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他輕輕一捏,她的脖頸就會碎在他的手心。

“阿慎,別鬧。”緋唇溢出夢語,嗓音軟的一塌糊塗,“我睡會兒,等下還要給你買禮物呢。”

“……”

握的動作嘎然而止。

俊美的臉上暈開笑意,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肉。

“噠噠噠!”

漁船的馬達聲漸遠。

還沒玩膩,怎麽舍得弄死她。

他活多久,她就活多久,從不是一句玩笑話。

唐婉寧這一覺睡的很愜意,醒來時,身側沒有鬱慎。

羽絨服蓋在她身上。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就看到車門敞開著,鬱慎似乎坐在裏麵。

她起身回到車裏。

一開車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

鬱慎靠在車椅背上,臉色蒼白。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心不由提起來。

“阿慎,很難受嗎?”唐婉寧邊焦急的問,邊一腳跨進駕駛位上,啟動了車子。

鬱慎倒是很淡定,好像發病的那個不是自己。

“姐姐。”他笑著叫她,“去看生日禮物吧。”

唐婉寧無語凝噎,腳上狂踩油門,“買什麽禮物,得趕緊去醫院。”

鬱慎的眸底湧上陰戾,雖然還是笑著的,但那笑裏裹挾著寒意,“我說了,去買生日禮物。”

拗到不行!

唐婉寧歎口氣,生病的熊弟弟真的很難伺候。

她盯著前麵的路,根本沒看到他的表情。

“行行行,先買禮物先買禮物。”唐婉寧妥協,“但買完就馬上去醫院,聽見沒有?”

陰鬱散開,笑了,“好。”

唐婉寧風風火火的到了商場,找到麵具店就拉著鬱慎讓他快點挑。

她看中了一個玉麵白狐的麵具,覺得很適合鬱慎純淨少年的氣質,就叫他過來。

但鬱慎的視線停在小醜麵具上,興味盎然。

唐婉寧蹙眉,做姐姐的替他做了決定。

不過鬱慎好像心情挺好,回去的路上,他把玩著手裏的麵具,對唐婉寧道,“姐姐,送我回家吧。”

唐婉寧愣了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鬱慎的病,隻有鬱家有辦法。

等他們到鬱家老宅門口,就看到老宅門外停滿了各色豪車。

燈火輝煌,賓客雲集。

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門口的高射燈照過來,落在車後座上,唐婉寧看見鬱慎蒼白如紙的臉。

明明他是這場盛宴的主角,現在卻好似被剝離出去。

不僅熱鬧和繁華與他無關,連他的痛苦,他們也毫無察覺。

或許,十幾架直升機運送血庫所表達出來的寵愛,也並沒那麽真切。

唐婉寧說不上什麽心情,輕聲叫他,“阿慎,到家了。”

鬱慎朝窗外看了一眼,默了幾秒,聲音含笑,輕飄飄的,“下次見,姐姐。”

“好。”

唐婉寧看著他下了車,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駕車離去。

鬱棠等在門內,見鬱慎進來,他忙上前道,“你去哪裏了?怎麽才回來?”

鬱慎一手插兜,一手勾著麵具的帶子,讓它在鬱棠麵前晃來晃去,沒什麽情緒的開口,“有事?”

“……”

鬱棠噎住,朝裏麵掃了一眼,“今天是你的生日宴,你是主角,賓客們想見你見不到,你說有沒有事?”

“哦。”鬱慎勾起嘴角,笑看鬱棠,“有大哥你在不就行了,反正你從小就擅長這些。”

鬱棠再噎住,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你的朋友們呢?”

“他們有事,沒來。”鬱慎把麵具甩的再高了點,晃著鬱棠的視線,“大哥想見誰?”

“……”

鬱棠被他直白的話給問住,一時尷尬的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正在這時,一道女聲傳了過來。

“大哥!”

鬱棠回頭,看到是誰,笑容寵溺,“阿姝。”

鬱姝身著紅色魚尾裙出現在視線裏,一頭波浪卷散在昂貴的定製皮草披肩上,她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走的快了,腳下差點扭到,鬱棠和家仆都趕忙去扶。

“我媽真討厭,非要讓我穿這麽高的高跟鞋。”鬱姝吐槽著抬頭,看到鬱慎甩著手裏的麵具,嘴角的笑特戲謔。

儼然一副看戲的模樣。

她丟了一記白眼過去,叫鬱棠,“大哥。”

鬱棠笑著應下,看了眼鬱慎,嗔怪鬱姝,“怎麽不叫你二哥?”

鬱姝不情不願的道,“二哥。”

鬱慎好似沒聽見似的,插著兜玩著他心愛的麵具,大搖大擺的往裏去了。

鬱姝氣的夠嗆,噘著嘴對鬱棠道,“你看他!”

鬱棠無奈搖頭。

“什麽味道?”鬱姝忽然吸著鼻子聞了幾下,隨即皺起眉頭,要吐了似的,“好難聞的藥味,是人吃的麽?”

鬱棠微怔,突然轉身往裏看。

鬱慎的身影不見了。

“可能是你二哥在吃藥。”鬱棠收回視線,麵上有些凝重。

鬱姝一聽,眉頭皺的更緊,“他又病了啊?”

一個“又”字,足見深深的不耐煩。

這份不耐煩裏,還夾雜著惶恐。

“阿棠,阿姝,過來見過劉伯伯。”鬱華陽笑著朝這邊招手。

鬱姝立即換上笑顏,挽住鬱棠的胳膊甜甜回道,“來啦。”

兩人關係從小就好,別人常常打趣,他倆才是真兄妹。

過去後,鬱夫人低聲問鬱棠,“阿慎是回來了吧?剛我還看到你們在一起,怎麽這會子不見了?待會兒宴會就正式開始了,他得跟你爺爺去台上。”

“回來了。”鬱棠頓了頓問道,“媽,阿慎最近又不舒服了嗎?”

鬱夫人蹙起眉頭,“沒有啊。”

她眼見鬱棠麵色不對,頓時緊張起來,“怎麽了?”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藥味。”

“啊?”

鬱夫人反應很大,鬱華陽看她一眼,跟賓客簡單聊了幾句,走過來,“一驚一乍的幹什麽?”

鬱夫人臉上一陣發白,哆哆嗦嗦的說,“老公,快點叫老爺子,阿慎,阿慎肯定又犯病了!”

“什麽?”

三分鍾後,鬱慎的房門被推開。

鬱博林和鬱家大房先疾步走進來,各個如驚弓之鳥似的,看鬱慎的眼神,滿是恐懼。

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死掉。

甚至,門外圍觀看戲的人裏,還夾雜著哭哭啼啼聲。

鬱慎靠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掀起唇。

“盼著我死?”他笑問滿屋子的人。