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來看我,我在這裏一切都好。”
如今的三皇子妃比魏林夕剛見到她的時候多了幾分疏闊之氣,雖然是荊釵布裙,但絲毫不見鬱氣,整個人都非常平和。
看到她的樣子,魏林夕總算是放心了,三皇子臨走前將人交到了他們手裏,若是幾個月人就抑鬱了,那他們就是有負所托了。
“殿下住的習慣就好,這裏的生活雖然貧苦了一點,但是卻很平靜,沒有那麽多的俗事。”
“是啊,從前在府裏總有忙不完的事,在這住了這些日子,倒是再也沒有為這些事煩心過,頂多就是煩心下一餐要吃什麽。”
除了擔心李崇景,思念兩個女兒,其他的確實一切都好。
她從來沒和兩個孩子分開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想念,但心裏也知道這樣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若謀劃的事真不成,最起碼兩個女兒不用跟著他們受苦。
“你這院子裏種的紅薯和土豆倒是便宜給我了,去年秋天收了許多,都存在地窖裏慢慢吃,我吃著滋味很好。”
“而且就那麽一小塊地居然能挖出這麽多,真是讓人驚訝,聽說這周圍村鎮的人會當糧食來吃。”
三皇子妃這裏自然是不差糧食的,那些土豆紅薯自然是做菜的,隔三差五的上一次桌。
她倒是新奇的當主食吃過兩天,口感倒是不差,就是多了其實胃裏會不舒服。
本來她以為是這邊的風俗,現在看來倒不是了。
“這邊不比江南,糧食能一年兩熟,這邊一年隻能打一季的糧食,除了上交的,剩下的換成粗糧將將夠一年的口糧。”
“若是家裏地少的,人口多的,那肯定是不夠吃,平日裏上山打獵,春天挖挖野菜這才能撐下來。”
“土豆紅薯吃多了雖然會不舒服,但比挨餓強多了,這東西產量又高,在屋前屋後,地壟上種上幾塊,搭配著糧食,能讓一家人果腹。”
其實現實比魏林夕說的還要慘一些,大部分交完糧稅,剩下的糧食可能隻夠一家人吃個六分飽。
以鬆樹村為例,哪怕挨著山,能打獵采野菜,村裏的漢子也不敢敞開了吃,哪怕是農忙的時候,大家也都是吃個八.九分飽。
還是後來開始種土豆紅薯,又養雞養鴨,大家生活好了,才嚐到吃撐了肚皮是什麽感覺。
所以在鬆樹村裏屋前屋後,隻要是空地全都種上了紅薯土豆,這東西不占耕地,能收多少全是自己的。
有人仗著小聰明還去山上,隨手種下一些苗,隻是大部分都被山上的小動物吃了。
糧食沒打著,倒是養活了它們,後來就不怎麽考慮山上了。
“那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三皇子出身不錯,但也見過農人耕種,知道糧食的不易,不過到底沒親身體驗過,聽魏林夕說的還有幾分詫異。
她以前很少出京城,看到的也不過是京郊百姓的生活,天子腳下,就是農民的生活也比其他地方的更好。
而北地這種地方,人們提起它的印象就是荒涼,戰爭,越是底層的人生活的越淒慘。
要不然這裏也不會成為流放之地。
魏林夕看三皇子妃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轉頭聊起了別的,兩人都是做母親的,又都剛生了孩子,能說的話自然很多。
一直聊了大半個時辰,魏林夕才起身告辭。
之後她也沒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老村長家裏,說說生意的事。
這次牽扯到生意了,那就不能和以前的小打小鬧一樣了,必定是成規模,有規矩的。
魏林夕現在隻是個設想,具體的還要和老村長聊聊看。
這次跟著安子珝打仗的,鬆樹村的有十來個,最後回來了八個,兩個死在了韃靼,其中三個還受了不輕的傷。
這些可以說是從一開始就跟著安子珝的,打仗的事魏林夕幫不上忙,隻能盡力給他們家裏更好的生活了。
所以這件事魏林夕是一定要辦成了,養殖雞鴨鵝,既能賣蛋,也能賣肉,但這些都是小錢,最賺錢的應該是羽絨。
北地冷她是親身體會,這東西做出來絕對是能賺錢的,再說就是她擴大了規模也不可能供應了周圍縣城,府城的富人的需求量,所以根本不用拍賣不出去。
前幾天安雨樂還來信問,說是元家有幾個親戚想要那種羽絨的夾襖,這都沒宣傳過,就有人來買了。
隻是魏林夕手裏也沒有存貨,隻能拒絕了,不過今年的秋天他們就有了。
老村長依舊硬朗,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見到魏林夕過來露出了笑模樣,等魏林夕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後,就連那雙渾濁的眼睛都透出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