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家那堆積如山的柴火燒得隻剩一小堆的時候,外邊的凍土終於化開了。
沒多久,就能在枯黃的土地上見到一些細小的綠色嫩芽。
春天來了,草長鶯飛,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但是安家又迎來的新的難題,開荒。
其實分給他們的那一片本來不是荒地,隻是太久沒有人耕種了,所以土地荒了,長了一層茅草。
要想種糧食就必須先將這些枯草處理幹淨,然後將地重新翻一遍。
在這個複雜機械基本不存在的時代,翻地隻能依靠人工。
隻是安家的男人們,讓他們讀書做生意手到擒來,但要說耕地,完全就是門外漢。
不僅如此,他們連好的工具都沒有。
做農具的鐵都是生鐵,耐用程度非常一般,本來做這種體力活就不熟練,還因為農具的問題束手束腳,別人要做兩天的活兒他們要做五天。
好在之前魏林夕就和老村長打過招呼了,想讓村裏人幫著開荒,可以付錢雇傭。
不過錢到底沒給出去,村裏人誰也沒好意思要,畢竟現在還吃著人家銀子打出來的井水。
而且現在也不是農忙的時候,就那幾畝田地,他們輪流去幫忙,很快就開好了,不過是點體力活兒。
魏林夕也知道,在這個時代體力勞動是最不值錢的,所以大家的好意她也沒推辭,不過還是說好了要管一頓午飯。
就這樣,在村裏人積極幫忙,安家人努力打醬油的情況下,那六畝田地很快就開好了。
安家人也不是不努力,實在是找不到方向努力,每天都勤勤懇懇扛著鋤頭幹活,但幹得連人家的一半都沒有。
不過磕磕絆絆,總算把最重要的活給幹完了。
隻是村民們可以休息了,他們卻不能休息,因為還有院子裏的兩畝菜地等著他們開墾呢。
安子珝還好說,三老爺和安子康頻頻偷懶,三老爺還要麵子,但安子康是個混不吝,說不幹就不幹了。
家裏人覺得他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不想太為難孩子,但安子珝可不慣著,直接將在屋裏睡大覺的人提溜出來,哪怕不幹活也要在地頭上看著。
要是一點活兒都不幹,那中午飯就別吃了,下午再不幹,晚飯也沒有了。
安子珝少有的嚴厲,連孫氏都沒敢替安子康求情,隻是背地裏埋怨安子珝對弟弟太嚴厲了。
安子康對三老爺都敢犯渾,但對上安子珝就慫了,老老實實地拎著鋤頭鋤地。
安子明現在也有點怕安子珝,他覺得現在的三哥有點像他爹,甚至比他爹還讓人害怕。
所以安子明見了安子珝一般都是繞道走的,但是也不妨礙他在院子裏溜溜達達地看安子康的熱鬧。
結果就是,他們趁著安子珝去打水的功夫,在地裏玩起了摔跤。
安子康雖然年紀大,但卻不如一直在外邊瘋玩的安子明壯實,兩人居然誰也沒占上風。
“你不管管?”
安子珝提水倒進缸裏,看了一眼瞧熱鬧瞧得正歡的人,手裏還拿著一把瓜子,邊看邊吃,好不愜意。
“不管,打輸了是技不如人。”
安子珝看著已經滿了水缸,將桶裏最後的一點水倒進盆裏,洗幹淨了雙手。
魏林夕看安子珝將手擦幹,才走過去,將手中的瓜子仁給他。
安子珝看著那少少的一把,失笑,這是賄賂?就一小把瓜子仁?
不過轉念想想真要剝也要費些時間。
他沒客氣,將那瓜子仁一口吃掉,和他自己的剝的味道好像有點不同,炒得更酥更香還伴著一點鹹味。
安子珝哪裏知道,那是魏林夕看他挑水辛苦,而自己卻在嗑瓜子有點心虛,緊急從超市裏拿出來的瓜子仁,當然比她隻用沙土炒的那些好吃。
魏林夕見人吃了,還得到了一個含笑的眼神,瞬間又精神了,心虛什麽的都是浮雲,她家小哥哥可真好哄。
那邊,在還沒墾好的菜地裏摔跤的人也分出了勝負。
最終以安子明用他那略有噸位的體重,壓在了安子康身上而險勝。
兩人身上都是灰撲撲地沾著泥土,連頭發絲上都是土。
安子康還不服氣,但他已經精疲力盡,根本沒能力將身上討厭的人掀下去。
安子明還一個勁地問,服不服,服不服?那驕傲的樣子像一隻都鬥贏了的公雞。
安子康當然不服,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還是撇開眼認輸了。
小胖子滿意了,從地上爬起來,叉著腰驕傲地俯視安子康。
安子康則是渾身無力,擺爛似的又躺了好一會。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讓安子康都有些昏昏欲睡。
“還不快起來,都去收拾一下自己。”
魏林夕將安子康拽起來,一個小孩腦袋上一個腦瓜崩。
兩人一個吐吐舌頭做鬼臉,一個佝僂著背有氣無力,雙雙去了淨室。
“看我幹什麽?”
一回頭,魏林夕就看到安子珝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沒什麽。”
安子珝笑了一下,然後拿起鋤頭繼續幹活。
魏林夕搖了搖頭,明明是他說不管,她才過來的,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