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醒了似乎是一個信號,讓皇帝又回憶起了六皇子做的那些混賬事。
雖然還是沒有處置他,但是這段時間朝中暗流湧動,一些官員被貶謫,下獄,雖然看似和六皇子的事情無關,但是深究下去就會發現,這些全都是六皇子人。
皇帝的行動並不迅速,這件事從千秋宴之後就開始了,甚至相比較前幾次,他這次的處理堪稱溫和。
不少人都覺得皇帝雖然還是多疑,但是他到底是老了,隻要熬過這段時間也就是了。
要是放在前幾年,現在肯定已經血流成河了。
五皇子的身體卻是一天比一天好,恢複的比貴妃還要快,太醫們說這是因為五皇子年輕,身體一直很好,這才恢複的快一些。
不過想要和從前一樣,少不得要細心的調養幾年。
李崇景看著隻是瘦了一些,但看不出一絲虛弱的五皇子,覺得這些太醫是在說謊。
這不沒幾天的功夫,五皇子就能出現在皇帝的床前給他喂藥了。
在這之前可都是李崇景來做的,要是不讓他多想就白生這個腦子了。
老五太著急了,大約是他的提早回來,讓他沉不住氣了。
要不是韃靼與大夏開戰,現在他應該還在忙互市的事,這件事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完的。
現在,突然出現他這麽個“差錯”他不著急才奇怪。
李崇景當了幾天孝順兒子就被搶了位置,他也不惱,乖覺的將位置讓給了五皇子。
其實這樣也好,有人伴在皇帝身邊,更方便他去做一些事。
這段日子皇帝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雖然太醫一直說無礙,隻要好好休養就好了,但李崇景心裏總覺得不安,好像漏掉了哪個環節。
依照現在皇帝對周圍的掌握,其他人插手的機會很小,若真的隻是因為中毒,隻要他好好養著,雖然和從前不能比,但應該也不至於繼續惡化。
但李崇景覺得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雖然看著精神不錯,還有餘力處理朝政,但他天天在跟前伺候,對他的身體最為了解。
這兩天,他連下床都快做不到了。
李崇景沒有打擾那父慈子孝的一幕,而是默默退走,出去處理了別的事。
這幾天實在憋屈,宮中大清洗的時候他的人也被清洗掉一些,探查消息越來越困難了。
好在也有好消息,比如安子珝那邊已經上路了,比如北地寄來的一封厚厚的書信。
安子珝的消息隻能讓李崇景沒那麽憋悶,畢竟幫手就要來了。
而那封厚厚的書信才真正的讓他展顏。
那封書信沒有署名,連字跡也不怎麽好看,上邊都說一起日常生活,家長裏短,但李崇景卻看著看著,從欣喜到落寞,再到悵然若失。
快了,已經快了。
“來人,將這封密信送到出去。”
半晌李崇景才從情緒中恢複過來,提筆在一張小小的宣紙上寫下什麽,這密信是給安子珝的,都是他最近探查到的一些密報,比如皇帝還調了哪些兵。
雖然摻和不進去,但提前知道了,就能提前部署一些事。
來京路上,某片平地,幾千人正在安營紮寨。
帶著這麽多人從北地到京城,光是糧食都要帶不少,所以雖然他們已經全力趕路,速度也並不很快,隻比那些商隊要快一點。
安子珝是千戶,他的營帳自然由士兵幫他搭建,隻是為了趕路一切從簡,幾個將領隻分了兩個帳篷混住。
其他士兵就是更艱苦一點,最下等的兵隻能是席地而睡,好在這段日子他們都差不多習慣了。
現在大家正圍著篝火吃晚飯呢,今天紮營晚了,來不及埋鍋造飯,隻能是用幹糧湊活一下了。
士兵吃的都是粗糧幹糧,不過好在能吃飽。
將領們吃的倒是細糧,隻是這天冷,又是做好好幾天的了,梆硬,在火上烤一烤才能入口。
眾人都拿出家裏給準備的東西,多是肉幹醬菜之類的,陪著也不錯。
隻有安子珝與眾不同,從包袱裏拿出一張大餅,比臉盤還大的發麵大餅。
這種餅魏林夕讓人做了十幾張,反正這天氣也不會壞,隻要吃一張就能讓安子珝撐到。
他將大餅用樹枝插好,放在火上烤,等外皮烤得焦了,裏邊也就鬆軟了。
這餅不是幹巴巴的白餅,而是放了豬肉蔥花和胡椒粉做的,烤的時候一股香味,周圍坐著的都聞到了,不約而同的看過去。
安子珝隻是笑笑,然後將烤好的餅拿回來,也不怕燙,直接用擦幹淨的匕首在中間劃了一刀。
然後取出辣椒醬和香菇肉醬,一種放一大勺,塗勻之後將餅合在一起,開始大口吃起來。
他吃的其實很斯文,隻是動作稍微大了一些,但其他人就是覺得他這個餅格外好吃。
不過大家都是要臉的人,和安子珝也不是很熟,沒有人好意思和他要吃的。
而在安子珝身邊的元宏浚,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掏出一個瓦罐,從裏邊挖了一勺辣椒醬,夾在饅頭裏吃。
其他人感覺他們被這倆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