是她的話一落,元夫人的心裏就咯噔了一下,有那麽幾個人還悄悄看她。
“怎麽?不想說?還是不知道?”
康泰挑了挑眉毛,下邊的人的臉色她一目了然。
元夫人定了定神,主動上前說了安家的情況,還有元家和安家定親的事。
“原來雨樂剛剛定親,本公主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從前在京中和安家的姑娘相識,想找她們來敘敘舊。”
康泰似乎心情變好了很多,語氣更加溫和。
“安家如今在鎮上定居,距離鬆江府有些距離,恐怕不能即刻來陪公主說話。”
元家不需要再巴結誰討好誰,隻要安安穩穩的走過這一段就行,所以她還是想拒絕。
“沒事,本公主等她,夫人放心,本公主會親自派人去接。”
康泰越是這麽說,元夫人心裏就更奇怪,但她也沒理由沒權利拒絕,想著之後就派人去安家說一聲。
之前安家來信說這位康泰郡主陰晴不定,有些跋扈,元夫人還覺得可能是誇大其詞,但聞名不如見麵,這位公主確實配上上那八個字。
眾人不敢打擾公主休息,很快就離開了,心思各異。
康泰見人走了,直接往椅子上一靠,心裏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
“比我還大一歲呢,居然還沒嫁人,剛剛那位是誰家的夫人?”
一開始康泰不想搭理她們,都沒聽到元夫人自報家門,隻是覺得她站在前邊地位應該不低。
“是元衛指揮使家的夫人。”丫鬟一邊給她捶肩,一邊說道。
“真是好命,都被流放到這種地方了,還能找到這麽好的婚事,你讓人出去打聽打聽安家這兩年的事。”
從前她們一個是郡主,一個是侯府嫡女,她雖然身份上貴重一些,但安雨樂素有才名,所以兩人是麵和心不和。
不過她們各有自己的交際圈子,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她們一個是公主,一個是升鬥小民,這麽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她怎麽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