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柱他們到黑水城的時候已經中午了,菜市早就散了,他們就一人一個扁擔,挑著筐去城裏賣。
約定好了,不管賣了多少,到時間就都在城門口集合。
最後剩下的一些就放在板車上,停在靠近城門的地方,給過往的行人叫賣。
常二柱也知道安子珝是不可能做叫賣這種事情的,自己將活兒攔了過來,咧著一嘴大白牙開始叫賣。
這年頭柿子常見,但現在就能吃的柿子卻少,而且北邊極少有什麽水果,他們的柿子雖然不金貴,但架不住便宜啊,一文錢五個。
這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頭不大,曬柿餅不大合適,但很勻稱,五個也不過一斤多點。
當然還有更小的,都被分了吃了,一點沒給林子的鳥留下。
常二柱一吆喝,立馬就有人上前來看了,畢竟一文錢隻能買兩小塊飴糖,但買五個柿子那一家人都能嚐鮮。
不一會一筐柿子就賣了大半筐,常二柱包袱裏叮鈴咣當地都是銅錢。
“常二哥你先看著攤子,我去買點東西。”
“去吧去吧,好不容易來一趟。”
常二柱有錢萬事足,樂嗬嗬地讓安子珝去了。
安子珝先去了一間典當行取了東西,然後又按照魏林夕的說的,去買了她要的東西。
結果回來的時候卻在路上遇到了熟人。
趙星兒坐在驢車上,被趙家人裹挾著滿臉不耐煩,趙林氏正臉色不善的訓人。
他們沒有注意到安子珝,但安子珝卻看到了他們,最後停在了一扇大門前。
趙學海躊躇著上前敲門,裏邊的人隻將門開了個縫兒,而後又將門關上,好一會才才又打開門將人迎了進去,趙學海點頭哈腰,連趙林氏臉上都帶著諂媚。
“小哥這些就可以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將排骨哐哐哐剁好,高聲問道。
“再來兩斤五花肉吧。”
安子珝回過頭說道。
“那家人不得了呢,是城裏有名的富戶,這不上個月又納了個小妾,結果不知道怎麽的居然跑了,估計是送人回來了。”
大漢一邊切肉稱肉,一邊和安子珝閑聊。
“這家的主母是不好相處,霸道得很,管不住男人就磋磨女人,不過這小娘子也是想不開,這兵荒馬亂的能跑哪去啊,這灰溜溜的回來不更不受人待見嗎。”
大漢將稱號的肉用麻繩拴好,排骨也包好,一起遞給了安子珝。
安子珝遞了銀子過來,嘴角的笑意卻不便,“是嗎,回來,挺好的。”
接過找回的銅板,將肉放在背後的筐裏,安子珝轉身離開。
大漢聽不懂他那話什麽意思,嘟囔了一聲怪人,擦了擦案板。
天擦黑的時候,安子珝才帶著東西回了家,跟著一起來的還有村子還另外兩個人,他們都是來數錢算賬的。
這時候就凸顯出讀書的好處來了,連安子文都被叫去記賬。
鬆樹村一共有十八戶人家,安家拿三份,那一共是二十份。
結果每家到手二十文錢,魏林夕拿了最多六十文。
老村長揣著已經分好的銅錢,挨家挨戶送錢去了,魏林夕卻唉聲歎氣的。
“怎麽了,賺了錢不高興?”
“不是啊,就是覺得大家折騰這兩天,每家才二十文錢,但他們好像也很高興。”
魏林夕看著那六十文,其實還不夠安子珝今天花的,而其他人手裏那二十文又能做什麽呢。
“村裏人沒什麽進項,隻能冬天進山打點皮子,大冷天的還要將毛皮糅好,最好是傷口不在身上的,這樣的毛皮也不過賣十幾文。”
“今天不過是摘摘柿子就到手了二十文,有什麽不滿足的?”
安子珝知道他家小妻子恐怕是鑽牛角尖了,耐心地解釋道。
“是我想錯了,一口吃成個胖子是不成的,都要慢慢來。”
魏林夕一下就清明了,將那六十文錢收了起來,不過一會還是要和李氏去報備一下的。
“今天買了五花肉還有糖,你上次不是說要做”
“知道了知道了,紅燒肉嗎,沒想到曾經吃遍山珍海味的侯府公子,居然愛上了肥肉。”
魏林夕笑著說道。
在古代豬肉是上不了台麵的,隻有平民才吃,權貴多吃雞鴨,羊肉,再金貴點的吃牛肉鹿肉。
自打上次魏林夕做過一次紅燒肉之後,安子珝就喜歡上了那個味,三番兩次暗示魏林夕。
這次居然直接將肉買回來了,讓她不答應都不行。
不過處理這些肉還是麻煩了點,因為這時候的豬是不煽的,吃起來有種奇怪的味道,這也是為什麽權貴們不喜歡豬肉的原因。
魏林夕隻能是著重去腥,然後再醃製,用調料的味道掩蓋製豬肉帶的腥臊味道。
等有機會,她絕對要自己養兩頭煽過的豬來吃,讓安子珝嚐嚐那才是人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